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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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村裏的好幾個男子和警察一起上了後山。陳一厘和陳風浩也不例外,都跟著上去了。

山路崎嶇,路上的積雪也多,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

陳一厘走著,沒多久就聽見了觀之淮的聲音。

“學長!”

陳一厘站定腳步,眉頭微皺等著觀之淮的到來。

他尋思著觀之淮並不是那種特別熱情的人,為什麽每次一看見他就學長長學長短的叫個不停?

觀之淮很快走到他的面前,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溫潤的笑容。

“我跟你一起走吧,這後山我還從來沒有進來過。”

後山對於兩個村的人來說是非常神秘又可怕的,小孩子從大人們的口中聽說,叛逆期到了的時候總免不了好奇一番,聯系幾個小夥伴一起進入後山之中。

陳一厘因為被百鬼追殺,除了小學二年級跑進去過便沒有再接近這個地方,反倒是陳風浩和著幾個小夥伴來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也沒進去過,我靠不住。”陳一厘如實說道,並且還將希望寄托在了陳風浩的身上。

“我們就在這裏分頭行動吧,記住!找人不要把自己也給找丟了!不要往後山走太進去,遇見危險或者迷路記得放你們手中的煙花!不要走太進去!不要走太進去!不要走太進去!明白了嗎?”村長拿著大喇叭喊道。

“明白了!”一群人回答完便分散開來,陳一厘和觀之淮跟著陳風浩朝另外一條路走去。

“那家打算今天辦喜酒的都因為這事延後了。”陳風浩走在前面,用著一根木棍扒開枯萎的野草和樹枝。

陳一厘悶悶的應了一聲,興致索然。“嗯……”

“你還好吧?我看你臉色很差啊。”陳風浩轉頭看向陳一厘,目光之中帶著擔憂。

陳一厘昨天在石頭上坐了差不多三十幾分鐘,今天沒有發燒簡直就是個奇跡,但是頭還是有些昏沈。

他搖搖頭,“沒事。”

一路上石頭很多,雪也凝結成冰,陳一厘看著沾染上了不少泥土的運動鞋鞋有些心疼。

等他一擡頭,陳風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直緊跟著他的觀之淮。

“他人呢?”靜默了一下,陳一厘開口問道。

觀之淮看著陳一厘沒動的後腦勺,楞了一下然後急忙回答道“不知道,剛才光顧著找陳老師了。”

陳一厘嘆了一口氣,然後朝前走去也沒等觀之淮。

找了好幾圈也沒見到陳風浩的身影,陳一厘煩躁的往自己兜裏掏了掏,發現沒有煙花後又看向了觀之淮。

觀之淮沒等他說話,直接搖頭了。

這一下,陳一厘感覺自己的頭更痛。

“回去吧?”他出聲問道。

觀之淮又是勉強一笑,“我們好像也迷路了。”

陳一厘這才轉頭朝四處看去,看見了先前留下的標記。

看著那條栓在樹枝上的紅飄帶,陳一厘腦子裏閃過了一道鮮艷奪目的紅衣,腦子裏的東西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道紅衣破爛不堪,遮不住那滿是傷痕的手臂。

當視線上移時,他只看見了那個人含著笑意的嘴角。

“再走一走吧。”陳一厘看著那條隨風飄蕩的紅飄帶,若有所思的轉回了頭。

觀之淮點了一下頭,繼續跟著陳一厘的腳步向前走去。

再次回到標記紅飄帶的地點時已經是中午了,陳一厘嘆了口氣,將口袋中的食物掏了出來。

“先把東西吃了吧。”

這條路走了又回來,實在是詭異的要命。

兩人放下書包找了個地方坐下吃起了東西,他們待的地方是半山腰,這裏有一塊格外突出的大石頭,兩人站到上面可以看見前面的炊煙裊裊的村莊。

陳一厘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不出所料,沒有半格信號。

但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前,有收到過陳風浩的一條消息:

一厘!我在集合點這裏,你們人呢?

知道陳風浩處境還算不錯,陳一厘就放心地把手機收回兜裏了。

“那個……學長昨天晚上你說的失戀是什麽意思?”

觀之淮咬了一口面包,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只有他沒發現自己快將手中的面包給捏扁了。

他記得自己一直待在陳一厘身旁沒離開過,這人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陳一厘懶懶地應了一句,“就是失戀的意思。”

昨天晚上自己的那狀態不是堪比失戀之後淋大雨的偶像劇男主角嗎?他是有感而發的比喻罷了。

是誰?

觀之淮已經將手中的面包給捏扁了,揉成了一坨壓根就吃不了。

陳一厘垂眼看著他手中的面包,嘴角抽了一下。

本來以前只是懷疑,現在他已經確定了這個學弟分明就是暗戀他!?

想著,陳一厘臉莫名的燙了起來,紅得就跟打了腮紅一樣。

他該要這麽回絕這個人的心思啊?

觀之淮難過了,吃完一頓乏味的午飯他便不說話了。

陳一厘看著他沮喪的低垂著頭,打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了口水,看向村莊也不說話。

從這個高度去俯視那一片村莊,陳一厘覺得分外的美麗。

大片的梯田像掛著一條又一條的綠色方巾,村莊飄著茫茫白霧,因為要快過年的緣故褐色的建築裏夾雜著許多紅色的小燈籠。

“學長,如果你遇見喜歡的人會做什麽?”

觀之淮最終還是開了口打破了這片寧靜,語氣平淡如水,好像這是一個平常的話題。

陳一厘又擡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認真的想了想“會和他告白吧,如果他也喜歡我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如果遇見我喜歡的人,我第一件是就是把他抓去和我成親。”觀之淮低低的笑了笑,“不管他願意不願意。”

成親?兄弟,要不是我是你學長我還真以為你是中文系的,並且已經學文言文入迷了。

陳一厘內心道。

“走吧。”

他不太想和觀之淮討論什麽感情,收拾好東西直接站起了身,大步走下了這塊石頭。

一個松樹不知道為什麽搖晃了起來,一灘雪直接掉下來砸在了他的頭上。

陳一厘昏沈的腦子受到這個刺激竟然清醒了不少。

腦子裏跳出來的畫面之中,那個紅衣男子正牽著他的手慢悠悠地走著,另外一只手則提著一盞紅色精美的獨眼燈籠。

他身著的深紅色絲綢之上,有著覆雜的金色雲紋,從領口到袖口精細不已。一條黑色的腰帶系在他窄瘦的腰上,將這身衣服襯托得更加精美華貴了。

雖然衣服被劃破的地方很多,但絲毫不影響那個男子挺直清麗的氣質,在此之中還帶著淩亂的華麗。

那時好像正直夏季,他們走在一堆到達他屁股的草叢之中,螢火蟲伴著他們一路飛行,美好的就像一副唯美的畫一樣。

觀之淮見陳一厘楞在原地,輕笑著伸手將他頭上的雪拍掉。

“你這是怎麽了?”

陳一厘搖頭,淡淡道“沒什麽,就是想到我小時候跑到山裏的事情了。”

他聽方忖怡說,那天他跑進山裏後在裏面待了一天一夜,是獨自走出來的。回來後,他就沒有經常生病反而健康了不少。

不少老人說他是遇見了山神大人,可是只有他知道是一只鬼把他帶出來的。

他記不清當時在這片後山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那個牽著他向前走的人是一定是只鬼。

“你想到了什麽?”觀之淮放下手,對著他道。

陳一厘狐疑地看向觀之淮,覺得觀之淮的笑容和剛才畫面中的那個人有些像。

觀之淮立馬就不笑了,瞪大了眼裝得很迷茫。

那年是他第三次爬出地獄了,當時傷痕累累的又爬到了人間,碰巧就遇見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再仔細一瞧,那小孩眉眼幹凈和段雲長長得非常相似,也就好心的把人帶下山了。

再一次爬出地獄的那天,他一下子便認出了陳一厘。

可能是當時陳一厘年紀小的緣故,陳一厘什麽都已經忘記了。

“沒什麽,趕緊走吧,不然就要天黑了。”陳一厘回到正事上,趕緊再次找了個方向走去。

“啊哈哈哈哈……嘿嘿……”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子瘋瘋癲癲的笑聲。

這笑聲非常尖銳,像刀片刮在鐵上的聲音一樣刺耳。

“會是陳輝老師嗎?”站在陳一厘身旁,觀之淮慢悠悠地問道。

陳一厘肯定的點了點頭,“這個笑聲就是他的。”

然後他快步尋著那個聲音跑去,走過四五棵大樹,他看見了陳輝歪著腦袋正詭異的笑著看向他。

“一厘,真是好……久不見呀!啊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說,口水都沒咽下去直接張著嘴任其從口中淌了出來。

“老師,您還記得我?”陳一厘看向他,有些焦急卻又不敢靠近。

在陳輝的面前有兩個大坑,坑內的東西因為陳一厘離得遠並看不見,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靠近。

陳輝瘋笑著點點頭,“我當然……記得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笑著笑著就哭了,“都是因為你不是嗎?都是因為你把我害……成這樣!”

他哭得淚流滿面,淚水與口水混在了一起順著下巴直流。

陳一厘因為他的話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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