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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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茲並沒有和魏芷茵耗下去的打算,略帶玩味的沈吟著看向她。

“我可不管你將那個女孩養到多大,又或是要利用她為你做些什麽,這些事禦白處他自會評判。”

他輕笑起來,“不過你若傷我身後的這個人半分,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一厘看著他森白的牙齒在太陽底下微微發光,是寒光。

魏芷茵冷哼了一聲,看著顧念茲咬牙道“那我的命又要怎麽算?一千年才遇見這麽一個合我靈魂的命格,我怎麽再入輪回道?”

“你能不能入輪回我不知道,但你若傷了這個人半分,你連輪回道想都不要想了。”

楚存江的聲音傳來,他笑著看向魏芷茵道。

待楚存江一來,顧念茲便轉身拉著陳一厘的手就走了。

顧念茲寬大的手包裹住了陳一厘的手掌,十分冰涼。

陳一厘跟著他走出去沒多遠,便聽見他道。

“只是因為一句‘想見你’,所以你就這樣毫無顧忌的來到這座後山嗎?”

陳一厘蹙眉“顧大人這話什麽意思?”

雖然一方面是想探知到這個女鬼自己究竟是欠了他什麽,但是他來後山的主要原因還有其他的。

顧念茲被他的反問給弄得楞住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微張著一張嘴,眼神躲閃個不停。

“多謝了。”陳一厘冷漠對著他道,然後便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他並沒有往山上走,而是朝著山腳下的左邊小路走去。

這條小路雜草叢生,被白雪壓得趴到在地,奄奄一息。

顧念茲一直跟在陳一厘的身後,默不作聲地和著他一起向前走。

陳一厘知道剛才他們口中的那名女子埋在這座山的什麽地方,所以也順道準備過去看一看。

他記得女子是被埋在村口泥路上的土堆之中,後來因為村中修路,必須得擴大道路面積就將這個女子埋到了後山之下。

陳一厘走到一條已經凝結成冰的小溪前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小溪後的一片光禿禿的石頭地。

哪裏石頭遍地,導致不好栽種農作物又因為是在這後山腳下,所以從來沒有人願意在這裏開墾。

“我沒有拿那個女人的命換你的命。”

陳一厘一路上微皺著眉頭緘默不言,從他清冷的表情裏,顧念茲還是能感覺到陳一厘在憂慮著。

“那我為什麽會活到現在?”陳一厘擡頭看向他,對於這個人輕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緒而感到有些無奈。

那個時候陳一厘的父親還沒有找到攜枝藤,他的命就好像飄浮在水上的一根羽毛,只要在受一點重力便會沈入水底。

“如果我小時候和你相遇的事成為了你的心結,那麽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心結嗎?”陳一厘沒有等著顧念茲的回答,語氣之中帶著些懇求轉而道。“我想看看當時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我不需要你的口述。”

“是什麽讓你覺得與你相遇會成為我的心結?”顧念茲看了好一會兒陳一厘,忽然笑著道。

他的語氣淡淡的,對於陳一厘的話絲毫不在意,而他又輕笑了起來了似乎在嘲笑陳一厘的天真。

陳一厘眨了下眼睛,“我小時候送的那些東西夠你吃了的吧?”

顧念茲的笑意很快僵在了嘴角,看著陳一厘的時候帶著些窘迫。

“沒有心結就沒有心結吧,我也不是特別在乎。”言語上的傷害,陳一厘覺得自己更勝一籌。

他轉身看向那片冒著石頭的土地,目光沈了下來。

顧念茲不想讓他知道的事,他絕對是會想辦法知道的,且會堅持不懈的去探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從石頭地哪裏傳來一陣尖銳奇怪的笑聲,笑了一陣之後又變成了淒淒慘慘的哭聲,一下笑一下哭,聽得人心裏毛毛的。

這聲音是陳輝的,上次在後山被村民找下來後陳一厘就沒有見過了。

他趕緊邁步踩在小溪中的大石頭上,準備渡過小溪去那片石頭地。

石頭上結著一層薄冰,有些滑。他時不時的低頭看上幾眼,無意發現了薄冰之中的幾滴血。

還沒被溪水沖去,這應該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擔心陳輝受到什麽嚴重的傷,陳一厘腳步加快了幾分,因為分心的緣故踩在石頭上的腳便避無可避的打滑了。

顧念茲一把將他接住,然後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你過去。”他笑意連連道。

“放我下來。”走過小溪,陳一厘便立馬道。

顧念茲將人放下,便站在了他的身旁。“你要進去找那個人?”

“是。”應了一聲,陳一厘便快步向前走去。

跟著聲音走了沒多久,他便看見了爬在塊結冰大石頭上的陳輝。

陳一輝雙手抱著那塊石頭哭笑個不停,臉上布滿了淚痕。

“陳輝老師。”陳一厘喊著便朝陳輝走了過去。

聽見他的聲音陳輝便扭頭看向了他,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陳一厘!啊哈哈哈哈……你怎麽來這裏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來給她認錯的嗎?”

他說著,擡手憐愛般的撫摸了一下那塊大石頭。

她?那個外鄉女人嗎?

陳一厘的目光轉移到了那顆大石頭上,細看之下,他在上面看見了一株紅色的彼岸花。

這朵彼岸花是畫上去的,一筆一劃歪斜,線條也是扭來扭去的,縮小到只有手指頭那麽大。

“你快過來摸一摸這朵花……啊哈哈哈……”

陳輝說著,陳一厘感受到他所站在的這塊土地上布置了一個極強的結界,甚至將顧念茲隔絕在外了。

這個結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上面幽藍色的紫色細小電流在慢慢移動著。

看著顧念茲皺起眉頭,陳一厘確定這結界並不好對付,他連掙紮都放棄了。

至少在結界內的他,還沒感覺到什麽危險的地方。

陳一厘走到那塊石頭處,蹲下半個身子便看向了那朵彼岸花。

那刻在石頭上的彼岸花輕飄飄地便從石頭中飛了出來,落在了陳一厘的眉間。

太陽落在山頭,給天邊渲染上了一層漸變的橘紅色,雲朵軟綿綿的飄過去也染上了點紅,今日的黃昏格外的美麗。

陳一厘趴坐在桌子上,眼眶和鼻尖紅紅的,鋪在他面前的作業本上還有幾滴淚。

他抹了抹眼睛,趕緊將田字格上的淚給抹去,絕對的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他哭了的事實。

下課鈴響起,課堂內響起一陣興奮的吵鬧聲。

“同學們,下課了。還沒寫好自己名字的同學如果想留下來就留下來,我在這教你們。”

坐在講臺桌上的陳輝將課件收起,抵在桌子上輕輕砸了兩下,好讓它們變整齊。

一群小朋友聞言收拾書包就歡呼雀躍奔著跑出了教室,笑聲朗朗。

然後,陳輝看見了坐在窗戶邊的陳一厘。

白皙的小手將那根綠色的鉛筆捏得格外的緊,低垂著頭還在一筆一劃的寫著。

他走過去,低頭看向陳一厘寫的字,屬實醜得出奇,基本上是他在寫什麽都不知道的程度。

“別把筆捏得那麽緊,慢慢寫。”

他輕聲道,目光已經註意到了那落在本子上的兩滴清淚。

然後他想到了陳母把孩子送進來時候說的話:

我這小孩兒其實挺聰明的,就是身體不太好,自尊心也很強,可能是生病了太久的原因性子也是冷冷的。

還請陳輝老師多多照拂……

陳輝又道“你別著急,慢慢寫。”

“你瞧你叫陳一厘,那不就是在成功的路上每走一步都相當於乘法乘以一厘米。”他盡量語調輕快道,為了緩解尷尬講了這個冷笑話。

只聽陳一厘小聲道,“乘以一厘米?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乘以一厘米有什麽用呢?”

說完,他就放下手中的筆跳下椅子飛快地跑出了教室。

沒跑多久他就上氣不接下氣,扶著墻壁喘了起來,小臉也是一陣發白。

躲進一個草堆裏,他無視了陳輝的呼喊。

對於已經二年級了,還寫不出自己名字陳一厘的內心是很拒絕的。周圍的一群小朋友,沒事就拿這件事嘲笑他。

陳輝的喊聲遠去,陳一厘這才從草堆裏爬了出來,盡情地流著眼淚朝前走。

就這樣,一個沒註意他就走到了後山腳下。

看著森森的樹林,他準備倒退回家,沒想到一個轉頭就看見一個舉著大刀的鬼沖他揮了過來。

他嚇得顧不上分方向就往後山跑去,等把那東西甩掉之後他已經迷路在這片林子中了。

這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周圍一片昏暗導致他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能聽見一片哀嚎。

他強忍著害怕不讓自己出聲,流著眼淚。

忽然一盞紅燈籠飄到了他的面前,一只眼睛對他眨個不停。

“哎呀,這邊怎麽會出現一個小孩呢?”

之後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些溫和的笑意。

陳一厘被這燈籠嚇得摔倒在地,後退個不停。

只一瞬間,一張臉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擡起他的下巴輕輕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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