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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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衙府內的大廳上擺了一張很長的漆紅色木桌子,上方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佳肴,色味具佳。桌長兩邊各坐著十個人,桌子一頭坐著黑衙,另外一頭側坐著顧念茲。

陳一厘坐在桌角處看向不時在桌子相撞的酒杯,輕輕的一聲“嘭”,醇香的酒水便從杯中撒了出來,水光交錯在暖黃的燈光下像是散落的水晶。

散落的水晶裏映著兩邊人的笑容,沒有虛偽,也沒有真情。他們似乎感受不到黑衙的離別有什麽難過的地方,這一場是毫無感情的歡送會。

站起身,陳一厘不動聲色地從桌位上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大廳。

他來到黑衙的後花園,蹲坐在石板階梯上手捧著一杯溫水,深吸了幾口氣他才將煩悶的情緒壓下心頭。

地府上下的七情六欲遲鈍無比,幾乎沒有與人類似的感情。

於浦之所以被打下主殿閻王之位,最大的原因便是對唐晚生出了愛意,所以生生世世都難以與唐晚成婚。

甚至是顧念茲對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緣於上輩子心中的執念形成的本能,魏芷茵和華其生拒絕成為一殿閻王最大的原因是入職前必須絕情絕愛這一點。

本能?

陳一厘將垂下眼簾,一陣酸楚。

他大概知道當初顧念茲為什麽可以回答他不喜歡段雲長了。

黑衙的後花園百花齊放,他用幻術造出的暖陽格外逼真,陳一厘伸手去觸摸那道光線,還有一陣暖意。

幾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飛來,還停留在了他的手上。

陳一厘看著停留在指尖的蝴蝶,心下湧上來的想法讓他忍不住一顫。

黑衙從很久以前就很喜歡人類的環境,這種喜歡是對一種東西的喜愛,人在也會對某些物品生出喜歡的感覺。

腦子裏閃過那些人笑著的畫面,陳一厘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

那些人會讓黑衙安全的進入輪回道嗎?

顧念茲……顧念茲在百層旅館殺的那個鬼究竟是誰?

“你待在這想什麽呢?”

顧念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一厘才從一陣驚疑中回過神來。

他轉身看向顧念茲,眼睛不禁看向了那人身後的雕刻的木墻,墻的另外一頭是黑衙所在的大廳。

木墻上的雕刻是鏤空的,透過精妙絕倫的花紋朝裏看去,還能看見開懷大笑的人影。

匆匆瞥了一眼,陳一厘很快將目光移到了顧念茲的身上。“沒想什麽。”

“手中的水杯怎麽落到地上了。”顧念茲斜眼掃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水杯碎片,嘴角帶著些笑意。

“看見這花園,你是不是在害怕黑衙不能投胎?”坐在陳一厘身旁,他眨了一下眼睛道。

心裏想的事被發現,陳一厘也沒慌,坦然地點頭。

“你很聰明,他們的確有這想法。像整於浦那樣搗亂一番,可憐於浦最終都沒發現。”顧念茲擡手輕捏了一下他的臉,柔軟的手感傳來讓他心情愉快了不少。

陳一厘不客氣地將人手拍掉,涼涼道:“你們這群人都沒心沒肺的。”

顧念茲撐著腦袋歪頭看著陳一厘,手指饒有趣味地怕打著自己的臉,好看的臉上一對黑眉因為他皺眉距離拉進了不少。

“可以除去我嗎?我覺得我挺善良的。”

他很是認真地對著陳一厘說道,語氣誠懇。

陳一厘嘴角上揚而後又被他壓下,他朝著黑衙所在的大廳揚了一下眉。

“顧大人要是善良就規規矩矩的送走黑衙吧,人家想投胎已經想了幾百年了。”

記憶中,段雲長是與黑衙相識的,倒也受過黑衙不少小幫小助。

陳一厘是個不想欠人情的人,所以即使是上輩子的事情,他也要能幫就幫一下。

顧念茲笑著點頭,笑容十分十分純良。“那是自然。”

陳一厘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

要不是前幾次被坑過,他都差點信了顧念茲的邪了。

“不過,我需要你幫一個小忙。”顧念茲挑了一下眉,調皮道。

顧念茲在說完他的打算走後沒多久禦白處就走了出來。

大概率是喝昏了頭,東一步西一步,步伐紊亂。臉頰兩側像是開了兩朵紅艷艷的花,紅得讓他整個人妖媚了幾分。

禦白處不愧有臉自稱地府一枝花……

陳一厘默默評價完,轉過頭擡起顧念茲重新端給他的水喝了起來。

顧念茲很是細心,水溫掌握的很符合陳一厘的標準。

見陳一厘無視自己轉頭繼續悠閑地喝著水,禦白處上前跨了一大步,沒想到踩著自己拖到地上的衣擺直接給陳一厘表演了一個精彩的滑跪。

陳一厘見此,放下水杯鼓掌。“禦大人客氣了不是?一來就給我表演怎麽高難度的動作。”

從段雲長的殘魂來看,顯然最後把段雲長幹掉的人就是禦白處。

這人倒也很會,將屍體往尤嬋面前扔之前,還變幻成段雲長的模樣招惹了尤嬋一番,間接導致段雲長的屍體被尤嬋大卸八塊。

不是好人。

陳一厘心裏埋汰著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禦白處聽見陳一厘陰陽怪氣的話後,打了個酒嗝擡頭看向他。“段大人可真是愛說笑。”

他喝酒喝了很多,整個腦袋昏沈沈的,對於段雲長和陳一厘這兩個人壓根就沒區分。

“您倒也不必揪著您屍體大卸八塊這件事不放,靈魂完整就好了呀!縫縫補補的,多有派頭!”

他說著說著,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

陳一厘看智障似的看著他,一言難盡的模樣。

禦白處又打了個酒嗝,撐著地慢慢爬了起來,弓著腰居高臨下地與陳一厘對視。

“話說,陳一厘你究竟把於浦和唐晚的殘魂帶哪裏去了?”

禦白處是個很負責人,沒心沒肺但公平公正,兢兢業業。

對於浦和唐晚被陳一厘帶走這件事,礙於顧念茲的臉面不好過問,現在喝昏了頭倒也沒那麽多顧慮了。

一下子段大人一下子陳一厘,對於禦白處跳躍的思維,陳一厘深感佩服。

“多虧禦大人助我進入輪回道,我將他們放下去了。”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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