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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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少爺!不好了!!”

南烈看著連門都沒敲大叫著沖進來的菊丸,皺起眉頭,“怎麽了?大呼小叫的!”

“不好了,流……流川楓他……”

緊閉的雙目、沒有血色的臉龐,還有那可怖的傷口、滿目的紅和刺鼻的血腥味,南烈覺得自己的呼吸也隨著那個一動不動的人一齊消失了,嗓子被什麽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連自己該做什麽都忘了。他定定地站著,卻一步也上前不了。

“少爺,他還有呼吸!”

菊丸的一句話終於讓南烈清醒過來,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

“雖然微弱,但還有呼吸!”菊丸喊道,“救治來得及的話還有希望!”

還有希望!!南烈不知道他在聽完這句話之後臉上是什麽表情,只知道遮擋在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了。

自己的罪孽什麽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真的不能失去他。

流川楓醒了,在他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花形。

南烈通知了花形,但並未告訴他細節,花形匆匆從美國趕回來,看到的就是病床上虛弱消瘦的流川楓,之後南烈告訴了他全部的事。

花形沒想到這一個月以來是南烈囚禁了流川楓,還有那條短信,以及在美國制造事故借機轉移他註意力的也是南烈。然而當他聽到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你……你說什麽?”花形僵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的,都是我的錯!”

什麽?花形難以置信,流川楓被人……

那個驕傲要強的流川……

“混蛋!!”花形怒吼一聲,扯住南烈的衣領,“你知道你做了什麽?以流川的性格遭遇這種事,你知道他的心裏會有多痛苦嗎?啊?”

南烈躲避著花形的目光,他的確沒法面對花形,他張了張嘴,還是咬牙說出了下面的話,“不單如此,還有……”

“還有?”花形皺緊眉頭,已經怒不可揭,“你居然還有對不起他的事??”

“他被我的手下註射了毒藥……”

“什麽,毒藥?”

“是的,除非有解藥,否則……”

“否則什麽?”

“否則,流川會死。”南烈痛苦地說。

“會死……”花形猛地一震,他不知道一切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發生這些事?為什麽流川被人侮辱還不夠,還要奪走他的生命?只是短短一個月而已,為什麽我有一種身處地獄的感覺……

花形的拳頭狠狠砸到南烈的臉上,南烈一個趔趄倒在地上,花形不解氣,拎起他的領子又是一拳。

“混蛋!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啊?怪不得他要選擇自殺!怪不得他要選擇自殺!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混蛋……”

花形邊打邊罵,可嘴裏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不斷重覆著那幾句話,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

南烈吐了吐嘴裏的血,然後舒了幾口氣,過了一會,伸進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花形。

“這是……”花形臉上的怨恨並沒有消失,但他認出了那個東西,雖然從來沒見過。

“直到最後流川的手裏還拿著它。”

花形接過那個小盒子,上面本來還沾著一些血跡,被南烈擦掉了。

就在最後,你也還想著他麽,流川?

如今能讓流川楓吃驚或者關心的事恐怕沒有多少,所以當他醒來看到花形的時候並沒有驚訝,眼裏更多的是哀傷、脆弱和無助,那樣的感覺讓花形根本無法把他跟賽場上被稱為王者的他聯系到一起,花形忍不住傷心。

“流川,你為什麽那麽傻呢?”

流川楓舉起被子底下的手,身體還很虛弱,他費了些力氣才完成這個動作。手上纏了厚厚的繃帶,隱隱還能看見些滲出的紅色,他盯著那被纏好的傷口,臉上先是迷茫,隨後便換成了無奈,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有些沙啞,“花形,你覺得現在的我……還能做什麽?光是活著就已經很累了……”

“可是,還有希望的不是嗎?南烈不是說只要研制出解藥……”

“呵,你認為我能撐到那個時候麽?”流川楓的一句話讓花形的眼圈瞬間紅了起來,然而他說的卻是事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藥物發作時有多痛苦,身體在承受著多大的折磨,花形想說什麽,卻聽流川楓繼續說道,“況且,解藥不是我的希望,我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

在失去尊嚴之後又只能聽天由命地等待著死亡,就連生命裏最重要的籃球也離自己遠去,雖然花形沒法切身體會流川楓的感覺,卻清楚地了解他的心情,了解他口中的絕望,可是盡管如此,哪怕有一絲希望花形也不想放棄,他不想讓流川楓就這樣消失,消失在這個他活著的世界。

“流川,我知道你的心情,換做是我,也許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可是,我還是想請你答應我,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要放棄好嗎?”花形用幾近懇求的語氣,“就算是……為了那些關心你的朋友!”

這天夜裏,花形第一次見到了流川楓發作的情景。

因為身體還很虛弱,流川楓一直昏睡著,但到了午夜卻漸漸被那熟悉的疼痛折磨醒,一會的功夫臉上便布滿了冷汗,身體也緊緊蜷縮起來,不停顫抖著,花形被流川楓痛苦的表情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發作的時候竟是這個樣子,而這時,他卻被南烈拉到了門外。

“走吧,他不想被人看見這個時候的樣子。”南烈這樣說。

兩人在門外守著,都沒有說話。花形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流川極力忍受痛苦的樣子,終於知道了那種折磨究竟是怎樣的程度。

流川楓只在發作時清醒了,疼痛過去之後便又昏睡過去,而臉色也比之前更差了許多,花形盡力壓制著心裏的悲傷,屏蔽掉那些消極的想法。

如果自己都這樣,那流川又能怎麽辦?

雖然花形認為傷害流川楓的罪魁禍首是南烈,也決定不會原諒他,但卻理解南烈喜歡流川楓的心情,所以在南烈每天都陪著花形一起照顧流川楓的時候花形並沒有把他拒之門外。

南烈每天都會讓人做好補品帶到醫院,可流川楓卻也每次只能吃一點點,偶爾吃完會吐出去,盡管自殺時的傷在一點一點地恢覆著,但整體的健康水平卻更差了。南烈和花形誰都沒有說什麽,可眼裏的難過卻都無法欺騙對方。一向愛說話的花形仍會像以前一樣在流川楓清醒的時候輕松地開開玩笑,但話卻明顯比從前少了許多。

流川楓出院的那天花形和南烈把他送回家裏,其實只是很短的時間沒有回去而已,可命運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流川楓邁進家門時的第一個感覺。

直到午夜過了之後南烈才回去,回去之前有些猶豫地向花形開了口。

“流川在我心裏一直是個很強的人,無論是籃球還是性格,都是那樣,可是那樣的人居然會選擇自己結束生命,我從沒想過,當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就算到了下輩子也無法彌補他,是我讓他失去了一切。”南烈眼中帶著深深的自責和內疚,眼睛有些發紅,還有黑眼圈,這段時間他和花形為了照顧流川楓,兩人都瘦了一圈,“當我看到他滿身是血的時候從沒有那樣害怕過,也從沒有那樣害怕失去一個人,見到他活過來我真的松了口氣,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讓我可以經常過來看流川,我知道也許這個請求很過分,可是我現在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為流川做些什麽,我並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諒,只希望流川能好起來!”南烈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花形。

“我知道你愛流川,可你怎麽能做出囚禁他那種事?”花形說道,“當我從美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

南烈目光垂了垂,臉上寫滿歉意。

“就算你給流川做牛做馬十輩子也彌補不了你的過錯!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花形氣憤地說,“在醫院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禁止你去醫院你會不會更痛苦?幹脆就那樣讓你痛苦著好了,就算是對你的微不足道的懲罰。可是,我也清醒地知道,再怎麽懲罰你又有什麽用?從前的流川也不會再回來!也許讓你一起幫忙照顧反而對他的身體更好些。”

南烈聞言微微一怔,“你同意了?”

“我沒說同意,”花形道,“你可以過來,只要流川不反對!”

“謝謝!”南烈終於松口氣,由衷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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