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鎖住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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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安定。

暧昧旖旎的氣氛在這個緊閉的空間裏蔓延,兩個人膩歪完終於開始交換已知信息。

眾人皆松了口氣,陸沈心道他們要是再接著卿卿我我,他估計得當場提起座機掄過去。

少年跟魏城朝一五一十說完他們之前所討論的東西,卻仍覺得思路模糊不清,有些無從下手。

六人目前倒是能理清一點東西,他們猜測樓下書房的主人應該就是將男孩關進籠子的罪魁禍首。

至於為什麽要對男孩進行,那個人在《維納斯的誕生》背面寫得很清楚了。

——笑容牽動我的情?欲,應當承載我所有的感性與沖動之舉。

但結合樓層上下的發現,無論怎麽品讀,六人都覺得這就是一個變?態?戀?童?癖。

別扯什麽高尚跨越年齡的愛情,要真是如此還能把男孩鎖起來並下手?這分明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畜生。

三位奔三的老相識倒是難得統一戰線,對其辱罵了一番。

魏城朝何臻主要負責罵,前者表情豐富語氣多變,後者時刻板著一張臉,傅言川負責簡短而有力地應和,活像個捧哏的。後來魏城朝仍覺得不解氣硬把另外三個人拉進來罵。

等到氣消了他才問:“你們樓下還有什麽?”

“辦公桌、電腦、書櫃、衣櫃還有之前用來通話的座機。”

魏城朝扯了扯擋住兩人的鐵欄桿,挑起纏繞在上面的鐵鏈,露出密碼鎖。他問:“有找到什麽小東西嗎?”

“沒有。”少年一頓,隨即反應過來,“你們這邊缺什麽嗎?”

缺什麽?

樓上剩下兩人一頭霧水。

他們目前還只找到一把鑰匙,正好能拿來打開衣櫃,打開就看見正在低頭交談的少年。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收獲。

“有鐐銬嗎?”魏城朝問。

何臻疑惑皺起眉,小聲重覆了一遍:“鐐銬?”他把字拖長,像是在細細咀嚼這個詞。

“不是有籠子了嗎?已經符合「籠中」這個條件了,沒有必要再用手銬。”陸沈說。

確實,如果真要把男孩囚禁閣樓裏,當前條件已經足夠,不需要多此一舉。

幾人都有幾分質疑,唯獨傅言川趁他們討論的間隙手撐著下巴陷入思考。

白熾燈將小半個房間照亮,投射出他的輪廓,遠看像是嵌上一層白光,跟不遠處的幽暗形成對比。

還有什麽條件弄掉了呢?

維納斯……感性情?欲笑容……

金星……

他一擡頭對上書櫃。

應該還在上面的。

除了之前找到的四本書,肯定還有一本記載金星的書被落下了,而那個大概就是下一步的解題關鍵。

傅言川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書名挨個仔細看了一遍,卻發現並沒有寫著「金星」的書籍。

在他第二次檢查後仍沒有發現,就要放棄時目光一凝,抓住角落的那本《宇宙》。

雖然沒有明確指出「金星」一詞,但這已經是目前關聯最大的一本書了。

傅言川伸出手去取,拿到手中時明顯感覺這本書的質感不太對,整體也太過輕薄。

他翻開書想要閱讀從而找到線索,誰知這本書根本翻不開。

這哪裏是書,這分明是盒子。

他一滯,將書底對準自己,竟發現底部藏有個密碼鎖,鎖旁邊還有四個字。

——鎖住啟明。

眼看時間流逝,容不得傅言川多加思考,他擡頭問:“密碼是多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楞,但魏城朝很快反應過來,笑道:“010。”

接話的速度太快,其他人的思路都有點跟不上。同樓層的陸沈更是疑惑,完全不知道魏城朝是怎麽解出密碼的。

傅言川依次輸入,盒子哢嚓一聲被打開。

就如魏城朝所說的那樣,裏面躺著一副沒被鎖上的金屬手銬。

他一手將手銬交給少年,一手露出盒子底部扔給何臻:“看看這是什麽意思。”

“啟明?不就是金星嗎?”何臻眼眸輕掃,擡頭反問。

傅言川點頭。

“啟明應該就是代指男孩,鎖住啟明就是說這件事吧。”

傅言川沒回答,低著頭目光沈沈,何臻只當他是默認不願多說,於是也停止話頭。

手銬經少年傳給魏城朝,他漫不經心勾著中間的鏈子走到床頭,停在自己之前多次觀察的地方。指腹再次附上金屬雕刻的茛苕葉紋,反覆摩挲。

那裏掉了漆,惹得他一手橙紅。

確定好凹陷處,魏城朝將鐐銬一頭扣在周邊鏤空的花紋上面,一頭握在手中,模擬著男孩被手銬拷住後的掙紮將其繃直,角度朝向床中央狠狠拉拽。

不到兩下,他感覺手銬與床頭雕鏤的縫隙已經卡住,隨即這個空間裏發出清脆的,鎖扣打開的聲音。

陸沈一頓,只見床頭櫃的第一格自動向外推開了拇指寬的間隙。

“是什麽東西?”程一笑問。

他俯身勾住櫃子下方往外拉,回答:“U盤。”

陸沈起身,餘光突然掃到刻著花紋的床頭,發現有一處被刻刀刻下了0,位置極其隱蔽,他一瞬間就猜到了魏城朝是如何說出密碼的。

陸沈把握在手中的東西丟給魏城朝,動作如行雲流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好看的弧線。

U盤插進電腦主機,新文件跳出屏幕,遮蓋住原來的白底黑字。

點擊鼠標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裏顯得突兀又清晰,何臻站在旁邊屏息凝神,直到最後一個「確認」按下,頁面徹底換成一條新聞——

2018年9月2日,天宇將上演行星金星「合」恒星角宿一的美麗天象。

屆時,這兩顆亮星將近距離接觸,為公眾上演一幕浪漫的「星星相吸」。

如果天氣晴好,銀白色的金星與淡藍色的角宿一在空中格外顯眼,即便用肉眼也能觀測到。

金星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中國古代稱之為「太白」。當它早晨出現時,人們稱它為「啟明星」;

當它黃昏出現時,人們稱它為「長庚星」。角宿一是室女座最明亮的恒星……

……

9月2日19時30分左右,在金星右上方不遠處,有一顆淡藍色的亮星,這就是角宿一,兩者相距只有1度。

此時此刻,雙星如戀人般深情對望,喃喃低語,情話綿綿,互訴衷腸。

鼠標劃到底部,兩人看到最後一句話被加粗標紅,再聯想到之前他們的發現,不由得一陣惡心。

傅言川嗤笑:“戀人?”

何臻抿唇等待後文,結果傅言川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告訴少年:“密碼是20180902。”

少年點頭轉身調試密碼鎖,何臻卻問:“為什麽不是09021930?”

傅言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因為「角宿一」這時候還沒靠近「金星」。”

他楞住,沒轉換過來這句話的意思,過了一兩秒後才恍然大悟。

因為這個時候中年男子還被鎖在外面,「星星相吸」目前還處於進行時,而達到19時30分這個條件應該是完成時。

少年這頭也剛好輸完密碼打開鎖,魏城朝把鎖甩到一邊,幫他解開欄桿上的鐵鏈。

推開鐵籠,已經生銹的承軸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吖聲,踏著最後一個音節,上下兩樓的電話倏然開始響鈴,聲音尖細響亮,像是一根一根的針連著細線穿透眾人的耳膜。

少年被嚇得一個踉蹌,還好魏城朝眼疾手快,將他摟在懷裏。

陸沈跟傅言川回神,立馬忍著刺痛感去接,拿起聽筒放到耳邊:“不能讓他逃出去。”

“我要逃出去!”

鈴聲同時停止,電話裏的人說話急促,後者甚至有幾分撕心裂肺,聽得傅言川有些共情,心中油然飄起幾分絕望和無助。

說話速度太快,內容轉瞬即逝,陸沈都來不及開免提。他皺眉低聲問:“誰?”

一改往日隨意,嚴肅認真的語氣攜著電流透過聽筒傳到傅言川耳朵裏,酥酥麻麻在心湖上撫起淡淡的漣漪。

他喉結上下滾動,壓著嗓子問:“你聽到了什麽?”

兩面心湖像是連接在一起,楊柳一歪,波紋又順著方向蕩到陸沈那邊去,這會楞住的是聽筒那頭的人。

傅言川的聲線優越太多,這種沈聲交流宛如耳語。隔著一層天花板,陸沈好像都能感覺到他俯身說話時吞吐在耳邊,緩緩纏繞耳垂的氣息。

性感的嗓音就像一杯可樂散了氣,但味道別無二般,只是沒了紮舌燒喉的脾性,喝到嘴裏回味時絲絲甜意。

不是曇花一現的轟轟烈烈,是無限的安定。

陸沈在毫秒間想起近日網上很火的男子氣泡音。

不比較還沒什麽,比較後跟他的寶貝室友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隨便取一個博人眼球的標題,但內容卻做作得讓人大跌眼鏡,非讓他形容大概就是嗓子卡了三四十年的老痰,再不濟就是卡了屎。他真的一秒都聽不下去。

但傅言川不一樣,陸沈甚至想貪心地再讓他這樣說兩句。可他並沒有這麽做,而是回過神抑制住心中止不住的詫異。

後知後覺聽筒對面的違和感後,陸沈反問:“室友?”

他就說怎麽總感覺不太對味兒,剛剛說話的還是那個油膩中年老大叔,這會兒怎麽就變成自己室友了?

陸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去,同時從樓上傳下來,最後由傅言川手中握著的聽筒返回他自己耳朵裏。

兩人的距離拉直了不過幾步,說話稍微大點聲都能聽見兩遍。

“嗯,是我。”

傅言川掛斷電話,聽到何臻搗鼓著之前裝鐐銬的那個盒子說:“有夾層。”

“嗯?”

何臻指甲往盒子底部邊沿狠狠往下掐,咬牙屈指,一塊木制夾層被扣開小縫。傅言川見狀上前幫忙壓住盒肚。

夾板脫離盒子,一只拇指粗的油性筆從裏面掉出來,落到何臻腳邊。傅言川俯身撿起,揭開蓋子卻發現筆頭並沒有墨。

何臻將夾層掏出來放到桌上,拿出盒子裏還躺著的那張圖紙,紙上是大小不一的方格拼接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兩人沒有多花時間分析,踩住繩梯往樓上爬。

到達時四人還在討論剛才那兩通內容不盡相同的電話。

魏城朝手搭在少年肩上,因為身高差距不得不彎下一部分腰,因此整個人都像是搭在了他身上。

程一笑環胸倚墻,陸沈坐到床邊,背靠床頭仰頭跟他們交流。

閣樓因為裝進了六個大男人,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那是什麽?”陸沈指著他們手裏拿到的新線索。

傅言川搖搖頭,遞給他:“目前還不知道。”

所以說這個密室逃脫最令人費解的就是如何開啟下一步。他們手中就算拿到線索也毫無頭緒,只能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男孩說他要逃,可是要怎麽逃出去?”陸沈把那張圖紙沿著線折。

之前玩過這個的人不少,紙上留下了深深的折痕,他想或許沿著前人的思路能有什麽發現。

程一笑回答:“應該還有什麽地方有門。”

“但那個殺千刀的變?態不是說不能讓他逃出去嗎?真有門也鎖死了。”魏城朝懶洋洋地說,語調刻意拖長。

“這房間裏除了衣櫃……不是還有個「門」嗎?”少年翁聲,往魏城朝懷裏擠。他扯了扯魏城朝的衣袖,手指指向一直緊閉的窗戶。

魏城朝領會,朝傅言川使了個眼色。

對方點頭,停到窗邊觀察。

兩人依然存在的默契讓魏城朝想起什麽,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窗戶是開的。”傅言川伸出手緩緩推開,在一片沈默中說。

“啊?”陸沈驚訝地蹭起來走到他旁邊:“什麽時候打開的?”

這點居然一直都沒人發現,程一笑思酌後說:“估計是剛才打開鐵門的時候吧。”

窗後又是一個小小的空間,看樣子最多能裝兩個人。陸沈楞住,暗中對比了自己跟傅言川的身材,選擇自己進去,讓其他人在外頭等著。

空間裏擺著膝蓋高矮的黑色櫃子,櫃門上是巴掌大小的方格。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心中了然,俯身說:“室友,幫我拿一下床頭櫃裏的學生證。”

學生證是他們三個之前發現的東西,屬於故事裏被關住的男孩,陸沈發現那東西剛好能卡在方格上。

果不其然,傅言川遞過來後他往格裏一插,櫃子接受感應自動打開鎖。

他歡喜地去看裏面有什麽東西,只一眼心中的興奮立馬無影無蹤,甚至隱隱有些絕望。

又得解密。

櫃子裏赫然躺著一個手柄,陸沈認命一般嘆口氣,伸手去研究。那是個可以上下左右隨意搖動的工具。

傅言川肘部撐住窗框,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視線中立在櫃子裏的手柄打斷了他的思路,特別是在陸沈手握住金屬手柄後,想法逐漸與解密錯開。

他舔了舔嘴唇,發覺自己在想什麽後渾身一震,立刻將腦子裏骯臟的想法剔除,心中暗罵。

蹲得太久,陸沈感覺膝蓋有些酸脹。他用手撐著,扭頭正好對上傅言川略微失神的眼睛。

兩人此刻都彎著腰,倒是難得平視一回。

“想得這麽認真,猜出是什麽了嗎?”他笑著問。

傅言川將自己心中那點旖旎隱藏地很好,裝作茫然地回過神:“什麽?”

陸沈指了指手柄,笑得很得意,耳釘都跟著他在原本昏暗的環境下閃射出光亮:“圖紙。”

傅言川了然,回頭去拿,卻被陸沈驀地拉住手臂。

他說:“誒,等等。”

“怎麽?”傅言川沒由得心裏一跳,暗自咽了一口水。

或許是他本人掩飾能力太好,目光裏投射出的只有狐疑,陸沈一點沒發現傅言川的反常,自顧自往他側臉靠近,鼻尖劃過他的臉頰,一觸即分。

陸沈最終停在傅言川的耳後,前者微微偏頭,後者仰頭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兀自抑制快要沖出胸口的心臟。

“你怎麽又抹香水了?”他往對方耳後嗅了嗅,帶著笑意說,“還怪性感的。”

說完,陸沈撒手撤開,又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像是故意逗他似的。

“習慣。”

瘋了,真是要命。

傅言川低頭整理手臂上的褶皺,心道要不是深谙陸沈的確是直男,這舉動也不算很出格,他得當場拽著陸沈衣領隔著窗框親他。

驚濤駭浪恢覆到祥和後,他轉身去拿之前找到的圖紙,一扭頭就收獲了兩道與眾不同的目光。

何臻手抵下巴面無表情,眼中的平靜卻讓傅言川莫名有些心虛。

另一邊的魏城朝危險地半瞇著眼睛,毫不諱忌地打量著他,笑容輕蔑看得傅言川直發毛。也不知道他在瞧不起什麽。

看似是不經意間掃到了傅言川跟陸沈的互動,實則目不轉睛。

傅言川:“……”草。

他久違地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作者有話說:

魏城朝:幾年不見你居然成了0號??

跪了orz!這幾天一直在考試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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