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開個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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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被踹出了家門。

傅言川覺得自己跟父母出櫃時,他們倆沒把他當場打死都算是個奇跡。

前幾周父母因為覺得他年齡夠大了又早早的事業有成,逼著傅言川去相親,不帶個女朋友回家死不罷休。

他實在受不了,除了攤牌也想不出其他辦法。沒有任何多餘的措辭,傅言川脫口而出:“您們別費心了,我對女的不感興趣。”

當夜,傅言川被自家父母踹出了家門,讓他一個人自生自滅。

他低頭,泛起一個雲淡風輕的笑。

其實怎麽樣都無所謂,只要能擺脫被外界刻意安排的婚姻,趕出來就趕出來罷。況且,他很早就想試著一個人生活了。

早年父母的禁錮總算擺脫,不好好珍惜怎麽行。

傅言川把這些都看得很淡,他也相信自家父母只是一時半會暫時難以接受而已。

等他們氣消,慢慢消化了這個事實,就不會再執意單方面解除父子母子關系。

不過這個緩沖期到底有多長,傅言川也沒辦法拿下主意。他只能先在外面租一套房子解決住的基本問題。經濟負擔加重後,他除了全身心投入工作別無選擇。

同時做兩分工作,一個費眼睛,一個費嗓子。傅言川實在沒有其他精力去解決合租的合同問題,就交給了提出這個主意的何臻。

倒也不是說自己一定需要這麽拼命,他怎麽說還是有點自己的積蓄。

只是傅言川這人天生未雨綢繆,不喜歡等事情都杵他面前來了再解決,存款裏的大鈔能不用就不用。

也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

距離合約生效還有幾天,正好拿到租房鑰匙的陸沈也並不急著搬進去。

他得趁著這幾天好好聯系搬家公司,順便多熟悉一下地形和周邊環境。

要不怎麽說他是黴運體質呢。

陸沈站在酒店門口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沒找出房卡,垂頭喪氣去找前臺的服務員。

直到洗澡前手機不小心從手裏滑出去掉在地上,手機殼被摔得脫離,找了很久的房卡才從手機殼裏掉出來。

陸沈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剛剛花了一百大洋買的新房卡:“……”

這個世界竟對他如此薄情!

陸沈在洗澡後就著濕漉漉的頭發,跳上松軟的大床,下午面對何臻的吊兒郎當一掃而光。

他臉上還泛著一點紅潤,頭發睫毛下垂,斂去白日裏刻意展露出的鋒芒,看起來竟有幾分柔軟。

酒店的落地窗外,坐落著S城的各個摩天大廈,還有一堆提供給資本家放松的娛樂場所,霓虹燈都開始爭奇鬥艷,照亮了小半邊天。

不過燈紅酒綠,過眼繁華。

陸沈從不屑於多留眼於這種景色。仿佛是看到了它們背後腐壞的部分,正就著侵蝕的洞眼慢慢擴大。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陸沈直播間裏的人數就已經達到爆滿,粉絲暗戳戳地搓著小手等陸沈開播。

用手機直播的代價就是卡得他稀裏糊塗,卡得他懷疑人生。

手機上的游戲畫面始終定格在那一幀,恐怖游戲裏蓬頭垢面的女鬼露出駭人的大臉,可看久了也會變得滑稽起來。

陸沈與手機裏的女鬼大眼瞪小眼,持續一分鐘後和粉絲笑成一片,把恐怖生存類游戲生生變成了小流氓調戲女鬼,一邊玩一邊吐槽。

陸沈:“女鬼姐姐叫得也太淒慘了,我都不忍心。”

【滾犢子,剛剛一個勁勾引她出來的流氓是誰??】

“不是,我怎麽就流氓了?勾引?什麽勾引?這叫被我的魅力吸引。她自己要跟著我跑我有什麽辦法?”

【渣男,你明明跟昨天那女鬼姐姐說好了要共度餘生!】

【還有一周前的暖暖!你說了非她不娶!】

【好家夥,“我非這姓李的狗男人不嫁”,也是你說的吧。】

【草大爺!渣男!】

“不是,人要向前看。不是渣!我這是博愛!你們在這兒叫我老公轉頭又爬墻去程一笑那嚎我說什麽了嗎?!海王!”

女鬼發出最後一聲刺耳的嚎叫,陸沈關閉掉他的直播間,也算是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陸沈想起何臻曾說,他未來的室友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可這番措辭卻十分籠統。

畢竟未來共同度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陸沈決定問個明白。

「陸沈」:小西裝?

何臻正坐在被窩看一笑先生才更的視頻,嘴角止不住上揚。

一笑先生他最喜歡的游戲區up主。

何臻曾花了一整周補完他所有的視頻,被這個陽光又溫柔的男孩深深吸引,喜歡得一發不可收拾。

關註一笑先生微博後,何臻偶然看到他發了一張自拍。

照片裏的大男孩眸子裏裝著一整潭春水,彎彎眼角笑若清風。

他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坐在瓦片屋頂上,一腿隨意微微曲起一腿伸直,耳邊碎發被暖風吹起來,幹凈得一塵不染。

何臻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令人發自內心感到舒服的男孩。

從那以後,何臻的魂兒都交付給他了,心裏除了一笑先生誰都裝不下。

何臻睡前都要回味個幾遍他的視頻才能酣然入夢,這一天才稱得上圓滿。

在何臻嘴都快笑裂時,陸沈兩個字出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方。

何臻的笑容當場凝固。

陸沈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並不好,何臻甚至對他沒個正形的態度有些厭惡。打斷自己欣賞一笑先生,更是罪加一等!

可何臻畢竟是跟社會上各種人打過交道的公司高層,深知表面功夫還是得做足。

何臻咬牙切齒,退出了視頻。

「何臻」:陸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陸沈」:啊沒什麽大事;

「陸沈」:就是來關心一下我新室友;

「陸沈」:給爺形容一下?

何臻沒想到陸沈會問這個,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

他想也沒想,打字回覆。

「何臻」:腿長帥氣又多金。

「何臻」:煙酒不沾愛幹凈。

何臻自認為自己概括足夠準確,於是就再也沒理過他,專心致志看一笑先生。

何臻那張常年以嚴肅待人的臉上,又掛上了旁人從沒見過的笑容。

陸沈抱著手機看到何臻的回覆陷入沈默。

這不是黑幫頭目的經典形象。

他影響中的黑幫老大應該是花臂紋身,身軀高大,還得有點啤酒肚,一件黑色體恤配大金鏈子,手中啃的不是豬蹄就是雞腿,沒點煙酒還真不行。

這麽說,是陸沈想多了?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賺大了。人間太值得!

可陸沈卻忘記了詢問新室友的性格,光顧著樂呵壓根不知道這人好不好相處。

雖然心中仍有芥蒂,但喜悅卻早已大於未知的無措。

直到自己親眼遇見無措……

陸沈開門後一扭頭望向屋內發現自己正舉著攝像機懟到面前人的臉上。

陸沈:“……”草。

臥槽,何臻不是說他的新室友這個點還沒下班嗎?

傅言川:“……”

陸沈感覺周遭的空氣凝固了幾秒,從頭發尖到腳趾頭都給他尷尬透了,只恨不得立馬從窗戶跳下去表演個空中軍體拳冷靜冷靜。

傅言川也沒想到自己才進屋關上門,鞋都沒換好門又被打開了。

他有些驚訝地扭頭,誰知一塊冰冰涼涼的東西直接貼他臉上,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

直到陸沈覺得手開始酸了,他才反應過來緩解這個尷尬的局面。

陸沈放下攝影機,訕訕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還在上班呢,今天這麽早?”

外面的天都還沒黑,只是有一點灰蒙蒙的。

傅言川看著面前這人。

陸沈一身黑色羽絨服長到大腿,格子圍巾松松垮垮隨意系脖子上。

額前一點碎發,微微擋住那雙寫著無措難堪的眼睛,嘴唇的皮幹得起皺,耳尖鼻尖的紅點應該是外面太冷凍的,耳垂……還有一顆鑲著銀色水鉆的耳釘。

見對方不說話,陸沈怕他是因為剛才的事生氣,忍不住打破窘境接著說:“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陸沈,二十二歲,做自媒體的。”

他放下攝像機擺在鞋櫃上主動去握手。

二十二歲,有點年輕啊。

傅言川微微張了張嘴,覺得嗓子還是有些疼,喉結滾動幾番後頓了一會才說:“傅言川,二十九歲。”

他看一眼陸沈伸出的右手,想起自己剛剛脫了鞋,有些臟,不太好握手,於是只是抱歉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傅言川的嗓音帶了點沙啞更顯磁性,他把聲音放得很輕,語速也很適中,像是俯身在陸沈耳邊低語,有點勾人,似是有意的撩拔。

陸沈腦中竟然只剩下色情二字。

這就是配音演員的魅力嗎?

傅言川看他耳尖又紅了幾分,兩人一直站在玄關說話也不合適,於是探身將門關上,又起身說:“進來吧。”

說這句話時他氣息剛好經過陸沈的耳邊,吹得陸沈耳朵有點癢。

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看著傅言川回到自己房間,什麽多餘的話也沒說。

他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陸沈有些殃殃地垂下頭換鞋。

本來他想像對何臻一樣以流裏流氣的態度跟傅言川相處,但是總覺得剛才對不起新室友,所以不自覺放低了好多姿態。

認為自己做了錯事的陸沈陡然間失去了搬進新家應有的熱情。

他埋怨地看了眼手邊的攝像機,咬牙切齒:“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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