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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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五月轉眼來到,小雨連綿不絕的落下,洛陽城這裏已經連續下三日小雨了。

十日前,鳳憶突然帶我一路奔波來到洛陽。

途中,馬車十分顛簸,我從小就受不住這個,被這麽一顛,早上吃下去的東西,不到中午就要被顛的吐出來。鳳憶竟還不老實,硬是抱著我在車上做了幾次才肯罷休。

此時,我正站在十裏客棧的二樓廂房內,觀望著街上的行人。

窗外,花針般細雨洋洋灑灑的光顧在繁華的洛陽城內。街上的行人們都打著傘行色匆匆,倒也沒什麽好景致可看。

鳳憶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沒說去哪。不過,我還需要擔心他的安危嗎?

午時已到,我悠悠下樓吃飯。

這十裏客棧,是洛陽城內最好的客棧,樓下的酒菜更是一絕。我走到樓下時,樓下的座位都已被人占滿。

難道小爺我要出去吃?不行,鳳憶都付好銀子了,虧本的買賣小爺我可不幹。

四下看看,大部分食客都是錦衣玉帛,大腹便便,好生金貴。正當我決定叫小二將飯菜送到廂房內時,突然發現西邊靠窗旁有一位頭戴鬥笠的紅衣男子,一人獨坐一桌。

我大喜,忙走過去,抱拳“這位兄臺,小弟我看這樓內其他座位都滿了,不知可否坐在兄臺這裏。”

紅衣男子看了我一眼,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頭。

“多謝,大哥你真是個好人。”我露出大咧咧的笑容,坐在紅衣男子對面。

剛準備叫小二過來點菜,一個蠻橫的聲音傳到這裏“蘇二公子來了,今天包了這一樓,閑雜人等都出去——”

話剛傳進來,便從門外進來一位白衣男子,此人腰掛玉牌,項戴金圈,手持名扇,十分闊氣。

我強忍著笑意,這廝長得不錯,可這一身打扮,實在有趣的很。我記得鳳憶曾經送我的一只狗,它脖子上就戴著一個金圈。我靈光一閃,就給蘇亦然起了個別名:蘇二狗。

“快快滾,不知道這裏被我家二公子包了嗎?”蘇亦然身旁的一個護衛囂張的大喊。

“誒喲,蘇二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店老板趕來,又附和道“蘇二公子來,我們這裏今天不招待其他客人了,大家都走吧。”

大家都知道蘇亦然不好惹,雖然心裏不憤,但都低個頭冷個臉,匆匆離開十裏客棧。

看到蘇亦然如此囂張,我鼻子都快氣歪了。但轉念一想,不能給鳳憶惹麻煩,不然我真想暴揍他一頓。

我起身要離開。

紅衣男子還坐在原處,悠悠的喝著酒。竟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本不想管他,但轉念一想,好歹人家也讓地方給我了,就輕聲問他“兄臺,你怎麽還不走啊?蘇二公子把這包了。”

紅衣男子睨了我一眼,淡淡道“包了就包了,這與我有何幹系?”

我瞥瞥嘴,這又是個不怕死的主。瞪了他半天,又忍不住說“兄弟,要不我請你去別家吃?這蘇二公子我們可惹不起。”

紅衣男子不緊不慢的喝口酒,挑眉“閣下若是怕了,先走就是,不必多言。”

我氣急,起來就要走。這人,不值得理,不知好歹。

“哎哎哎——你們怎麽還不走,快走快走。”小廝過來催我們。

“不走又能怎樣?”紅衣男子十分不悅。

“你——”小廝憤怒。

“呦,這位公子的聲音好動聽啊?”蘇亦然慢慢走向紅衣男子。

“哦?”路過我時,蘇亦然一個輕佻的動作,使我火冒三丈。

人渣,這個該死的蘇二狗竟然摸我的臉。

我看看紅衣男子,又看看蘇二狗。突然笑道“呵呵,這不是蘇二公子嘛,在下司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哦?這位小兄弟認得我?”蘇亦然手拿紙扇,輕輕搖晃。

“當然。蘇二公子的名號我怎麽會沒聽過?江湖上可是十分響亮的名號。”

“是嗎?說來聽聽。”蘇亦然色瞇瞇的盯著我。

人渣,人渣,人渣。我在心裏大罵,面上一笑“江湖上人稱'辣手摧花'的蘇二公子嘛。”

“哈哈”在一旁的紅衣男子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蘇亦然倒是沒生氣,露出虛偽的笑容,拱手作輯“司小兄弟這'辣手摧花'是何意?還望指教。”

“誒誒,蘇二公子,這可是好名號。你且聽我說。在江湖上人人都知蘇二公子偏愛龍陽之趣。”口有些幹,走到桌旁喝口茶。然後打量著蘇亦然,意味深長的笑道“這人常尋煙花敗柳,禍水藍顏。其下手及快,摧人殘身,為武林除害。稱之為'辣手摧花'”

“呵呵,說的好,說的妙啊。”紅衣男子陰陽怪氣,還時不時的喝著桌上的酒。

我轉頭看向蘇亦然,強忍住笑意。一旁的小廝見自己主子的臉色不好,趕忙會意道“這裏今天被我們家公子包了,都快快滾,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呵呵呵。”紅衣男子大笑。

“你,你笑什麽?你也——”話未說完,紅衣男飛過一支筷子,刺中那小廝的咽喉。

小廝睜眼倒地。厲害,我在心中讚嘆。

蘇亦然大怒:“敢動本公子的人,都給我上。”

十幾個小廝便圍攻過來,紅衣男子一個閃躲,抄起板凳就開打。

我一看這架勢,驚呼“大家有話好好說,別——別打架。”

我往左一閃,躲開一個小廝的攻擊,朝他屁股一踹,他和桌子一起翻到地上。

我心疼的大叫“要打出去打啊,東西壞了要賠錢的。”

“啊——”我的後腦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我一怒,拿起板凳掄向那人“混蛋,讓你打我腦袋,讓你打我腦袋。小爺我打——”那人被我一頓狂掄,躺在地上直吐血。

“哈,搞定一個。”拍拍身上的灰塵,將長凳扛在肩上。

一旁的打鬥還未停止,紅衣男子步伐平穩,下手及快。我僅僅打倒了一個,而他身邊已經倒下七八個人了。

見這位兄臺如此厲害,我就放心了。瞟了蘇二狗一眼,他站在櫃臺前,悠閑的喝著茶。

我壞壞一笑,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蘇亦然不會武功,正好我來教訓他一番。我扛著長凳走向蘇二狗。

走到他跟前,蘇亦然看了我一眼,喝口茶道“呵呵,司小兄弟,本公子覺得坐山觀猴鬥的戲碼最有趣了。”

“啊,哈哈。小爺我也喜歡看呢。”我笑著將肩上的長凳狠狠放下。

“啊——”蘇亦然突然一聲慘叫。

“蘇二公子,你叫什麽?震的我耳朵疼。”伸出小指摳摳耳朵,我茫然“蘇二公子,你怎麽了?你說啊?”

“腳——腳,啊——”

“腳?”我低頭去看他的腳。

“誒呀,蘇二公子真是不好意思,砸到你的腳了。”

蘇亦然瞪我一眼,氣憤的將腳從長凳下抽出,捂著腳痛的呲牙咧嘴。

我在一旁偷笑。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我諷刺道“在下只是想起剛剛蘇二公子的叫聲好像只猴啊。”

“你是故意的。”蘇二公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哎——蘇二公子別走啊。”我拿起長凳,凳板頂住蘇亦然,用力將他推到墻壁上。

蘇亦然動彈不得,無奈的問“司小兄弟。你想怎樣啊?”我回頭,看蘇亦然身邊的人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亂叫,桌椅設施也殘的殘,斷的斷,損壞的十分嚴重。

回過頭,抽出一支手用力拍他的臉。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等等——”蘇亦然大叫。

我停手,笑著看他。

“你,你到底要怎樣?”蘇亦然捂著紅腫的臉,手微微發抖。

“想怎樣?當然是錢嘍。”

“憑什麽要我拿錢,啊——”

踩著他的腳,笑問“拿不拿?”

“拿,拿,拿多少?”

我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五十兩?”蘇亦然小心翼翼的問。

“不,不。我要五百兩。”

“這麽多?”蘇亦然瞪大雙眼。

我又給他一巴掌,挑眉“蘇二公子啊,不多,不多。小爺我給你算算。”我四下望望,一笑“首先呢,十裏客棧是這洛陽城最好的客棧,你的人打壞了桌椅,碗盤,還有十幾壇好酒。其次,你的人把客棧老板給嚇暈了,還打傷了小二哥。第三,那位紅衣兄臺的飯還沒吃完,你們就把桌子掀了,你是要讓他餓肚子?第四,小爺我的衣服都破了,這衣服很貴的。蘇二公子,你說我這樣一算,要你五百兩還多嗎?”

“憑什麽都我賠?你這是趁火打劫。”

“你要是不賠的話,我就找那位紅衣兄臺暴打你一頓。然後把你送去青樓賣身。”

蘇亦然縮縮脖子,遲疑了一下說“可是我沒帶那麽多錢?”

“哈哈,你蘇二公子何等的闊綽?出門不帶銀子,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我告訴你,你別跟我裝蒜。”我瞪他,又踩了他一腳。

“哎呀——本公子身上真沒那麽多錢。”

“錢不夠是吧?不夠是吧?”我伸手去扯他脖子上的金圈“這個金圈也能值不少錢,把這個給我也行。”

“好好好,本公子怕了你了。你把長凳放下,我給你拿錢。”

“告訴你,你可別耍花樣。”慢慢將長凳放下,我死死的盯著他。

蘇亦然從袖口中拿出兩塊金條,笑的淫/蕩“嘿嘿嘿,夠了吧?”

接過金條,我高興的合不攏嘴。哈哈,這回可賺了。

“那麽?本公子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我擺擺手,哪還有心思理他。

忽然,覺得有個溫溫軟軟的東西貼在臉上。我錯愕,楞了好幾秒,突然大叫“人渣蘇二狗,敢調戲你爺爺我。”我氣的拿起長凳扔向蘇二狗。

蘇亦然一閃,躲過飛來的長凳,身子倚在門口,壞笑“本公子還有事,今兒就不陪你們玩了,剛剛那黃金,當是見面禮。嘖嘖,這臉蛋的味道真是不錯。小司,再會。”說罷他手拿紙扇悠悠的走出門。

我氣急,要去追,紅衣男子過來拉住我“司小兄弟,別追了。你若是真追過去,吃虧的恐怕是你。這蘇二公子不簡單。”

被他這樣一說,我立刻冷靜下來,開始細想前面發生的事。傳聞中蘇亦然不會武功,可就從剛剛他躲過長凳的速度和步伐來看,這人武功不淺。並且,傳聞蘇亦然這人十分狡猾陰險。今日又怎會輕而易舉的被我們打敗。看來這此事必有蹊蹺。

考慮好後,我一笑“多謝兄臺提醒,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在下柳青衣。”

我走到櫃臺前,拿起兩壇未被打破的酒,將其中一壇扔給他“哈哈,柳公子,你我有緣,交個朋友如何?”

柳青衣掀開酒蓋,笑道“好,我就喜歡司兄弟這個豪爽勁。”然後喝了一大口酒。

我大笑,繼續喝著酒,很快,一壇酒就見了底。

柳青衣喝完,他將酒壇往地下一摔,抱拳“司兄弟,在下還有事要處理,有緣再見。”

“我請你吃飯去吧,吃完再走也不遲。”

“不了,再會。”柳青衣縱身一越,從窗戶跳出。

我瞥嘴,有門不走跳窗戶,怪人。

剛準備回房,沒走幾步我就有些迷糊,唉,不勝酒力啊。我逞什麽能啊,要趕快回去睡一覺。

“公——公子。”

我回頭,發現暈倒的店老板已經醒了,我指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店老板走過來,嘿嘿一笑“我醒來有一會兒了,不知本店的賠償問題該怎麽解決。”

我一楞,嘿,這老板挺賊的嘛,知道我好欺負,就來找我要錢。很想睡覺,沒空搭理他了。便從懷裏拿出一塊金條,扔給他“夠了吧?”

“夠了夠了。”

轉身要回去,身後有人大叫“等等——”

我無奈“又幹什麽?”

“這個是公子的嗎?”店老板遞給我一個白色布袋。我沒多想,接過就匆匆跑回樓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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