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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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被顧念茲背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很是淡定從容的走出了花樓,而剛一走出花樓陳一厘就立馬飛快地跳了下來。

顧念茲看向他,目光含著幾絲笑意。

陳一厘略微尷尬地低下頭,“我先走了。”

“一厘,找京成身體這件事就交給禦白處吧。這是他欠下的,也該是他還。”顧念茲伸手拉住轉身欲走的陳一厘,溫聲道。

“京成是我的弟弟,我能找就還是要找的。”陳一厘轉身看向顧念茲,聲音不大語氣堅定。

顧念茲明白陳一厘的執著,見勸不動便不在說話了。

陳一厘收回被顧念茲拉住的手,然後轉身走了。

人間的天露出了魚肚白,鬼市也慢慢沈入了地府之中,街道上擺攤的小販換了一批熱鬧依舊不斷。

禦白處拿著手中的桂花糕就高高興興地就拐進了房間,朗聲道“京成小朋友,瞧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啦?!”

京成剛睡醒沒多久,現在正坐在窗戶旁聽著樓下大街上傳來的吆喝聲。

聽見禦白處的聲音後他明顯一楞,然後轉過了頭。

“什麽……好東西?”

“張開嘴。”禦白處很快溜到了京成面前,將包裝打開掐起了一塊桂花糕。

猶豫了一會兒,京成便慢慢地張開了嘴。

禦白處放在他口中的東西甜而不膩,松軟程度拿捏得剛剛好,但京成不喜甜食。

“謝謝。”

將這個桂花糕咽下,京成軟軟道。

“不用謝。”

禦白處笑了笑,將那桂花糕推到了京成面前。“慢慢吃,這些都是特意帶給你的。”

聽他說完,京成明顯一楞有些不自在地繼續道“謝謝。”

禦白處輕笑了一聲便轉身走出了門朝另外一個房間走去,抓緊時間將顧沂竹幾絲殘魂煉制成魂眼。

京成摸索著到桂花糕上,當摸到那成堆的東西他立馬止住了手,然後艱難地端起盤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兩只手端著一大盤滿滿的桂花糕騰不出來去摸索道路了,很快一個沒註意連盤帶人摔在了地上,白花花的桂花糕撒了一地。

京成連忙爬起身,把還沒摔碎的盤子挪到了自己的身旁,然後又摸散落在地上的桂花糕。

想到禦白處說這是特意帶給他的,他伸出去的手暫停了一會兒,才撿起一塊桂花糕緩緩放進自己的嘴裏。

禦白處剛踏入房間,很快就想起還放在京成房間的酒壺,便準備出門去拿。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禦白處就楞在了原地。

只見京成跪倒在地,趴著身子正在地上摸索著一個一個散落在地的桂花糕,白嫩的小手上還沾染了不少灰塵。而掉落在地的桂花糕也染上了一層灰,京成沒有半分嫌棄地放在口中咬著,動作緩慢小心。

禦白處胸口頓時悶了起來,莫名心疼起這個小孩。

但這感覺出現後,他又開始慌了。

他十分不解為什麽自己會對京成產生憐憫的情緒,很可憐京成。

“掉在地上都臟了,實在是想吃的話你禦哥哥現在就去帶你買。”

搖了搖頭,禦白處便大步走到了京成面前蹲下身將京成從地上扶了起來。

“不用。只是掉在地上覺得有些可惜。”京成小聲道。舔了舔嘴角的殘渣。

“這上面都有灰了……”禦白處揉了揉他的腦袋道。然後站起身找來掃帚將地上的桂花糕給掃了幹凈。

“京成,我帶你去找身體吧。”

京成安靜地站在一旁,直到聽見陳一厘的聲音才有了些許反應。

“已經知道我的身體在哪裏了嗎?”

“嗯。”陳一厘點了一下頭,便將手中的符紙攤開“不過要委屈你在這符咒裏待幾天了。”

京成連忙搖搖頭,“不委屈。”

然後便幻化成了一縷青煙飄進了陳一厘攤開的符咒中。

在京成進入符咒後,陳一厘又將這道符小心翼翼地卷了起來。

“我跟你一塊去找找吧,稍微還點債。”禦白處道。

陳一厘當然樂意之至。

走出地府的路上有一盞獨眼燈籠慢悠悠地跟在了陳一厘的身後,眼珠子轉個不停。

陳一厘當然也註意到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自己的人。

那人三千墨發飄蕩在風中,束在後腦勺的白色絲帶也隨風而動,一雙眼睛含著幾分笑意目送著陳一厘遠去。

回想當初顧念茲牽著自己的手出入地府,陳一厘的手不自覺收縮了一下,抓住的卻是一團空氣。

心不由自主地冷下了幾分,努力隱忍著自己心中的難過。

顧念茲見人徹底消失在了自己視線裏,這才轉過身朝著奈何橋走去。

回到家中,陳一厘這才發現自己離開了大約一個月了,所幸地府的時間與人間的不同,他那忙得不著家的老媽並沒有發現他兒子失蹤了一個月。

陳風浩替陳一厘請了假,一切都安排妥當。

“乘法!都快期末了你才回來呢?那老教授問你人都問了七八百遍了。”陳風浩在電話裏埋怨個不停然後突然打住一切轉而小聲道“我一直聯系不到你都懷疑你死在下面了!”

陳一厘淡淡的應了聲,“我很好。”

“對了,上次在醫院的時候欣欣就把那個煞鬼嬰給抓住了。”陳風浩把人女孩子的名字叫得格外親切,陳一厘頓時明了。

“你走後欣欣就帶著一個二十五六的和尚來找我,很是牛逼的將那無頭女人還有煞鬼嬰超度帶走了。”

“和尚?”

“是的,那個和尚叫做卞凈,當初欣欣收煞鬼嬰用的法器就是他給的。”

“好。”

陳一厘稍微對這個和尚有些好奇。

“反正你快點回來上學吧,課程多得讓人頭大。你缺的那些東西還要補一補,算了,你那麽聰明說不定也不用補呢。”

陳風浩在電話裏嘟嚷著,沒想到聽見的卻是陳一厘的“你先幫我頂著,我下個星期在回學校。”

陳一厘說著把電腦打開,手指靈活的在上面敲擊著。

輸入“安也合光醫院”,很快便跳出來了很多界面。

陳一厘移動著鼠標,細細地查看著。

“什麽!下個星期!?救命,你老媽她沒發覺你沒來學校嗎?”陳風浩咆哮著,聽著埋怨的音調看起來為了幫陳一厘請假受了不少的麻煩事。

只聽電話中的陳一厘深深嘆了口氣,沈聲道“我想回學校,但是我現在還必須得把另外一件事給辦妥。”

“我說你,算了算了。”陳風浩扶額懶得在和陳一厘說了。

電話掛斷後,陳一厘也搜索到了醫院的地址。

看見地址後他又開始覺得眼熟了起來,他好像曾經去過。

實在是想不起來後,他也沒在糾結。將自己脖子的三角形符咒摘下後,脫了上衣轉身就走進了浴室。

水聲從裏面傳來的同時,顧念茲出現在了他的門前。

聽見人在洗澡後,便往後退了一步改掉了往日那無時無刻不占便宜的習慣,很是正人君子的對著陳一厘道“不請自來,真是叨擾了。”

門內正洗著腦袋的陳一厘一聽這聲音,直接將洗發水的擠壓泵給拔了下來。

方才在地獄的時候不跟他一起上來,這下又跑上來嚇人這是故意的嗎?

“有什麽事嗎?”陳一厘將洗發水放在了腦袋上揉了起來。

顧念茲看著浴室玻璃門上的修長的虛影,呼吸不住凝滯了一會兒。

“我,答應過幫你找到京成。現在京成魂魄雖然已經找到,但是身體卻還沒有。算不上實現自己的承諾。”

溫潤的聲音在門外徐徐道,陳一厘將衣服脫下後也並不好受,下身似乎還能感覺到外面那只鬼的溫度。

他連忙將熱水關上,打開了冷水。

“可是我不能實現我的承諾,我並不能幫你找到段雲長真正的死因。”

咽了咽口水,他才艱難道。

為什麽現在這種時刻還能出現這種尷尬的反應?

“這個約定就不要作數了吧。”

反正是雙方一起毀約,大難也降不到兩人身上。

顧念茲看著那道虛影雙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拿著一朵浴球四處摩擦,眼睛深邃了起來。

“嗯……那用你的身子作為替代呢?”

只聽門外的人意味深長地沈吟了一會兒,悠悠道。

陳一厘的手頓時停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房間的浴室門是半透明的。

轉過頭就一把將門內的簾子拉上,那簾子的材質十分單薄。

顧念茲低低的笑音在外面響起,他又道“還是能看見的。”

陳一厘臉徹底黑了下來,一絲不掛直接打開門就站在了顧念茲面前拿著一條毛巾滿滿將自己粘著水的身子擦幹凈。

他的肌膚白凈又細膩且身材很好,算不得壯碩正是剛剛好,小腹上的腹肌不多不少有六塊,帶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很是誘人。

本以為顧念茲會有所回避,沒想到這人看的津津有味。

“腹肌的手感很不錯,不過我更喜歡大腿那處的。”

他很是真誠的說著。

陳一厘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別想了,我不打分手炮。”

光溜著身子走到衣櫃前找了一件寬松的白體恤和一條灰色束腳運動褲就飛快套上了,顧念茲見到陳一厘的耳垂粉紅粉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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