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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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惠被那位年輕的和尚叫住,從兜裏掏出了這粒種子給她。

她半信半疑地將這粒種子帶回家,只過一周的時間,她極度期盼的安也就出現了在她們的家中。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安也每日兢兢業業的上班養家,閑暇時間帶著她在樓下不遠處的花園散步。這虛假的幸福幻境讓她逐漸遺忘事情的真相,覺得安也從未死亡過。

直到三個月前,安也的行為逐漸怪異起來。他表面對李如惠依舊很熱情偏愛,實則已經開始冷漠了起來。

李如惠很快察覺,每周借著送飯的借口至少來一趟醫院。

“和尚?”

顧念茲淡淡的語調裏難得多了些疑惑,看樣子的確是看不透這個和尚是誰。

陳一厘忽的想到了陳風浩口中的那個和尚,忍不住懷疑是同一個人。

李如惠發洩完情緒才在陳一厘的攙扶下站起了身,低頭看了一下手中的念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的,是一個看起來才二十左右的和尚。”

她用哭啞的嗓子再次說到,聲音之中皆是悲涼。

陳一厘聽李如惠說著,突然感覺到周遭的冷氣逐漸下降,溫度越來越涼。

外面的下雨聲很大,依稀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細聽之下,這些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巨大的石頭砸落在地發出的悶響,隔著一堵隔音墻永遠也聽不清楚那聲音究竟是如何響動的。

“是禦大人招的陰兵嗎?”陳一厘擡眼朝顧念茲問道。

顧念茲搖了搖頭,眼神凝重。

“這是勉疆做出來的百鬼兵!”不遠處傳來禦白處不高興的大喊,似乎對著百鬼兵相當憎惡。

待禦白處走近,陳一厘才發現禦白處正背著京成。

“回到你們剛才進入的那間房中去。”

禦白處站在不遠處朝他們說道,然後便轉身跑進了地下室中。

陳一厘扶著李如惠和顧念茲也很快跟上,隨著禦白處進入了那間房中。

進入房間,禦白處先將背上的京成放躺在了那老舊的沙發上,再去打量墻壁上的符咒。

陳一厘走到京成的身體旁,將京成的身體上下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見呼吸正常心跳平穩才徹底放心下來。

“我要先將京成的魂魄送回他的身體裏嗎?”陳一厘擡頭看向禦白處道。

這人現在沒了平時那吊兒郎當的模樣,渾身上下帶著讓人不住挺直身板的嚴肅。

“這還不行,京成的魂眼還沒練好就這樣送他回身體,他這輩子就會在一片黑暗之中度過。”禦白處光著的腳丫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看著墻上的符咒四處走動著。

腳腕上一條銀鏈跟著他晃了起來,發出輕輕的響聲。

良久,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顧念茲開口道“那個把這家醫院燒了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把自己燒死了?”

禦白處從墻上扯下一章符咒,凝眉看著。“是的,一厘還見過不是嗎?”

陳一厘不解道“我什麽時候見過啊?”

他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就是你第一天來見的那個老爺爺不是嗎?”

禦白處嘴角一揚,轉身看向陳一厘。見他驚訝的神色,禦白處很是滿意的將目光收回。

真見了鬼了!

陳一厘猜這猜那,就是沒有猜到他來到安也合光醫院第一天見到的老爺爺身上。

“據我打聽,那位老人生病住院家裏人不願意為他支付醫療費用以及照顧他,一時間心灰意冷便點了把火將這醫院燒了。”

“但是……”禦白處玩味的說著,轉了轉手指笑道“你們真覺得一個病倒的老人真有將醫院一把火給燒了的本事?”

“勉疆利用陰陽薄更改了這醫院的時運。”許是不想再聽禦白處轉著圈圈講故事,顧念茲直接開口做了一個簡單的概括。

禦白處立即撇了撇嘴,覺得自己再說下去也已經是沒意思了。

“所以這醫院的人頭數要算在勉疆身上嗎?”陳一厘覺得那個老頭也不能放過。

顧念茲慵懶的低聲一笑,“當然不是。”

幾人談話間,陳一厘覺得那沈重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李如惠聽著,害怕得渾身發抖,兩手死死得護住自己的肚子。冷汗從她的額頭滑落,陳一厘卻看見了她臉上的堅毅。

“求……求你們一定要帶我出去,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沒有機會看看這個世界的模樣。”

“好。”陳一厘不懂得安慰人,只知道現在李如惠說出這句話就等於她想活著出去。

“顧大人,煩請你幫個忙。”

禦白處的內心是不想請顧念茲幫自己這個忙的,人情這種東西一旦欠下就得還,更何況還是身上是非無比多的顧念茲,只要顧念茲答應幫他這個忙,他日自己不定得為顧念茲做多少事來償還。

可是如果顧念茲不答應,今日便是死局。

他倒是可以逃出生天,但京成的身體在這,損壞一星半點那是不得了的。

“說。”

顧念茲笑瞇瞇地看向他,兩上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煩請顧大人將這些黑底白字的符咒反轉過來,化為己用。”

禦白處心裏頭將顧念茲罵了個千八百,面上的笑容雖然不卑不亢,但是卻能感覺出對顧念茲的請求。

“好說。”

顧念茲笑瞇瞇道,然後便盤腿坐在了房間的中心位置,念著口訣做了好幾個術式。

陳一厘看著顧念茲,只見顧念茲的身下漸漸生出了一朵蓮花,這朵渾身蓮花幽紅如同在血液之中浸泡過一樣,帶著淡淡的紅光裏浮著許多符文。蓮花極其妖冶邪性,生的非常漂亮。

隨著那些符文飄過,墻面上的符咒開始逐漸變色。

外面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站在了他們的門前。

“嘣!嘣!嘣!”

這暴力無比的敲門聲響起,炸得人心一顫要顫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禦白處看了門一眼,走到門前畫了道符文然後盤腿坐下。

有他擋著門,那幾聲響安靜了下來。

頃刻,門外的敲門身更加大了起來。陳一厘有些著急的站起身走到禦白處身旁,擡手又要準備要自己手指了。

身後忽然伸出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牢牢抓住了他將要伸到嘴邊的手指,並將腦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沒回都要手指,上面都是你的牙印了。”顧念茲憐惜地揉了揉陳一厘的指腹,然後扭頭吻了吻陳一厘的脖頸。

冰涼的吻落在溫熱的頸間,讓陳一厘想起了自己脖子上還掛著一道符咒,當即將它摘了下來。

“我這裏還有道符咒。”陳一厘脖子上的這張符咒是保命用的,威力比絕鬼符大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好把你脖子上的符咒戴好吧。”禦白處睜開一只眼瞥了瞥陳一厘悠悠道。

顧念茲低低一笑,聲音很是好聽。

“等會兒你要閉上眼,什麽也不要看。可好?”

他揉著陳一厘的腦袋道,目光柔和的看著陳一厘。

陳一厘看著他沒說話,並未答應。

大門被撞擊到承受不住外力,朝內就塌了下來,禦白處趕緊躺地上飛快滾到了一邊。

朝門外看去,陳一厘什麽也沒看見。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飛快地走到了李如惠和京成的身旁。

墻上的符咒飛落下一張,他才發現滿墻的黑底白字符文已經轉變成了黃符。

這黃燦燦的一切,陳一厘也不知道顧念茲是如何做到的。

禦白處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的衣衫,“這些東西被我抓去直接送進第十八層地獄去。”

顧念茲邁步踩在放倒的門板上,燒焦的氣味已經湧到了這裏,昏暗之中出現了火光。

然後又是整齊劃一的奇怪腳步聲,這聲音四面八方皆有。

“陰兵什麽時候來?”顧念茲問道。

“還需要一個時辰。”禦白處比了個一,然後看向陳一厘“你在這好好守著他們,我們出去會一會那些東西。”

顧念茲轉身看向陳一厘,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便轉身走了。

沒了那兩個大腿,陳一厘膽戰心驚的守著自己身上背負著的三條人命。

他看著敞開的大門,心想這兩玩意兒就不能把門合上再走嗎?

剎那間,門外忽然站了一堆人。

那些人表情呆滯直直地盯著陳一厘,眼睛瞪得奇大,眼圈周圍是一圈熊貓眼睛般的黑,臉頰兩側打了不知道什麽東西紅紅的,慘白的嘴裏緊閉。

他們身著的服飾是古代的,清一色的白,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皆有。

“什……什麽東西呀!”

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李如惠轉頭看過去當初又被嚇得大哭了起來,這次實在是哭不動了索性暈了過去。

陳一厘趕緊將李如惠放在了沙發上的一旁,生怕這位孕婦的肚子會出什麽問題。

看著那些東西,陳一厘發現他們並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門外一直盯著他。

雖然這些東西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但數十雙眼睛一直看著他,眼睛隨著他走動的方向變換緊緊粘在他身上不肯挪開著實詭異得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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