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極樂鳥(2)

關燈
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

漫畫一登場就引來無數粉絲的角色,自帶“喪妻”屬性,有著適合一言不合就黑化的外表,年紀不大氣質卻很成熟。

……不過江朝總覺得,她會認為這少年眼熟,不單單只是因為“原著濾鏡”。

片刻的分神,江朝就將註意力重新凝聚在少年們身上。

也是這時,江朝發現發呆的不止她一個。

“面對我還敢分神?”江朝覺得這屆學生不太行。

她暗自覺得,可能是環境改變、少了點緊張感,面對她這個特級咒靈的外表,小輩們居然還敢開小差,“你們是在小看我麽。”

她擡手,紅線頓時向他們而去。

乙骨憂太讓狗卷棘退後,自己揮刀截住了紅線的攻擊。

鮮紅的線無形卻鋒利,眨眼間控制了他的武器。

因為紅線的侵蝕,沒有解開的布被撕碎,露出裏面並未出鞘的太刀。

江朝見他這個情況也沒有戰意,不由挑眉。

“不拔刀?”

“……我不會對您動手的。”

這讓她有些驚訝,“哦?”

“您曾救了裏香一命。”

他的話喚起了江朝的記憶。

啊,原來是這樣嗎。

她當初確實順手救了個差點出車禍的女孩,也看到了想救女孩但沒有趕上的男孩,但當時沒想到會是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

更沒想到這時候才發現,她和諧了一個重大事件。

不過無所謂啦。

反正被她和諧的又不止這一個,整個日本不都被她強制改革了麽。

對面沒有戰意,江朝也提不起興致打架。

“沒意思。”她松手,草人隨之消失,“既然遇見,就替我給你們老師傳個話。”

乙骨憂太看出她還記得當初的事情。

這讓他心裏某些難得的情緒發脹,不由斂目遮掩,“您說。”

身後的狗卷感覺到他的異常,若有所思地瞥了他幾眼。

“就告訴他——”

“‘你(們)的好友變成妖怪回來了’吧。”

江朝隨口玩了個梗。

也不管他們會有什麽反應,她便消失在忽然濃郁的霧中。

“……走吧。”乙骨憂太直到她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正好我回來的事情也要和五條老師匯報。”

“大芥?”

“沒事,畢竟是藤原前輩,即便成為咒靈也……不過,暫時先別透露給政府吧。”

“鮭魚子。”

帶著狗卷回去,乙骨憂太再度看了眼江朝消失的方向。

替她轉告老師的事情,他既然答應就不會反悔。

只是……

在那之前,他得優先告訴裏香。

畢竟,如果是藤原前輩,即便再度成為他們的敵人,也會對女孩子寬容許多的。

[敵友]

日上三竿的時候,已經佛系很多的幾位特級咒靈躺在生得領域內。

領域內的海水還是一如既往的廣闊,虛假的陽光也沒有真實世界那般刺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暖。

自目睹真人怎麽被那群瘋了一般的咒術師折騰,他們便老實了許多。

——主要是沒什麽意思了。

要說報覆人類,其實幹久了也覺得無趣。

畢竟他們什麽人都見過,雖然大多還是被他們視為螻蟻,但也有幾個看得上眼的。

除非有不長眼的家夥主動招惹,不然他們寧願待在陀艮的生得領域、冷眼旁觀新生咒靈和新生咒術師的菜雞互啄。

“你這是個什麽造型!”今天的漏瑚仍舊對陀艮的耿直表示糟心,“不要菜菜子那個死丫頭說什麽你就照做啊!”

被他訓斥的陀艮在水裏吐了個泡泡。

咒胎的外表早在數年前就蛻變成了真正的咒靈,不過因為菜菜子對他新造型的震撼,陀艮又默默換回了咒胎的樣子,並一如既往地接受了菜菜子對它海草般發型的更改。

現在被漏瑚說,也是因為前幾天它的發型才被換了樣子。

……嗯,陀艮覺得漏瑚是嫉妒。

嫉妒自己和菜菜子的關系好,而花禦也時不時送心靈摯友美美子花,唯獨漏瑚孤家寡靈一個,只能和“親手殺愛人”的真人比比慘。

“那兩個死丫頭怎麽說也是咒術師,你們——”

雖然這麽說,但每次她們來生得領域,漏瑚也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它還惡聲惡氣地引導她們避開真人回來的時間,怕真人想不開把姐妹倆怎麽樣。

所以不論是陀艮還是花禦,都當作沒聽到他的訓話。

漏瑚也沒數落太久。

只是生得領域總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時間久了就忍不住聊點什麽打發時間,再不濟出去溜達幾圈,避開那幾個殺神嚇唬人類。

但是今天,果然還是不同的。

——砰!

生得領域被人為撕開了缺口,待在領域內的三位咒靈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但它們沒有等到敵襲,而是看著一個被揍得臉著地的男人滑到了它們面前,一聲不吭、看起來像昏死過去了。

緊接著,陌生的氣息變得有那麽點兒熟悉,熟悉到漏瑚下意識看向了咒力的源頭。

踏著領域外陽光的少女外貌變化得不大,但周身的氣勢越上一層樓。

“喲,好久不見。”她朝它們打了個招呼,又走進來閉合了領域的缺口,一腳踩上了假裝昏死的男人的腰,“誒呀,正愁怎麽‘清理門戶’,正巧想到附近是你們的據點,就想借用一下——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們還在這裏啊!”

“你、你——”漏瑚指著她,半天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嗯?”江朝正編輯文本,看到漏瑚的表情卻是笑了,“我知道你看到我很激動,沒事,等會一起吃個火鍋啊!”

關鍵詞讓漏瑚想起了被火鍋支配的恐懼,它難得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人趕出去。

但最後它還是沒有。

“你怎麽是這副樣子?”漏瑚頗為覆雜地認清了她的氣息,是屬於咒靈(妖怪)的,“沒想到咒術師死後還能成為我等的同類。”

“哦,只是接手了親媽的‘遺產’。”

因為接替了醜時的身份、用了白霧,江朝終於發現被霧同化的“異物”玖蘭李土。

想到這麽個角色一直暗中跟著自己的術式,不知道啥時候就會背刺她一下,她當然要做點措施,以絕後患了。

要知道第一本書就是他的存在讓她差點兒填坑失敗,也因為這個舊恨,江朝沒留手,直接把他拖出來揍了一頓。

等到了陀艮的生得領域,她更是改寫完了設定,讓他帶著“渣了藤原夫人的男人”這個身份徹底消失。

親眼看到玖蘭李土的身體變得虛幻,最後消失,江朝總算放下心來。

這樣,她使用術式就不用顧及他,也不會在日後哪天回血族那邊又看到他搞事了。

“好了,別那麽嫌棄的表情嘛!”解決了隱患,江朝的心情也更愉悅,“好歹以後也是‘同僚’了,稍微熱情一點啊,看看陀艮和花禦,它們就很歡迎我!”

“誰和咒術師是同僚!”

“誒,這麽說就不對了。”江朝升起食指,“你們是被人類畏懼的‘自然’,現在的情況我們都清楚,比起繼續相互廝殺,不如督促人類將這個‘畏懼’貫徹到底——漏瑚,不想看他們重新拾起對你們的敬畏之心嗎?”

她笑著拋出驚雷,“說不準,還能從咒靈進化為妖怪,最終重回神靈的寶座呢。”

誰都能看到咒靈,誰都知道千年前的怪誕世界存在。

既然如此。

不如讓人與自然和解,讓因負面情緒產生的、自然的咒靈,重新得到該有的尊重。

“你又想做什麽?”漏瑚聽出了她話中隱藏的龐大信息。

江朝偏頭,語調輕松,“大概是……迎回神代?”

這是結果論。

準確說,她想找到一個平衡點,讓不搞事的咒靈也擁有相應的權力。

而本就由自然孕育而生的咒靈,本質比起災禍,更接近神的概念。

科技與神秘的對撞,歷史與現代的融合。

她也想看看嘛。

千年以前的平安京若是輾轉到現代,又會多麽有意思呢。

漏瑚被她透露的消息震驚到。

不等它思考從咒靈變回神靈的可能,生得領域又來了兩個客人。

——這次,是跟著咒具指引找來的姐妹倆。

江朝見姐妹倆看到自己卻不敢過來,像是在怕看到的是假象,不由柔和了表情,伸開了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她喊道,“恭喜我可愛的妹妹們成功找到了我,現在是獎勵時間——要來一個遲到十年的擁抱嗎?”

聽到她的聲音,姐妹倆終於回過神。

兩人一個忍住了眼淚,另一個則快速伸手抹掉、假裝自己沒有哭,她們一同朝江朝奔來,死死地抱住了她,伸手抓著她的衣服不願意放手。

因為姐妹倆的反應,原本還想為難一下她們的漏瑚瞬間噤聲。

偏偏江朝一點也不領會他的體貼,在安撫姐妹倆的同時,還沒忘記迫害他。

“漏瑚,代表重逢之意的火鍋,拜托你啦。”

誰說重逢要吃火鍋的!她就是故意使喚他!

漏瑚想大聲拒絕。

但最後他只是狠狠地嘖了一聲,在陀艮和花禦的註視下,認命地掏出了好久沒用的火鍋工具。

——他才不是因為怕她才妥協!

他只是……

他只是覺得,這冷清了多年的領域,或許可以多舔一個每天總有歪點子折騰別人的新夥伴。

[友情]

藤原石燕的回歸,一開始並未引來風暴。

約是她出現的半天後,同期四人組的其他三人,從乙骨憂太的匯報及姐妹倆的回信知道了她的蹤跡。

“特級咒靈啊。”知道藤原石燕的變化,五條悟卻完全不緊張地來了句,“不愧是石燕,回來就給我們這麽大的驚喜!”

“是驚嚇才對吧。”

已經戒煙的家入硝子坐在校椅上,聽到他這麽說不免回憶起原來的事情,“……變成咒靈,是因為那個傷口,接納了藤原夫人的妖力嗎?”

五條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都是她。”

他註意到身側的摯友表情奇怪,不免用手肘戳了戳對方,“傑,在想什麽這麽專心?”

“如果她成了咒靈……”夏油傑的語速很慢,帶著點兒思考過後的謹慎,“以現在的局勢,要是她順應身份選擇咒靈那方,你準備怎麽做?”

他擡眸,看向自己的兩位好友,“你們能像對待其它咒靈那樣對待她?”

“怎麽可能!”五條悟想也不想地反駁,“誰也別想再動她。”

家入硝子則相對理智一些地回答,“我們當然不可能為難她,但政府那邊怎麽辦?他們的誠意不假,這些年也不像原來那群高層,很會掌握分寸。”

“如今局勢剛剛穩定,再起動蕩不知道會怎麽樣。”夏油傑根據她的話補充,但下一句便選定了立場。

“但我不會和石燕為敵。”

“說得像我們就會一樣。”五條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

三人沈默。

新的特級咒靈出現,政府遲早會註意到。

他們想,與其被動地被政府發現,不如主動點破她的身份,也好借此暗中警告不安分的、想以她的身份做文章的人。

至於和藤原石燕對立?

他們一刻都沒有想過。

就在他們商量具體辦法的時候,姐妹倆有新的消息傳來。

這次她們帶來的是藤原石燕的傳話。

她說,“沒道理咒靈被咒術師消滅是正理,而無辜的咒靈因此反抗就成了罪大惡極——我要拿回屬於咒靈的權力。”

正義的規則一直被人類抓在手中。

可誰又在乎那些極少數的、從不惹事的詭秘呢?

過去或許沒有這麽老實的咒靈,但現在有她了,而她不想繼續被追殺,影響她的愉快生活。

換句話說,她這次歸來,是為了促使不再搞事的那部分咒靈與人類共存。

——她想改變現有的格局。

而她的好友們,自然選擇再一次幫助她,完成她的理想。

[雇傭]

和消息靈通的高專眾人不同,對於鮮少和他們接觸的伏黑甚爾來說,藤原石燕回來、還變成咒靈的消息還沒傳到他的耳裏。

十年的歲月好似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除卻出去找咒靈練手、順便為了興趣偶爾接任務後留下的新傷,他和過去沒什麽兩樣。

他一直住在藤原石燕留給他的房子裏。

原本住在這裏的還有他的兒子伏黑惠,但自從他到了年紀,上了高專,就幹脆搬去學校住,留他一個人在家了。

這對伏黑甚爾來說沒什麽所謂。

即便是他還在家的時候,兩人每天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

甚至只有他興起和兒子對戰,試探兒子的實力增長時,他才會露出難得精神的表情。

藤原石燕留給他的錢讓他在前三年能什麽也不做地過奢侈的生活。

之後沒錢了,伏黑甚爾也不像原來那樣再去找女人。

沒意思。

還不如找那姐妹倆,指導她們的體術,就當藤原石燕給他報酬的回禮。

直到姐妹倆去了華國,他又徹底閑了下來。

年幼的伏黑惠曾看不下去他的無所事事,說他頹廢得像失戀。

伏黑甚爾對此嗤之以鼻,甚至說了句讓他少學六眼那個小鬼講話。

伏黑惠沒有反駁,那時候還情緒外露的孩子頗為不服氣,但還是沒能再說下去。

因為他偶爾也會懷念藤原石燕。

作為身邊的成年人中稍顯靠譜的那一個,伏黑惠對她的印象其實不壞。

不過印象深刻,還是因為她幫助了他的姐姐、以及終結了他那不靠譜父親繼續流連於金錢和女人身邊的生活吧……雖然至今,伏黑甚爾仍舊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就是了。

和其他人不同,伏黑甚爾一次都沒有去祭拜過藤原石燕。

比起每年一次的“聚會”,他更樂意待在家裏。

哪怕真相是除了休息,他平時其實不愛在屋裏久待。

整個屋子的擺設都很簡潔,也不存在裝飾一類的玩意。

如果說伏黑惠的房間還算按房間主人的心意布置了一番,那伏黑甚爾的房間則幹凈得完全不像有人長時間居住的。

不過也是,他只是睡在這裏,不算生活。

現在,他難得白天就倒在床上。

前兩天他接了個跨國的任務,今早才回來。

雖然任務不難,但對方卻是精神系的新晉詛咒師。

魔抗幾乎為零的伏黑甚爾面對這種術式一向是硬抗的,就像原來他硬抗三番破識的幻境一樣,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

因為這個插曲,讓他看到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不是記憶本身讓他反感,而是厭惡施術者窺探他記憶的舉動。

所以抗過攻擊、意志清醒的伏黑甚爾沒有痛快地一擊必殺,而是折磨了對方幾下才取走他的性命。

可直到現在,他的心情仍舊稱不上愉快。

“……嘖。”

平躺的男人坐起身,側頭看向桌邊的抽屜。

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抽屜裏放著那個女人留給他的信。

煩躁感一直沒有褪去,伏黑甚爾幹脆站起,去酒櫃拿出一瓶酒給自己滿上。

他坐倒在桌前,伸手拉開抽屜,看到了略泛黃的信封。

沒有打開。

也沒有必要。

信裏的內容翻來覆去這麽多遍,早就記在了腦子裏。

“真是無聊。”

他咽下半杯酒,評判著自己的舉動。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去閉合抽屜。

氣質危險而成熟的男人眼眸在陽光下明明滅滅,過了半晌,才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朝……”

尾音消散在安靜的室內。

什麽也沒有發生。

伏黑甚爾哼笑了一聲。

因為從未期待,所以從不失望。

可他的表情還未完全褪去,屋內便出現了新的聲音。

“一個人喝酒,不會太無聊嗎?”

這聲音就太熟悉了。

只是當伏黑甚爾轉過頭望過去時,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會造成這種視野,只有一個原因。

——她是咒靈。

“啊,差點忘了。”熟悉的聲音似乎朝他走近,對方的手搭上了他的雙眼,“甚爾應該看不清楚現在的我吧。”

如果是別人,伏黑甚爾在對方動的那一刻就能反制。

但聲音的主人在他這卻得到了一些優待。

“好了!”

隨著這句話,伏黑甚爾清楚地看到了咒靈的樣子。

——是變成咒靈的小老板。

主動權瞬間置換。

原本毫無防備被遮住雙眼的男人出手抓住了少女還未收回的手腕,他一拉便將她禁錮在懷裏,又在瞬息間變換姿勢,將她困在自己原本坐著的椅子上。

看著對方略顯驚訝與錯愕的表情,伏黑甚爾終於露出些許危險的笑意。

“雖然不喜咒術師的做派,但我也討厭咒靈。”他將手下壓,以防對方掙脫,與他氣質一般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側臉。

“藤原石燕,你以這種樣子出現在我面前,是想死在我手上麽?”

他的表現和過去江朝邀請他的場景相似,所以她反倒不緊張,挑眉反問道,“是嗎?你原來就和我平手,又怎麽確信現在能打贏我?”

妖力凝聚,被江朝用了點手段、以無咒力之軀看到咒力的伏黑甚爾,瞥見了眼熟的紅線將他們圍住。

“再者。”少女毫無被威脅的不快,輕巧地笑了,“甚爾,我可是你的老板。”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果我說,我現在要延續這份雇傭呢?”

兩人的目光對視,誰也沒有率先移開。

在那雙碧璽色的雙眼註視之下,伏黑甚爾後仰,松開了鉗制她的手。

“你又想搞什麽?”

“唔……爭取一下自己的合法利益?”

“你?咒靈?”

“那又有什麽關系!咒靈也要有靈權啊!”

被放開後,江朝沒有起身。

她反客為主地靠在了椅子上,完全沒有求人的態度,像利誘又像撒嬌般說,“甚爾,幫幫我嘛,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情做,會很有趣的。”

伏黑甚爾不回答。

江朝其實也只是出於好玩才邀請他,不過見他這樣,倒是勾起了一絲好勝心。

“十年前能給五百萬,現在我也給得起。”

“不用錢。”

“……啊?”

“我說,我會幫你,但不需要錢。”

江朝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不覺得他會做虧本買賣的江朝思考了一下,決定主動詢問,“那你要什麽?”

“我要的東西啊……”

不知想起了什麽,伏黑甚爾悶聲笑了下。

他微微彎腰,伸手撐在了椅子的靠背,居高臨下地再度與她對視。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所以再度合作愉快。

他的小老板。

[孽緣]

談起江朝在這裏有什麽想做的事,第一個肯定不是爭取咒靈權,而是把真人捅自己的一刀捅回來。

她就是這麽錙銖必報!

和同期們通過氣,又把原來的幫手拉回自己的陣營,江朝神清氣爽地準備解決真人的事情。

實際上她沒有認真地找人。

因為聽到藤原石燕活過來的消息,真人比她更快速地找了過來。

十年的時間,真人的外表停留在幻境中被她殺掉的那個節點。

看到咒靈版的江朝後,真人的眼中浮現出令人恐懼的喜悅。

他微微瞇起眼,調整了一下過於興奮的心態,這才向著江朝靠近。

“我沒想到……不,這簡直比我想得還要完美。”他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讚嘆語調,朝她說道,“石燕,你真適合現在的樣子。”

作為他的同類。

和他一樣。

這是何等順眼的姿態。

唯一的可惜,就是她的樣子並非他親手造就。

江朝可不樂意和他廢話。

她可是把他怎麽背刺自己記得清清楚楚,雖然當時痛覺削弱了,但如果不是她腦子轉的快,重新寫了劇本,指不定就因為他的舉動讀檔重來。

——現在想起來還是氣!

於是江朝直接上術式。

紅線把毫無防備的真人五花大綁,隨著她的心意,紅線逐漸收緊。

即便是本質不需要呼吸的咒靈,面對紅線撕扯也會品嘗到窒息的痛苦。

但真人卻沒把它當回事。

甚至,他的語氣仍舊帶著獵物回歸的愉悅,“石燕,你知道你殺不死我。”

咒靈任由他的同類嘗試殺死自己,充滿惡意的咒靈在面對江朝時,平白添了股類似殺意的、扭曲的愛意。

“這是你親自為我留下的‘祝福(詛咒)’啊。”

“哦,那又怎樣?”江朝見他不反抗,反手掏出醜時之女的詛咒釘和槌子,“直接殺了你才是浪費。”

一錘下去,詛咒釘直接釘入咒靈模擬的心臟。

在真人想提示她靈魂存在的下一刻,咒靈被撕碎般的痛苦包裹,一句話也無法再說出來。

詛咒釘以心臟為媒介,捆綁了咒靈的靈魂。

那一下敲擊,仿佛將靈魂敲得粉碎。

既然身份轉換,那作為“人”的藤原石燕給予咒靈的“祝福”,當然也就不作數了。

江朝可不想再和他上演相愛相殺的戲碼。

既然被他背刺過,那就不用再留情地解決他。

看著她這張曾給予他“愛意(詛咒)”的臉,再讓他親自感受將他拋棄的變化,情感轉變與身體賦予的痛苦交疊……都只是第一步罷了。

熟悉的霧濃郁起來。

江朝開啟了領域,而變為醜時之女的她,此刻已經能完全控制領域的走向,甚至不必親自進入領域,也能完全掌控這份力量。

她要贈與真人新的、足以銘記至死的幻境。

幻境很快布置好,江朝也隨之放好了帳。

可即便如此,帳也沒能攔住某個存在的靠近。

“曾經的齋宮徹底成為妖怪,倒真想讓神道那群蠢貨親眼看到。”

本該稚嫩的少年音色因為寄宿者變得低沈。

註意到外來者的江朝望過去,看到了借用虎杖悠仁身體現身的兩面宿儺。

——啊這,冤家路窄了屬於是。

要論江朝在這裏的“孽緣”,真人算一個,兩面宿儺也算一個。

想到曾經在領域內對他的挑釁,江朝只能慶幸因為她把劇情改的亂七八糟,現在的宿儺只有三根手指的力量。

嗯?

等下。

既然連全盛時期一半的實力都沒有,那她豈不是……她支棱起來了!

“這不是宿儺嗎?”江朝和他打了個招呼,“十年沒見,你怎麽還是這副被封印的樣子……這可不行啊。”

“呵。”黑紋使少年原本陽光的臉變得詭異,“我說過——”

鋪滿屍骸的領域顯現。

領域的主人不容反駁地將她拉了進去,以延續十年前的戰約。

“下次見面,就殺了你。”

戰鬥一觸即發。

然而江朝也不慌。

她掃了眼領域內的樣子,發現除了屍骸又多了一層外沒什麽差別。

鮮血般的暗紅是領域的主調,江朝進到領域內卻是鮮艷的亮色,無比顯眼。

面對咒靈眼熟的戰鬥姿態,江朝淡定地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新武器——那是一把以咒力為子彈的女式用槍。

她擡手,槍口指向戰意滿滿的咒靈。

“宿儺,時代變了。”

不再是那個拿刀來回砍的時代了!

她!江朝!

師從太宰治,實驗於酒廠,終於將開槍的技術完全掌握了!

現在——

就讓她告訴這群仗著咒力龐大不怕這種武器的家夥,什麽才是真正的火力壓制吧!

誰也沒敢往外說這場戰鬥的結果。

不過和他們有交集的人都發現,原本雖然不配合但也算安定的兩面宿儺,現在也學會了時不時主動搶虎杖悠仁的身體使用權。

但他不是為了搞破壞,更沒空打理那些因為他詛咒之王名號想要合作作惡的人,他只是為了方面找某人的茬,然後和她戰鬥到天亮。

為此,某高專不願透露名字的教師曾嚴厲批評這樣的行為。

——然後成了三人的混戰。

也不知道算不算另類的“打不過,就加入”了。

[後記]

那是足以被世人銘記的歷史。

名為藤原石燕的少女帶來了兩次重要的變革。

其一,是她將咒術的隱秘揭發,讓所有人得到了看清世界真相的雙眼。

其二,是化身妖怪的少女帶領咒靈與人類共生,讓被負面情緒侵蝕的咒靈、重新找回未被人類汙染時的神靈姿態。

她在現世活躍的百年不僅帶來了神秘,更為科學貢獻良多。

咒力的普及,技術的發展。

無拘無束僅為自我行動的少女,促成了旁人從未想過的變化。

原本被定義為“災禍”的藤原石燕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她是星辰,也是飛鳥。

她是指點迷茫之人的啟明星,讓他們不會迷失在前往未來的探索之路,她也是飛往樂園的極樂鳥,帶領世人尋求秩序的自由。

沒有人知道她最後去了哪。

這位不死的大妖直到親自送走最後的羈絆,才終於脫離社會、遠離人群,繼續她新的、未知的旅行。

--------------------

作者有話要說:

超長章,一章更比兩章強!

大概之前都寫同期們,所以這裏反倒沒啥想補充的劇情。

除卻同輩分的,小輩似乎也不錯。

什麽因為是老師的好友和疑似同期在意的人、就想去了解,結果越發被吸引視線,但因為身份原因只敢偷偷註視,最終被正主發現的狗卷。

什麽和青梅一起搶奪“救命恩人”的註意力,為此和自己老師明爭暗鬥,放縱正主明知如此還隔岸觀火的乙骨。

甚至還有因為宿儺每次都找女主打架,被迫越打越了解她、最後覺得她確實很不錯的虎杖……每個都很有畫面感啊!誒,但作者桑她就是不寫(問就是不會,怕OOC到親爹都不認識)。

反正是無CP嘛,有很多感情是比單純的愛情更長久的。

我們只要知道,以江朝的資本,即便是咒靈也能在那個世界橫著走就是了。



咒回徹底結束!

再往後分別是血族篇和真相篇,希望後者能讓你們看完驚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