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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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轟的一下,想起不久前武當派的二師伯就是這樣去了西天的。我抖著雙腿看著地上去了閻王殿的柳青衣,一想到自己一會兒也要隨他去了,心裏就難受的緊。小爺我正逢年少,還不想去死啊——

欲哭無淚。蹲下來,手指發顫,伸向柳青衣胸口處那片竹葉,碰到竹葉時,刻意將身子往後躲了躲,幾乎可以想象到鮮血從柳青衣胸口處噴發的樣子。

一咬牙,用力將他胸口處的竹葉扯下來,我怔了怔,預期的鮮血並沒有噴出來。

咦?怎麽回事?緊忙伸手摸他胸口。突然柳青衣咳了幾聲,推開我,從地上坐起來。

我驚的瞠目結舌,不知心裏是喜是悲。

柳青衣揉揉腦袋,從衣服裏拿出個金盤子,呲牙咧嘴:“他娘的,這手勁真大,震得我胸口疼。”

我搶過救了他一命的金盤子,看到盤子上一道深深的劃痕後,忍不住砸舌:“還好有這麽個玩意兒,不然你可就要見閻王爺了。”

柳青衣搶過來金盤子,收入衣服裏,抓住我的衣服領子往前走:“景兄弟,你的心可真大,現在是有人要殺我們,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哎哎,我自己會走,用不著你拽著。”我推開他的手,嘆氣:“那人那麽厲害,若真要我們死,我們也躲不過。生死不過是命數。”

柳青衣拍拍腰間的錢袋,加快腳步:“我可不想死,我還沒看夠這山川美景,哈哈,我還沒娶媳婦呢。”

我低頭看著地上竹影中突兀的光斑,忍不住再次嘆氣。又有誰不想活著?只是,生死由不得我們。我司景,從十歲那年,便認命了。

不知不覺已走出了竹林,說也奇怪,竟然再也沒出事。

“小屁孩,你受傷了?”柳青衣拽著我們手臂仔細觀察。我抽回手臂,看著已經凝固的血跡:“不礙事的。”

柳青衣呵呵一笑,摸著胸口:“想不到我如此命大,那個金盤子是不久前一位兄弟托我做出來,用來裝藥的。沒想到竟救了我一命。”

裝藥?用金的?真有錢。

在街上兜兜轉轉,路過一家茶館。柳青衣拉著我,示意在往前走走,我餓的快四肢發軟,用了吃奶的力氣把他拉進茶館的門。

柳青衣嘆氣,點了幾個小菜,坐下來。

突然想起竹林發生的事,不禁疑惑“為什麽會有人殺你?你有什麽仇家麽?”

柳青衣喝口酒,故作輕松:“明明是來殺你的,我一個本本分分生意人,何來仇家?”

“殺我?”我一樂:“你未免太好笑了?人家的竹葉都刺向你胸口了,不殺你殺誰?”

“客官,你的菜。”夥計剛端來飯菜,我哪裏還有心情搭理柳青衣,拿起筷子,風卷殘雲的吃了個光。

柳青衣正喝著小酒,眉頭皺的緊。也不知想了些什麽。

“啪——”酒瓶摔在地上。

我放下手裏的雞腿去看,柳青衣面色慘白,嘴唇發青。趕忙過去扶住他,他顫顫巍巍的將桌上的酒菜推翻在地,扯著我的袖口用力說:“有…有毒…”

我一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小二聞聲趕來,看到額間一團黑氣的柳青衣,嚇得磕磕巴巴,越是急越說不出話,手腳胡亂的比劃著。

“怎麽了?”門簾被推開,有人緩緩走到柳青衣跟前,不可置信的語氣:“青…青衣?”

我擡頭去看,那人一身青衣,領口繡著碎花,一頭齊頸短發,眼下有顆淚痣。我不禁看的楞神,這人的長相雖不能與鳳憶相提並論,但也是為數不多的美男子。

那人看了我一眼,隨後攙起柳青衣往茶館的裏屋走去,我趕忙跟上他:“你是誰?要把他帶到哪去?”

他把柳青衣往上提了提,摸摸柳青衣的額頭,眉頭緊蹙:“救人要緊,小兄弟你先別走,我要給他療傷,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說罷,那人關上裏屋的門。

我靠在門外,嘆氣。正巧看到小二在收拾地下的飯菜,我走過去,摘下脖子上的銀鏈子放入酒裏,霎時,銀鏈變黑。我憤怒的拎起小二衣領:“說,誰下的毒。”

小二大驚失色,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是我…不是…”

“放開他吧,不會是他的。”青衣男子從屋裏出來,正打水洗手。

我放下小二,躥到青衣男子身前:“他…怎麽樣了?”

“無大礙了,還好我有這毒的解藥,此事生的蹊蹺,不過你也吃了和他同樣的東西,為何你無事?”

“我也正為這事兒納悶呢。”

“小兄弟可否讓我把一下脈?”那人伸手過來,突然又收回手:“剛才情況急迫,忘了介紹,在下胡一覽。”

我把手伸過去:“叫我司淺就好。”胡一覽儒雅一笑,將手指搭在我手腕上。

許久,胡一覽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笑道:“你的脈相真有趣,從內透著女子的柔和,並且若有若無。這種脈相我曾在師傅那裏聽說過,小兄弟,我們交個朋友吧,等我回山上找到師傅的從醫筆記,再來尋你。”

我嘴角抽搐,這廝不會是想拿我來試藥吧?

接下來,我同胡一覽坐下,思考何人下毒。雖沒探討出個結果,我卻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件:此毒名為“鶴鳩”。有這毒的人,一個是無痕,另一個是樓素素。

第二件事:映月冥教發生內亂,死了好多人。

之後柳青衣醒了,胡一覽讓他在這兒休息,有他在一旁也安全。我見他二人的眼神中總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東西,我不好意思打擾他們,只得先離開。

最近發生了太多奇怪的事,讓我捋不清思緒,想著趕緊回客棧睡一覺。

剛走到房門口,便聽見裏面有動靜,難道是鳳憶回來了?不對,我心頭一緊。偷偷將門紙捅出個窟窿,悄悄望向裏面,我心一沈,瞬間紅了眼。

鳳憶平躺在床上,吳不知臉上染上一抹紅暈,他光著身子,拉開鳳憶的褲子,扭著腰,扶著鳳憶的炙熱,緩緩坐下去。

賤人!我在心裏怒罵。也不知是在罵鳳憶還是再罵吳不知。只覺得心裏慌的很,似乎打罵都不能解氣。不知道該怎麽辦?闖進去捉/奸?好可笑,我也不過是個暖床的。默默離開?似乎又不甘心。

我蹲在門口,不知不覺流下眼淚,我很害怕,好像爹死的時候我都沒像現在這般恐懼過。跟在鳳憶身邊多年,從未見他有過別人,連鳳憶的損友看見我都會逗著我說,鳳憶為我守了身呢。

越想心裏越委屈,用力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扶著墻站起來,我要離開,我要快些走,不能讓鳳憶發現我。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使勁用袖口擦眼睛,可還是有淚水溢出。司景,你真是個廢物。

正低著頭打算離開,下巴突然被人挑起來,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張絕美容顏。

“小景怎麽了?哭了?”

我楞了幾秒,推開他的手,看看眼前人,又看看屋裏。一時間二張和尚摸不著頭。

鳳憶湊過去望向屋裏,回過頭狡黠一笑:“原來小景是為了這個哭鼻子?”

心中突然輕松許多,氣憤問道:“怎麽回事?”

鳳憶嘴角翹著,伸手將我抱住。

嗅著他身上淡淡香氣,一時間心裏有些發酸,真是有驚無險,不敢想象鳳憶不在我身邊,我會有多糟糕。不知不覺緊緊抱住他的腰。

鳳憶一笑,柔聲道:“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心跳的很快,一時語塞。這……算表白麽?

鳳憶放開我,拉我走進右側的房間,關上門。鳳憶坐在窗前桌旁,望著窗外風光,拿起桌上茶,小啜一口。

我走到桌邊,幫他倒茶。他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傍晚夕陽昏黃的光。我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鳳憶開口:“事情辦完我就回來了,你呢?發生了何事?怎麽受傷了?”

我看看手臂上的傷,嘆氣,走到他身邊坐下。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疑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小景。”

“嗯?”

“你恨我麽?”

“啊?”

鳳憶的眼中好似有一潭波瀾不驚的水,深不可測。他伸手,撫上我的臉,輕聲道:“小景,答應我,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離開我。”

我的心一沈,摸向他的胸口:“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我還是看不透。”

鳳憶握住我的手,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不必看透,你恨我也好,愛我也罷。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我不知未來會如何……”

剛剛穩下的心,又被他一段話弄得不安,我拉他的手,有些急躁:“鳳憶,你說什麽胡話?”

“小景,聽我說完。”鳳憶摸摸我的頭,淡淡一笑:“你若信我,便陪著我,不要問,什麽也不要做。若有一日,你發現鳳憶並非你心中所想,或恨想殺我,或怕想逃開,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我……”鳳憶突然吻住我,後面的話被盡數吞入肚中。這是一個溫柔的吻,他吸著纏著,我抱住他回吻。良久,我們分開,鳳憶摸著我的唇淡淡道:“小景,不要急著回答,來日方長,且行且看。”

我呆呆的坐著,什麽也不讓我問,我該如何?不知不覺望向隔壁的那面墻。

鳳憶看我一眼,緩緩開口:“隔壁的鳳憶是吳不曉假扮的。”

我驚的目瞪口呆,指著隔壁:“他…他們可是親兄弟…”

鳳憶點頭:“吳不知喜歡我,而吳不曉卻喜歡他哥哥,我只好做個順水人情。”

“如果有一日,吳不知知道與他歡愛的人是他弟弟,他一定會痛苦萬分。”

鳳憶不語,我突然想起與他們二兄弟初次見面的場景,一驚:“吳不曉的手臂不是斷了麽?如何假扮你?”

鳳憶喝口茶:“沒有斷,是我讓他假扮的。”

我低頭,鳳憶這般算計,不惜一切。他到底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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