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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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窒息般的感覺中回過神,陳一厘這才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朝前走的時候,空曠的環境中回蕩著自己的腳步聲。

這裏是怎麽回事?顧念茲的心境已經結束了嗎?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之中飄出了一盞紅燈籠,向著他而來。

獨眼燈籠看著陳一厘,眨了眨眼又繞了幾圈,而後飄到了陳一厘面前。

陳一厘跟著它朝著前方走去,黑暗逐漸退去,他看見顧念茲站在顧府門前正看著他。

“一厘。”

他出聲對陳一厘喊道,面上沒有一絲笑容。

“你在我的心結裏面有看見段雲長嗎?”

走到顧念茲的面前,陳一厘搖頭。“我沒看見他。”

聽他這麽說,顧念茲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下來,笑容又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攜枝藤……”陳一厘低下頭,難以開口道。

顧念茲輕笑出聲,“你體內原來的攜枝藤的確是我的,而現在你身體之中的是自己長出來的。”

至於陳一厘身體之中為什麽又重新長出攜枝藤,顧念茲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不過他已經將所有傷痛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上,忍過這個階段便不會帶給陳一厘什麽麻煩了。

“你把我身上的痛全都轉移在了你的身上嗎?”

陳一厘開口看著顧念茲,眸子裏像是碎裂後被粘合的玻璃杯,滿是傷痕卻依然有冰涼的感覺。

顧念茲輕笑了一聲,“欺騙了你的感情,當然是要做點事來道歉的。”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這樣做,趕緊……趕緊把我送回人間。”

陳一厘忽然覺得自己腦子一陣眩暈,眼睛酸澀。

“我覺得挺好的。”顧念茲看著他嘴角上揚,似乎正因為陳一厘的表情而感到高興。

眼前一黑,陳一厘再也支撐不住暈倒了過去。

小骨龍從顧念茲寬大的衣袖中飛出來,哀哀道“大人為何一直執著主人的死因?”

“我想確認會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如果是,我真的很想報覆一下他呢。”

顧念茲說著,低頭看倒在自己懷中的陳一厘,目光之中的柔色消失不見。

禦白處來到聚陽閣的時候,只見楚存江被脫的光溜溜地掛在大堂中央,被一條麻繩綁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狼狽。

打開門,瞧見楚存江這副模樣,他先是皺眉轉身背然後才哈哈大笑了起來,等笑夠了他又抖著肩轉身。

“楚大人,您這是發生了什麽?這副毛毛蟲的模樣,也太可笑了吧?”

楚存江擡頭望著天花板,任憑禦白處看著他笑個不停。

等禦白處笑得沒有力氣在笑後,他慢慢開口道“秉止不愧是段雲長的手下,是我楚某人小瞧了。”

動了動被栓的格外緊的手,楚存江又生無可戀的嘆了口氣。

“禦大人快別笑了,幫幫我這個可憐蟲吧。”

聽他這麽說,禦白處這才擡手朝著吊著楚存江的繩子劃去。

麻神斷裂,楚存江直直的摔倒在地發出“哎呦”一聲。

秉止聽見門外傳來聲音,便放下手中的書站了起來。

打開門,正瞧見一絲不掛的楚存江。

楚存江立馬溜進他的屋內,將房門一把關住,掩住了禦白處誇張的笑聲。

“別!別!”

眼見著秉止不悅地伸手放在門栓上要開門,楚存江連忙抓住秉止將人拉到了床上,用力將人推到在床,翻身壓了上去。

“秉止,我已經夠丟臉的了。幸好現在地府還不時興人間那玩意兒,不然一定被拍照發朋友圈。”

“下去。”

秉止沒有聽楚存江委屈巴巴的訴說,冷著一張臉道。

“別呀,我這還挺著呢。昨兒我可是被你栓在大堂吊了整整一夜呢。”

楚存江俯下身親了親秉止,得到了秉止的一巴掌。

“寶貝兒!你可真辣!”

被人打了一巴掌,楚存江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了一句便又俯下身去了。

禦白處站在門外聽著房間內火熱的聲響,直道是秉止獨守空門寂寞空虛冷了,便騎著黃牛往顧府的方向去了。

來到顧府,禦白處看見顧念茲正抱著陳一厘走進府內。

“他這是又怎麽了?”禦白處看陳一厘臉色發白,額上冒著細汗略感不妙。

“他身體一直很弱,又發燒了。”顧念茲緊抱著陳一厘,快步朝前。

禦白處深深嘆了口氣,“他這樣怎麽活得過五十呀。”

“我打算留下他體內的攜枝藤,再加上魏芷茵的命格足夠他活到百歲了。”顧念茲淡淡道。

禦白處皺了一下眉頭,想著自己剛才走來見到的場景“有一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地府當差的大多沒有任何感情念想,但是楚存江他好像有了。”

“他對秉止我老早就覺察出不對勁了。”

“我總覺得地府有種東西在崩裂。”

禦白處皺眉想著連連道,將唐晚和於浦,顧念茲與陳一厘都用來和楚存江做了對比。

“可是我覺得他……說不出的奇怪。”

顧念茲停下腳步,“他和秉止都待在冥界,千年裏都沒有見一面,這次相見能單純到哪裏去。”

“秉止好歹是段雲長培養出來的人,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被顧念茲送回人間的時候,陳一厘躺在祠堂內已經過了兩天了。

臨近除夕,方忖怡拉著一個行李箱回到了老家。

她先是來到陳老爺子的家中,左右沒有看見陳一厘便心急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問道“一厘呢?我怎麽沒見著他人!”

陳荇呵呵一笑,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陳老爺子。

“是啊!一厘呢?”

陳老爺子放下煙鬥瞪了眼陳荇,“他最後明明見的是你,你問我幹嘛?”

方忖怡頓時站起身,急忙道“他沒出什麽問題吧!?人究竟去哪裏了?”

“我沒出問題。”

陳一厘扶著大門,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心裏對自家兩位老爺子感到佩服,他人在哪裏待了有兩天,怎麽就沒人去看一下!?

方忖怡連忙走到他身旁扶著他走進屋子,“你是摔倒啦?怎麽都站不穩了!?”

陳一厘仰頭長嘆了一聲,“是摔倒了。”

兩個老爺子心虛地的低下頭。

這兩天沒有陳一厘看著,兩人直接住進了麻將館,什麽事都給忘了。

回到房間,陳一厘直接倒在了床上。

正看天花板,眨眼間,白衣服木頭似的人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再一眨眼,這些人沒有消失而是垂直下來離他近了不少。

陳一厘抿了一下唇,又眨了一下眼睛。

那些白衣服又離他近了!

這次他們沒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對著陳一厘,比石榴還紅的嘴巴微微張開,滑稽又詭異。

陳一厘這次不敢眨眼睛了,瞪大著眼睛看向他們,心裏敲小鼓。

“啊!”

突然,那些白衣服一下子滑落下來,與陳一厘之間只有兩厘米的距離。

陳一厘尖叫了一聲,連忙翻身下床摔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

顧念茲走進陳一厘的房間,正撞見這副景象。

他大步走到陳一厘面前蹲下問道。

“嚇……嚇死……”我了。

陳一厘在顧念茲的攙扶下站起身,再往自己的床上看去,卻什麽都沒有了。

鬼並不可怕,就怕神出鬼沒地跳出來嚇人。摸了摸自己的心房,他無奈呼了口氣。

顧念茲也跟著看向了床,並沒有發現什麽。“你看見了什麽?”

陳一厘看向顧念茲,無奈搖頭“一群白衣服的鬼,他們兩邊的臉頰上有紅紅的東西,嘴巴也是紅紅的,眼睛全黑。”

“本來以為是容即嘉或者是魏芷茵耍得一些手段,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重新躺回床上,陳一厘這才感覺到舒適了。

他這小身板躺在地上兩天到現在還能活著,一定是個奇跡。

“我幫你揉揉?”

顧念茲見陳一厘一只手不斷柔著自己的腰,出聲道。

陳一厘腰疼得不行,便對顧念茲招了招手“拜托了,十分感謝。”

顧念茲笑了一下,伸手給他揉了起來。

他力度把握的非常好,時而輕時而重,堪比按摩店內的師傅。

“顧大人去當過按摩師嗎?”陳一厘把頭埋在臂彎內,悶悶道。

顧念茲道“沒有。”

“那為什麽技術那麽好?”陳一厘已經快睡過去了。

顧念茲聽了之後很開心的笑出了聲。

“要不,你給我揉一輩子吧?”

睡意襲來,陳一厘腦子昏昏沈沈,輕輕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睡著了。

平穩的呼吸聲傳來,顧念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晦暗不明的看著陳一厘,靜默不語。

想到陳一厘剛才說的東西,他的手猛得收縮,開始環視著整個房間。

月光溫柔地灑落在窗前,照亮了窗臺上的物品。

顧念茲的目光隨之落在窗臺上,瞇起眼,隱隱約約看見了一排烏黑無光的眼睛。

那是魂傀。

魂傀這種東西是人仿照著鬼魂做出來的傀儡,魂傀屬於禁術,在人間能做出這種東西的人少之又少。

究竟是誰?

陰陽薄的丟失說不定會和這個有關。

想著,顧念茲若無其事的俯身躺下,擡手輕輕揉了揉陳一厘柔軟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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