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關燈
“你這是怎麽了?”

顧沂竹見陳一厘有些出神便皺著眉頭出聲問道。

陳一厘回過神後搖頭站起身。

不管怎麽說,在顧念茲心結中的人都已經死去了,現在都是虛幻的。

“沒什麽事。”

簡單的回了一句,他轉過身道“現在我就帶你問路吧。”

究竟是怎麽樣的路癡才能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呢?

陳一厘瞧著顧沂竹內心揶揄著。

顧沂竹走在陳一厘的身旁,小小聲的威脅道“這事你絕對不能說出去,你一說出去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沒見他說出什麽話,只見他在陳一厘的目光之下尷尬地低下頭,“你快去問吧。”

帶著顧沂竹問了一路陳一厘的確是收了不少的銀兩,拿著一袋子錢最終把顧沂竹帶到顧府前,陳一厘沒錢的焦慮這才打消了。

顧沂竹對他道了謝,便邁開小腿跑到了門前的臺階之上。

守在門外的兩個家丁很快將他圍攏,將他左擁右護地帶進了府內。

“公子是?”

待陳一厘轉過頭正撞見顧念茲。

他現在年紀看起來十二左右,帶著幾分青澀,白皙的臉頰上有幾分恰當的笑容。

陳一厘心跳加速趕緊道“我是路過的。”

已經答應顧沂竹小朋友不把他迷路的事情給敗露,陳一厘很是隨便的找了一個理由。

“可是我一路看著你將我小弟帶著回了顧府。”

顧念茲瞇笑起了眼睛,無論從小到大看著都很溫文儒雅。

“很感謝你給他帶路。”顧念茲輕笑出聲,“今晚他出門玩樂走丟真是很讓人擔心。”

“不……不客氣。”

陳一厘看著顧念茲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這個少年看著一塵不染,笑意似乎是從內心出來的。

“告辭。”

顧念茲道完謝便與陳一厘擦肩而過朝著顧府走去了。

這時,陳一厘發現顧念茲的身上還沒有那股淡淡的清香味。

朝著遠處走去,他陷入了沈思。

下午在山上嗅到的香味和顧念茲身上的很像,但是現在十二歲的顧念茲身上還沒有這種味道。

他思考著,沒有發現顧念茲走到府外的臺階上後轉頭看向了他。

目送著陳一厘離開,顧念茲這才轉身走進顧府。

漆黑如夜的眸子閃過一絲亮光,很快便隱沒了過去。

來到何素說的那家招雲客棧,陳一厘十分感慨的拿著那袋子錢順利入住了。

他猜測紅荷城快到了出事的時候,現在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顧念茲的心結不會只停留在一片祥和之中。

剛躺在床,陳一厘昏昏欲睡中忽的聽見一聲淒慘的嚎叫,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睜開雙眼便下床走到了窗前。

窗外一片的灰藍色,不斷向前蔓延著。

在這片灰藍所及之處慢慢衍生出一道道白色的魂靈,像水中的浮萍一樣漂浮在空中。

這聲淒厲的慘叫驚醒了周邊的人,幾棟小屋很快點亮了燭燈,暖黃的燈光貼在紙糊的窗戶上。

一個體型彎曲的身影穿梭在這些窗紙上,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哎呦!救命!這是又出什麽事了?”

門外傳來男子驚慌失措的聲音,陳一厘轉身打開門便快速走了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

他抓著一個披著外衫的男子問道,看向聚集在客棧大廳的客人。

“好像是隔壁小面館出事了,我也才剛起來還沒去看呢。”那個男子皺著眉頭道,趕緊往下跑。

陳一厘很快跟了上去,來到了那家小面館前。

圍著的人很多,一臉惋惜的在討論個不停,其中幾個可能是親屬已經紅著眼眶哭了起來。

穿過人群,陳一厘朝那間面館看去。

大門敞開,各種各樣的菜散落了一地,還有一筐打碎的雞蛋,黃色的液體裏摻著刺目的紅色,那是人的鮮血。

“別去看!別去看!這太可怕殘忍了!”

一個白胡子老人皺著眉頭出來,對著人群大聲道,然後就跑到一邊蹲在地上狂吐了起來。

陳一厘見他這副模樣便停下了腳步,屋內的人怕已是兇多吉少了。

他轉過身朝著那扭曲的身影離去的方向跑去,來到了一個深巷之中。

這裏是只有他一個人是實的,其他皆為虛,就算受到什麽攻擊也不會有實質性的傷害。

但他也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顧念茲的心境中的人能夠和他產生交集,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難道和段雲長有關?

在他疑惑的時候,他身側兩旁的灰黑色墻壁上已經爬滿了白色的靈魂,它們攀巖在墻壁上靜靜地看著陳一厘。

陳一厘看向它們,這才發現這些靈魂從腳開始逐漸變黑,迷茫的神色淡下去。

“哢嚓!”

斷裂的聲音傳來,陳一厘尋聲望去只見墻壁開始裂開,從裂縫之中湧出了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一直匍匐的靈魂身體已經變得扭曲不已,對著陳一厘呲牙咧嘴起來。

陳一厘慢慢地移動腳步往後,而那些東西跟著他的腳步向前。

然後,對著陳一厘一躍而起,一副勢必要把陳一厘碎屍萬段的模樣。

陳一厘趕緊捏緊了兜內的黃符,關鍵時刻,一道白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顧念茲手起刀落很是瀟灑地將這些東西砍成了兩半。

瞧著落在地上的東西掙紮了兩下化作青煙散去,陳一厘將符咒收回對著顧念茲道“多謝。”

顧念茲這個時候的能力好像也不弱,剛才揮舞得那幾劍幹脆利落且刀刀致命。

“你來這做什麽?”

顧念茲收回手中的長劍轉身看向陳一厘。

“剛才有個東西朝這個方向逃走,我就跟過來瞧瞧。”

陳一厘聽著顧念茲淡淡的問話,只道人小鬼大。

“東西?你膽子倒是不小,敢追著過來。”顧念茲嘴角上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誇陳一厘。

不過陳一厘直覺是被諷刺自己不知死活了,微微皺眉他不爽地低頭看向顧念茲。

“哪裏哪裏,和顧公子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陳一厘咬牙皮笑肉不笑道。

“呵。”

顧念茲走上前,見陳一厘沒有跟上來便轉過頭“快些走出來,這裏是禁地。”

陳一厘正觀察著墻壁上的裂縫,看見有鮮血從裏面漫了出來。

“我看見血了。”

他對著顧念茲道。

“這裏為什麽會出現裂縫流血呀?”

“因為這裏與地府相連,下面的地府不斷上升想要占領這塊地界,忘川河中的血水便湧了出來。”

顧念茲瞇起眼看向陳一厘,“這聽起來很荒謬吧?”

陳一厘搖頭,然後直起身走到了顧念茲面前“比這更荒謬的事情我見過的多了去了,這不算什麽。”

“聽起來,你知道的東西好像很多。”

顧念茲和他並肩走出巷子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的功夫一輛馬車便過來了。

車夫拉住馬,對著顧念茲行了個禮道“老爺說先讓我來接你回顧府,他要處理今晚發生的事。”

顧念茲垂下眼輕輕地應了一聲,便朝著馬車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陳一厘道“去我家做客如何?”

他其實內心並沒有想要將陳一厘邀到家中做客的念頭,但是他就是這樣無法控制的轉過身說出了這句話。

想是被人操控住一般,身不由己。

陳一厘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符咒收回,對著顧念茲笑著道“十分樂意。”

就他這麽一笑,顧念茲發現了端倪。

這個人究竟為什麽要接近他?

沒想到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控制住了顧念茲,陳一厘對自己越來越好的法術運用感動十分欣慰。

和著顧念茲坐上馬車,陳一厘便掀開了窗簾。

“你剛才做了手腳?”顧念茲撐著腦袋一雙明亮的眼睛盯得陳一厘心裏發慌。

陳一厘搖頭,打死也不承認。

“哼。”

顧念茲輕哼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陳一厘尷尬地僵坐著,心虛地將目光放在了車窗外。

那些白色的靈魂飄蕩在街道上,排列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你為什麽能看見這些東西?”

顧念茲倒是對他提起了興趣,開始問道。

“天生的陰陽眼。”陳一厘謙虛一笑。

顧念茲意味深長地輕笑起來“真不錯呀。”

“你既然自己主動上門要到我家,我剛才又救了你一命,不如做個朋友,留在我的身邊陪我說說話怎麽樣?”

陳一厘挑眉看向他。

果然純潔的外表下的城府比地獄十八層還要深啊。

雖然知道要被利用一番,但好歹是留在了顧念茲的身旁了。

“剛才顧公子救我一命,在下理應是要報答的。”

顧念茲慢慢點了點頭,對陳一厘的回答很滿意。

進入顧府,陳一厘發現這裏和地府的顧府基本一模一樣。

不過這裏會奢華一些,仆人很多。

顧念茲走進去便有一個人老頭子走了過來,陳一厘擡頭一看,這個老頭是司明。

司明對著顧念茲著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先是二少爺貪玩走丟,您回來不到一個時辰又悄無聲息地往外跑,夫人擔憂到這大半夜也沒睡著。”

“噓。”

顧念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悄聲道“別再說沂竹走丟的事情了,給他個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