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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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輕輕推開房門，刺眼的陽光照射入屋內。我揉揉雙眼，走出去。
門外，風和日麗，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卉木萋萋，
倉庚喈喈，
采蘩祁祁。
園內百花齊放，爭嬌鬥艷。
記得剛來這裏的時候，這只是一片毒谷，毒花毒草毒物遍地都是，十分荒涼。
鳳憶對我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了。”
我因覺得這裏太冷清，十分不情願。鳳憶見我不高興，就問我“小景，你給這地方起個名字吧。”
那時，我剛到鳳憶身邊不及一年。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鳳憶一說讓我起名字，我就什麽都忘了，專心想著該叫什麽。
正當我冥思苦想時，也是巧合，有一只七色大鳥從我頭上飛過，我覺得那只漂亮的鳥很像以前在家裏畫卷中畫著的鳳凰鳥。於是我就對鳳憶說“叫鳳凰谷吧。”
“副教主，教主請你去磐星崖。”來人打斷了我的回憶。我一楞，看向傳話的弟子，隨後淡淡道“知道了，我隨你去。”
磐星崖，位於鳳凰谷後山的山谷內。那裏地勢險要，四處都是磐石。若是有大事發生，鳳憶會在那裏召集教內所有的弟子，發號施令。
只是，鳳憶很少傳我去磐星崖，即使我是副教主，也只去過兩次。
第一次，映月冥教的創立。
第二次，我十五歲時，成為副教主。
這次，叫我去，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嗎？我隨著傳信的弟子步往磐星崖，一路上心事重重。
磐星崖。高大的石臺上，鳳憶坐在鋪著狐皮的石椅上，神情高雅自若。眾弟子站在石臺下面。我走過去，坐到一旁。
我默默看向鳳憶，他一身黑衣，膚若白雪，黑發松散的攏著，目光淡然如水。
我記得鳳憶是十分喜愛黑色的，他的衣櫃中，黑色衣服占多數。這種衣服的料子是選用上好的天然雪蠶絲織成，手感十分柔滑清涼。即使在炎炎夏日，穿著也不會覺得熱。
並且鳳憶還十分奢侈吩咐衣鋪的夥計，讓他們在衣服的袖口、領口，繡上金絲花邊，在衣袍處繡上金色的鳳。
以前我還是不讚成鳳憶花大把的錢砸在衣服上。但當我看見鳳憶穿上這衣服時，我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鳳憶身材本就高挑，又穿上黑色華美的衣裳，一身高雅清高的氣質就被襯托出來，整個人也美的驚艷。
我回過神，望向石臺下，不禁倒吸一口氣。下面全是穿著黑色教服的弟子，黑壓壓一片，一直蔓延到黑暗處。這場面十分壯觀。
我記得鳳憶在創立映月冥教時，他不過十六歲。如今七年過去了，映月冥教在江湖上名聲越來越大，弟子也越來越多。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祝教主武功蓋世，映月冥教永世長存——”
眾弟子突然齊聲高呼，聲勢浩大。我驚的渾身一顫。語畢，弟子們的喊聲還在谷內久久回蕩。
待我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以為他們不會再做出另我嚇一跳的舉動時…
“祝副教主健康長壽，安閑自得——”又一次響徹雲霄的聲音在谷內回蕩。
我楞在一旁，健康長壽？安閑自得？這…這都是誰教他們說的？我要是多被他們嚇幾次，我能自得，我能長壽麽？
這時，鳳憶在一旁開口“近日，教內行蹤被人多次洩露，給本教帶來不利。”鳳憶運用內力，使他的聲音在谷內回蕩。
“我映月冥教，如今已創立七年之久。教內弟子越來越多，竟也忽略了人心，如今出現的問題也是要解決。”
我聽的十分迷茫。人心？問題？
“無痕，將人帶上來。”鳳憶望向遠處，聲音冰冷。
沒過多久，在下面人群中央的斷魂臺上，出現了一個人。
我一楞，那人…那人，竟是柯錦。柯錦雙手雙腳被鐵鏈扣住，神情帶著深深的憎恨。我轉頭看向鳳憶，想問個究竟。
鳳憶卻先我一步，淡淡道“副教主，如果有人洩露教內秘密，此人該當如何處置？”
我的心咯噔一下，慢慢站起，對鳳憶略施一禮。然後轉身面向眾人答到“映月冥教教規第三條:若有教內弟子與外人勾結，洩露教內秘密，此人……”我頓了頓，看向柯錦，一咬牙“此人毒刑處死。”
“呵呵，看來副教主記性不錯，那麽就由副教主親自執行吧。”鳳憶玩味的笑著。
我十分慌亂，低頭看向下面的眾弟子。他們都鴉雀無聲的註視著我。
不行，不可以。我暗暗握緊雙拳，跪在鳳憶面前“教主可是有證據？萬萬不可錯怪好人。”
鳳憶一笑“本教主早就料到副教主會這樣問了。”說罷，鳳憶輕輕打了個響指。
無痕將塞在柯錦口中的布團拿出。
“是我幹的。沒有自由，天天為了教主賣命，哪怕一時會死去也無人過問。而且不可以有感情，所以，我受夠了——”悲涼憤恨的聲音從斷魂臺傳來。
我錯愕的瞪大雙眼，怎麽會呢？怎麽會是柯錦呢？這話怎麽會是他說的？
“副教主，開始行刑吧。”南枝向我送來毒藥。
我慢慢接過毒藥，一步一步走向斷魂臺。不知為何，我覺得這條路好長好長，長到我的腿都在微微顫抖。
走到柯錦跟前，我看著他，他的目光是那樣倔強。
“你不後悔嗎？”我輕輕的問。
“表哥，你動手吧。我不願在做行屍走肉。”
“柯錦——”我大吼。
“我意已決。”他慢慢閉上雙眼。
我楞在一旁，柯錦是那麽決絕。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柯錦若是死了，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沒有親人了。
“副教主，還不行刑嗎？”鳳憶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愕然，我擡頭看向遠處的鳳憶。
為什麽？
要我親手殺死我的表弟。
為什麽？要我忍受這巨大的痛苦？
為什麽這個人是柯錦？教裏叛徒定然不少，為什麽要選擇柯錦來做這第一人？
或許你並不在意這一條命。
可是…殺了他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副教主怎麽還不動手？這是違命不從嗎？”鳳憶的目光十分冰冷，好像有萬根冰箭要將我生生刺穿。
我渾身一抖，呆呆的望向所有人。他們都在看著我，不同的神態，不同的人。卻不過都是在看笑話罷了。看看我這個無能的副教主，怎麽親手殺死自己的表弟。
“呃——”我悶哼一聲，頓時，左肩上一震刺痛。
一把小玉劍插在我的左肩，艷紅的血液從肩膀不斷流出，染濕了一片衣袖。
“教主，屬下無法行刑。”我捂著肩膀跪下，心最痛。我曾經送給鳳憶的小玉劍，現在就插在我肩上。
鳳憶目光淡淡的註視著我，他黑亮的長發，被微風輕輕吹起，在昏暗的山谷中格外的美。
“司景，本教主在給你一次機會。從不從？”
我死死盯著鳳憶，大喊“不從，我不會動手殺了我唯一的親人。”
鳳憶挑眉“既然不從，你隨他一起死如何？”
“嗡——”耳邊突然一片嗡鳴，我險些跪倒。
目光一黯，不可置信的望著鳳憶。殺了我？他要殺了我嗎？
鳳憶身子一僵，隨後從容的笑道“教規第二十條，教內弟子違命不從，施以鞭刑。既然副教主不聽話，就由本教主親自懲罰吧。”說罷，鳳憶站起，腳尖輕輕點地，縱身躍起，便來到我面前。
鳳憶站在我面前，冷聲問“殺了他，一切都不在追究。”
我跪在地上，捂著肩“教主，恕屬下不能從命。”
“表哥，別為難自己，殺了我吧。”柯錦無力的對著我說。
“不，不要。”我連連搖頭。
“表哥，你這人怎麽——啊—”柯錦突然大叫一聲，噴出口血，倒在斷魂臺上，再也不起。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是無痕。江湖用毒第一人。
我驚詫的看看柯錦，又看看無痕，再看看柯錦。柯錦……就這樣……死了……
“嘶——”後背突然刺痛。回過神來，鳳憶手持長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向我。我緊緊捂著肩上的傷口，跪在地上，不吭一聲的任他打。
鳳憶十分優雅的揮鞭抽打我，美目中沒有一點感情。
“啪啪——”鞭聲在我耳邊回蕩。
疼——好疼，我咬著牙忍受著。身上的痛，卻不及心上的痛。
我知道鳳憶向來公私分明，當初他創立映月冥教實屬不易。記得映月冥教剛剛創立的時候，整整一年內，我只有一個月見到過鳳憶。他每回教一次，就都會帶回來不少新弟子。但整個人卻消瘦了不少。
不是為何，胸口好悶。我真的無法忍受前夜還和我在床上纏綿的人，現在如此冷漠的揮鞭抽打我。
鳳憶，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昏昏沈沈之中，不知道被鳳憶打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疼的厲害，而我的柯表弟就死在我的身旁。
我趴在地上，有人挑起我的下巴“司景，你可是知道錯了？”鳳憶蹲下來輕輕問我。
“我…我知錯。”牙齒在不停的顫。
“好，知錯就好。”鳳憶笑著將我扶起。
他轉身，對著眾弟子冷聲說“以後違反本教教規，一律教規處置。”然後又道“映月冥教是名門正派，從不強人所難。如果有人要離開，本教主也不會強留。”
鳳憶一邊說著，青山和縷衣便推來兩大車金銀珠寶。
“本教主給你們一次機會。想要離開的人，就帶著些珠寶走吧。也不枉你們為本教效命過。若是不走，可要做好為映月冥教拼死賣命的準備。”鳳憶此話一出，下面的弟子瞬間亂作一團。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猶豫的神情。
這時，有個大漢喊道“感謝教主知遇之恩，原諒我不能在為教內效力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鳳憶沒說話，目光平靜如水。
縷衣便過去為那大漢分發珠寶。分完後，那大漢帶著一袋珠寶金銀，高興的離開了。
我想這人怕是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教主，屬下不能效命了。”一個弟子站出來說道。
“教主，屬下也要離開，請教主成全。”又有一個弟子高喊。
縷衣又過去為這二人分發珠寶。
眾人見這幾人安全離開，便也不在有顧慮。一個又一個要求要走。
我呆呆的站在斷魂臺上，看著不少弟子拿著珠寶離開。實在是想笑。這人心啊，終究抵不過金錢。
我呢？卻也是不在鳳憶心裏的。
等閑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不知站了多久，身上的血好像都已凝固。教內人已走了小半。剩下的人再也不動，都靜靜的看著鳳憶。
“怎麽？沒人走了？”鳳憶笑問。
“屬下願誓死為教主效命——”剩下的大半弟子抱拳低頭，齊聲高喊，響聲如雷。
鳳憶站在我身旁，滿意的笑道“好，若是忠心於我，定是不回虧待你們。”
“祝教主武功蓋世，映月冥教永世長存——”底下呼聲一片。
“本教主要回去了，都散了罷。”鳳憶拉起我慢慢走下斷魂臺。
“恭送教主——”眾人紛紛行禮。
離開磐星崖，此時已天有些昏暗，鳳凰谷內百花齊放，微風清涼，嫩草輕擺。
鳳憶走的很快，一路上都在沈默。
我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仿佛就要被撕開，肩膀上的小玉劍還插在那裏。
突然覺得那把小玉劍是那樣的刺眼，我心一狠，用力將小玉劍拔出，狠狠摔到地上，玉劍斷。
鳳憶停下來看我。
我肩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疼嗎？”他輕輕問。
我擡頭，覺得委屈。
剛要開口，鳳憶一個巴掌甩在我臉上。我措不及防，半邊臉被打的腫起來。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
“司景，你太讓我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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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風和日麗，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卉木萋萋，
倉庚喈喈，
采蘩祁祁。
園內百花齊放，爭嬌鬥艷。
記得剛來這裏的時候，這只是一片毒谷，毒花毒草毒物遍地都是，十分荒涼。
鳳憶對我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了。”
我因覺得這裏太冷清，十分不情願。鳳憶見我不高興，就問我“小景，你給這地方起個名字吧。”
那時，我剛到鳳憶身邊不及一年。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鳳憶一說讓我起名字，我就什麽都忘了，專心想著該叫什麽。
正當我冥思苦想時，也是巧合，有一只七色大鳥從我頭上飛過，我覺得那只漂亮的鳥很像以前在家裏畫卷中畫著的鳳凰鳥。於是我就對鳳憶說“叫鳳凰谷吧。”
“副教主，教主請你去磐星崖。”來人打斷了我的回憶。我一楞，看向傳話的弟子，隨後淡淡道“知道了，我隨你去。”
磐星崖，位於鳳凰谷後山的山谷內。那裏地勢險要，四處都是磐石。若是有大事發生，鳳憶會在那裏召集教內所有的弟子，發號施令。
只是，鳳憶很少傳我去磐星崖，即使我是副教主，也只去過兩次。
第一次，映月冥教的創立。
第二次，我十五歲時，成為副教主。
這次，叫我去，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嗎？我隨著傳信的弟子步往磐星崖，一路上心事重重。
磐星崖。高大的石臺上，鳳憶坐在鋪著狐皮的石椅上，神情高雅自若。眾弟子站在石臺下面。我走過去，坐到一旁。
我默默看向鳳憶，他一身黑衣，膚若白雪，黑發松散的攏著，目光淡然如水。
我記得鳳憶是十分喜愛黑色的，他的衣櫃中，黑色衣服占多數。這種衣服的料子是選用上好的天然雪蠶絲織成，手感十分柔滑清涼。即使在炎炎夏日，穿著也不會覺得熱。
並且鳳憶還十分奢侈吩咐衣鋪的夥計，讓他們在衣服的袖口、領口，繡上金絲花邊，在衣袍處繡上金色的鳳。
以前我還是不讚成鳳憶花大把的錢砸在衣服上。但當我看見鳳憶穿上這衣服時，我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鳳憶身材本就高挑，又穿上黑色華美的衣裳，一身高雅清高的氣質就被襯托出來，整個人也美的驚艷。
我回過神，望向石臺下，不禁倒吸一口氣。下面全是穿著黑色教服的弟子，黑壓壓一片，一直蔓延到黑暗處。這場面十分壯觀。
我記得鳳憶在創立映月冥教時，他不過十六歲。如今七年過去了，映月冥教在江湖上名聲越來越大，弟子也越來越多。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祝教主武功蓋世，映月冥教永世長存——”
眾弟子突然齊聲高呼，聲勢浩大。我驚的渾身一顫。語畢，弟子們的喊聲還在谷內久久回蕩。
待我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以為他們不會再做出另我嚇一跳的舉動時…
“祝副教主健康長壽，安閑自得——”又一次響徹雲霄的聲音在谷內回蕩。
我楞在一旁，健康長壽？安閑自得？這…這都是誰教他們說的？我要是多被他們嚇幾次，我能自得，我能長壽麽？
這時，鳳憶在一旁開口“近日，教內行蹤被人多次洩露，給本教帶來不利。”鳳憶運用內力，使他的聲音在谷內回蕩。
“我映月冥教，如今已創立七年之久。教內弟子越來越多，竟也忽略了人心，如今出現的問題也是要解決。”
我聽的十分迷茫。人心？問題？
“無痕，將人帶上來。”鳳憶望向遠處，聲音冰冷。
沒過多久，在下面人群中央的斷魂臺上，出現了一個人。
我一楞，那人…那人，竟是柯錦。柯錦雙手雙腳被鐵鏈扣住，神情帶著深深的憎恨。我轉頭看向鳳憶，想問個究竟。
鳳憶卻先我一步，淡淡道“副教主，如果有人洩露教內秘密，此人該當如何處置？”
我的心咯噔一下，慢慢站起，對鳳憶略施一禮。然後轉身面向眾人答到“映月冥教教規第三條:若有教內弟子與外人勾結，洩露教內秘密，此人……”我頓了頓，看向柯錦，一咬牙“此人毒刑處死。”
“呵呵，看來副教主記性不錯，那麽就由副教主親自執行吧。”鳳憶玩味的笑著。
我十分慌亂，低頭看向下面的眾弟子。他們都鴉雀無聲的註視著我。
不行，不可以。我暗暗握緊雙拳，跪在鳳憶面前“教主可是有證據？萬萬不可錯怪好人。”
鳳憶一笑“本教主早就料到副教主會這樣問了。”說罷，鳳憶輕輕打了個響指。
無痕將塞在柯錦口中的布團拿出。
“是我幹的。沒有自由，天天為了教主賣命，哪怕一時會死去也無人過問。而且不可以有感情，所以，我受夠了——”悲涼憤恨的聲音從斷魂臺傳來。
我錯愕的瞪大雙眼，怎麽會呢？怎麽會是柯錦呢？這話怎麽會是他說的？
“副教主，開始行刑吧。”南枝向我送來毒藥。
我慢慢接過毒藥，一步一步走向斷魂臺。不知為何，我覺得這條路好長好長，長到我的腿都在微微顫抖。
走到柯錦跟前，我看著他，他的目光是那樣倔強。
“你不後悔嗎？”我輕輕的問。
“表哥，你動手吧。我不願在做行屍走肉。”
“柯錦——”我大吼。
“我意已決。”他慢慢閉上雙眼。
我楞在一旁，柯錦是那麽決絕。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柯錦若是死了，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沒有親人了。
“副教主，還不行刑嗎？”鳳憶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愕然，我擡頭看向遠處的鳳憶。
為什麽？
要我親手殺死我的表弟。
為什麽？要我忍受這巨大的痛苦？
為什麽這個人是柯錦？教裏叛徒定然不少，為什麽要選擇柯錦來做這第一人？
或許你並不在意這一條命。
可是…殺了他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副教主怎麽還不動手？這是違命不從嗎？”鳳憶的目光十分冰冷，好像有萬根冰箭要將我生生刺穿。
我渾身一抖，呆呆的望向所有人。他們都在看著我，不同的神態，不同的人。卻不過都是在看笑話罷了。看看我這個無能的副教主，怎麽親手殺死自己的表弟。
“呃——”我悶哼一聲，頓時，左肩上一震刺痛。
一把小玉劍插在我的左肩，艷紅的血液從肩膀不斷流出，染濕了一片衣袖。
“教主，屬下無法行刑。”我捂著肩膀跪下，心最痛。我曾經送給鳳憶的小玉劍，現在就插在我肩上。
鳳憶目光淡淡的註視著我，他黑亮的長發，被微風輕輕吹起，在昏暗的山谷中格外的美。
“司景，本教主在給你一次機會。從不從？”
我死死盯著鳳憶，大喊“不從，我不會動手殺了我唯一的親人。”
鳳憶挑眉“既然不從，你隨他一起死如何？”
“嗡——”耳邊突然一片嗡鳴，我險些跪倒。
目光一黯，不可置信的望著鳳憶。殺了我？他要殺了我嗎？
鳳憶身子一僵，隨後從容的笑道“教規第二十條，教內弟子違命不從，施以鞭刑。既然副教主不聽話，就由本教主親自懲罰吧。”說罷，鳳憶站起，腳尖輕輕點地，縱身躍起，便來到我面前。
鳳憶站在我面前，冷聲問“殺了他，一切都不在追究。”
我跪在地上，捂著肩“教主，恕屬下不能從命。”
“表哥，別為難自己，殺了我吧。”柯錦無力的對著我說。
“不，不要。”我連連搖頭。
“表哥，你這人怎麽——啊—”柯錦突然大叫一聲，噴出口血，倒在斷魂臺上，再也不起。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是無痕。江湖用毒第一人。
我驚詫的看看柯錦，又看看無痕，再看看柯錦。柯錦……就這樣……死了……
“嘶——”後背突然刺痛。回過神來，鳳憶手持長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向我。我緊緊捂著肩上的傷口，跪在地上，不吭一聲的任他打。
鳳憶十分優雅的揮鞭抽打我，美目中沒有一點感情。
“啪啪——”鞭聲在我耳邊回蕩。
疼——好疼，我咬著牙忍受著。身上的痛，卻不及心上的痛。
我知道鳳憶向來公私分明，當初他創立映月冥教實屬不易。記得映月冥教剛剛創立的時候，整整一年內，我只有一個月見到過鳳憶。他每回教一次，就都會帶回來不少新弟子。但整個人卻消瘦了不少。
不是為何，胸口好悶。我真的無法忍受前夜還和我在床上纏綿的人，現在如此冷漠的揮鞭抽打我。
鳳憶，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昏昏沈沈之中，不知道被鳳憶打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疼的厲害，而我的柯表弟就死在我的身旁。
我趴在地上，有人挑起我的下巴“司景，你可是知道錯了？”鳳憶蹲下來輕輕問我。
“我…我知錯。”牙齒在不停的顫。
“好，知錯就好。”鳳憶笑著將我扶起。
他轉身，對著眾弟子冷聲說“以後違反本教教規，一律教規處置。”然後又道“映月冥教是名門正派，從不強人所難。如果有人要離開，本教主也不會強留。”
鳳憶一邊說著，青山和縷衣便推來兩大車金銀珠寶。
“本教主給你們一次機會。想要離開的人，就帶著些珠寶走吧。也不枉你們為本教效命過。若是不走，可要做好為映月冥教拼死賣命的準備。”鳳憶此話一出，下面的弟子瞬間亂作一團。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猶豫的神情。
這時，有個大漢喊道“感謝教主知遇之恩，原諒我不能在為教內效力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鳳憶沒說話，目光平靜如水。
縷衣便過去為那大漢分發珠寶。分完後，那大漢帶著一袋珠寶金銀，高興的離開了。
我想這人怕是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教主，屬下不能效命了。”一個弟子站出來說道。
“教主，屬下也要離開，請教主成全。”又有一個弟子高喊。
縷衣又過去為這二人分發珠寶。
眾人見這幾人安全離開，便也不在有顧慮。一個又一個要求要走。
我呆呆的站在斷魂臺上，看著不少弟子拿著珠寶離開。實在是想笑。這人心啊，終究抵不過金錢。
我呢？卻也是不在鳳憶心裏的。
等閑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不知站了多久，身上的血好像都已凝固。教內人已走了小半。剩下的人再也不動，都靜靜的看著鳳憶。
“怎麽？沒人走了？”鳳憶笑問。
“屬下願誓死為教主效命——”剩下的大半弟子抱拳低頭，齊聲高喊，響聲如雷。
鳳憶站在我身旁，滿意的笑道“好，若是忠心於我，定是不回虧待你們。”
“祝教主武功蓋世，映月冥教永世長存——”底下呼聲一片。
“本教主要回去了，都散了罷。”鳳憶拉起我慢慢走下斷魂臺。
“恭送教主——”眾人紛紛行禮。
離開磐星崖，此時已天有些昏暗，鳳凰谷內百花齊放，微風清涼，嫩草輕擺。
鳳憶走的很快，一路上都在沈默。
我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仿佛就要被撕開，肩膀上的小玉劍還插在那裏。
突然覺得那把小玉劍是那樣的刺眼，我心一狠，用力將小玉劍拔出，狠狠摔到地上，玉劍斷。
鳳憶停下來看我。
我肩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疼嗎？”他輕輕問。
我擡頭，覺得委屈。
剛要開口，鳳憶一個巴掌甩在我臉上。我措不及防，半邊臉被打的腫起來。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
“司景，你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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