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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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依稀能感覺自己失去重力在空中漂浮著。可當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又能感受到顧念茲的手是放在他腰上的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他護在了懷中。

只是這麽一個感覺,他又再次閉上了眼睛不受控制的睡去了。

顧念茲撐著腦袋靜靜的看著陳一厘在睡夢之中皺起的眉頭,忍不住伸手想要撫平。

但他也知道陳一厘敏感,見人好不容易睡過去,他不敢有什麽動作。

這裏分不清黑夜還是白晝,兩人所處的這個空間有著難得的靜謐,完全阻隔了外面的雜音。

長廊上卻不似空間裏,這裏的白轎飛得很快,不斷穿梭於黑暗。

林攸祁拿著一壺酒走到長廊,看著飛來飛去的轎子,瞇起眼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

而後,在穿行的白轎中飛出來了一輛別具一格的轎子。

這乘轎子是紅色的,金線細絲,流蘇隨著它的起落不斷搖晃著,襯托的更加雍容華貴,轎簾上的鳳凰龍紋栩栩如生,要飛出來了似的。

“哇哦。”

打了個酒嗝,林攸祁面色鎮定的輕嘆了一聲。

這頂喜轎在他面前停留了一會兒,周圍墻壁上忽然衍生出了好幾張白色的面具,瞪大著無神的眼睛發出一聲怒吼便跳了下來。

看著它們生長出與人無異的雙手雙腿,林攸祁鎮靜的臉開始慢慢崩裂又發出了一聲驚呼“哇哦!!!”

“沒見識!”

幾個面具無神的黑眼睛又開始長出了眼白,看向林攸祁的時候傲慢得不行。

“虧得還是個鬼王,不過如此!”

幾個面具甚至張開了嘴巴,在林攸祁的面前你一言我一語的嘀咕起來。

看著這幾個怪模怪樣的生物嘰嘰喳喳嘲笑自己,林攸祁氣得將手中的酒壺扔在地上。

“你們究竟什麽玩意兒!”

“是你爺爺!”

“沒錯,是你爺爺!”

酒壺被殘忍地摔在地上發出“嘭”地一聲,碎片頓時向四方炸裂開來。

可還沒林攸祁膝蓋高的面具人直接將他的行為給無視個徹底,依舊目中無人哈哈道。

它們對著林攸祁做了個鬼臉,又轉了一圈分散走到了喜轎四角將其扛在了小小的肩膀上。

“哇哦!”

和林攸祁發出同類驚訝的又來了一個。

楚存江從白轎上下來,在看見地上的面具人後一把將扇子拍在手中驚呼道。

“這些是什麽玩意兒!?”

林攸祁被突然出現的楚存江又是給整得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自己不在跳動的小心臟。“你怎麽會來這裏?!”

楚存江羞澀一笑,徐徐道:“閑來無事去聚陽閣溜了一圈,見秉止不在我頓時心生思念,就被念轎送過來了。”

解釋完,他轉頭看著那些擡著轎子向暗處跑去的面具,疑惑的沈吟著。“所以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麽?那輛轎子是怎麽回事?”

他與同樣迷惑的林攸祁面面相覷,“難不成是旅館老板要成親啦?”

“在下還沒卸職,那敢成親?”

黑暗之中傳來一陣惱怒的聲音,只要楚存江再把他往這轎子上套,他絕對會跳出來手刃了這拱火的人。

楚存江當即哈哈一笑,認錯態度良好。“是在下錯怪館主了。”

林攸祁聽著黑暗中傳來的男聲,當即腿軟,嘆了口氣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如果地府內的瘋子排名,這個邊界白層旅館的主人絕對名列前茅,說不定還能越過顧念茲稱做第一,能不要惹就不要惹。

在去巫憫山的路上,無論發生什麽,他只想做一個隔岸觀火的人。

楚存江道完歉便屁顛屁顛地奔著秉止在的房間跑去了。

關上門,他迫不及待地閃到了秉止的床前,看著人蒼白無力的面色,他輕笑了起來。

“秉止。”

俯下身,他湊近秉止的耳旁啞著聲音喊了一聲。

秉止似乎被困在了夢魘之中,皺著眉頭,沒法睜開眼。

第四層階梯很容易影響人的情緒,在心底滋生出心魔,鬼也不例外。

在楚存江的一聲輕喚後,秉止猛得一把抓住被子,表情由開始的隱忍變得痛苦扭曲起來。

臉上不斷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匯聚成一條小溪流到了天鵝般的長頸之上。

“滾……滾開……”

“楚存江……滾開……”

楚存江聽見他這麽說著,笑容越發深刻。

“寶貝兒,瞎說什麽呢?”

他用惡劣的語調說著親昵的稱謂,惡意不止。

秉止這時冷汗直流,胸口開始急切地起伏著,就算是在夢中,他都能體會到那蝕骨的恐懼。

陳一厘徹底醒來後,他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他還算是平穩地睡了六個小時。

吃了點顧念茲給他的食物,他就走到了秉止所在的房間。

秉止已經沒有清醒過來的趨勢,渾身冒著的冷汗讓陳一厘看著感到十分不妙。

“他怎麽昏睡了那麽久?”陳一厘著急著,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情急之下,他道:“不然我用攜枝藤試一試?”

顧念茲看向他,然後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

陳一厘這麽想救秉止,他自然也想幫上一點忙。

“他還沒有醒來嗎?”

林攸祁走進房間,看著陳一厘正扶著雙眼緊閉的秉止起身便隨口問道。

左右看了看,他沒發現楚存江的身影又不住問道:“楚大人呢?他不在嗎?”

“楚大人?你是說楚存江嗎?”陳一厘扶正秉止後,轉頭看向了他。

林攸祁面露疑惑,點頭。“對啊,他昨晚坐著一乘念轎來了……”

“我只是出去尋了個東西,沒想到各位還挺掛念我的嘛?”

尋聲看去,只見楚存江正拿著一張符紙站在門口晃了晃。

“有了這張符紙,秉止大概率會順利醒來的。”

“究竟是誰把他傷成這樣的?”

放下手,他瞇起眼寒聲問道。

“柯骸。”林攸祁堅定自己所見,肆無忌憚地報出了柯骸名字。

陳一厘的目光落在楚存江手中的符紙上,在腦子內搜尋了一番,並不知道這道符咒究竟有什麽用處便豎起了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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