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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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找一小孩的,大概十一二歲,個子這麽高……”

禦白處盡力想把京成的模樣描述的詳細一些,可是因為他沒見過京成的樣貌也只能描述那麽多了。

應菏聽著禦白處的描述,很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這幾日在我的這層地獄裏的確是有十一二歲的小孩,不知道禦大人具體說的小孩樣貌是怎麽樣的?”

十一二歲的孩子每日進入地獄多多少少是有的,可是禦白處這般描述很難分得清楚究竟是誰。

禦白處有些為難的揉了揉太陽穴,沈思了好一會兒又道“這個孩子是個生魂,陽壽還未盡。”

……

兩人的說話聲並不大,卻能過傳入他們坐位的下方。

隔著地面的一層土皮,下面是一間逼仄的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的房頂上掛滿了明亮的燈泡,每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小燈上都纏著一朵血紅色的花,與下方的花相呼應著。

地下室裏是一片盛開的彼岸花,躺在花叢中的白衫少年尤其顯眼。

京成的四肢被貼了黃符的鐵鏈牢牢栓住,白衫上滿是血跡,破爛不堪。

當他聽見上方兩人的談話時,擡了一下腦袋張了張滿口是血的嘴,這下從他口中流出來了更多的血水。

加上他那已是血窟窿的眼睛還在源源不斷的流著血,整張臉已經被血水染紅了。

聽到上方的兩道男聲,他雖然一點兒也沒有激動但他還是忍下渾身的疼痛細細的聽了起來。

自從被那團黑霧卷進十八層地獄後,他的日子簡直是生不如死。他抱著陳一厘會來救他的信念,從十八層地獄一層一層的往上爬,該受的不該受的罪他都經歷過了。

除了地獄莫須有的罪,被萬鬼欺辱如煉獄一般的日子他這輩子是永遠也忘不掉了。

從他眼眶裏流出的血水,不如說是他的血淚更適合。

“這孩子是個生魂?”應菏很是詫異道。

禦白處點點頭,看向應菏時總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但他可能是歲數大了怎麽也想不起來。

應菏抿了一下嘴,看似在認真回想。“那我確定我這裏沒有這個孩子,如果是生魂的話我地獄裏的鬼眾一定會鬧的沸沸揚揚。而且我在這層地獄裏設了法陣,若有生魂入內我必定會有所察覺。”

“好吧。”

禦白處看著應菏緩緩站起身,細細地打量著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化。

但是,應菏的表情很是正常。

“那在下就先走了。”

聽見禦白處要走了應菏的臉上竟然有點兒遺憾的表情,“大人記得經常來串門。”

禦白處很是敷衍的笑呵呵點頭。

應菏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沒有一點兒瑕疵。可他越是這樣,禦白處就覺得他古怪。

在尋找京成之前,他設法在整個地府探尋生魂,唯獨柯骸和應菏的這兩層地獄有結界阻礙了他探尋。

一般來說,普通的防護結界他可以不動聲色地破掉但是這兩鬼的結界他是碰都沒碰著。

柯骸引他來找應菏,究竟是誰在推卸?

牛頭見禦白處兩手空空的出來,便也知道禦白處的這翻尋找是無果了。

沒想到禦白處爬上他的背後,懶懶道“我覺得柯骸不敢藏人,倒是這應菏實在是讓人摸不清路子。”

“大人是覺得京成被應菏藏起來了?”牛頭走出花園悄聲道。

“到底是多了什麽呢?”禦白處皺著眉頭獨自碎碎念著,腦子裏一直想著應菏那張好看出奇的臉。

當畫面停留在應菏的那雙眼睛後,禦白處一下子拍牛背坐直了身體“眼睛!”

“我上次和黑衙那老骨頭喝酒時,黑衙說過這位新上任的閻王沒有眼睛!”

那時候他的一半靈魂被封印在段雲長的心境之中,在地府除了能判決是非外日子過的是渾渾噩噩以至於他和別人說過的話談論過的事印象是極淺的,不細想壓根就想不起來。

他這麽一吼,牛頭停下了腳步。“大人可是看到應菏大人有眼睛了?”

“是的!”禦白處想起來應菏那雙亮晶晶黑白分明的眼睛。

陳一厘從段雲長的心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京成,他原先將京成救出來為了防止找不到人的情況特意在京成身上下了一道符咒。

那道符咒是感應咒,能夠將他和京成兩人之間的魂息感應擴大化。可是當他兩指並攏,念了好幾次法決也沒有一丁兒效用。

上次見到京成,還是京成利用顧念茲的法力擠進段雲長的心境給他報信。

但是京成報完信之後便又消失了,而且還哭成那樣。

深吸了幾口氣,陳一厘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他的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幽藍的小火苗。

沒等他細看,那株只有大拇指大小的火苗炸裂開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傳進了陳一厘的耳中。

“一厘,到地牢來找我。”

一句話說完,火苗瞬間熄滅,周圍寂靜無聲。

陳一厘豎起耳朵,立馬聽出了這是於浦的聲音。

想來於浦在地牢裏住得很不好導致他的聲音虛弱無力,好似隨時都能飄散一樣。

地府的地牢在何處陳一厘是知道的,所以也沒有猶豫便站起身走了過去。

為了防止被那些惡鬼識出自己是生魂,陳一厘又試著給自己施加了一道符咒隱去了身上的生氣。

放下手,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自己兩指並攏的手一眼。

很奇怪,自從顧念茲用那粗暴的方式將他體內的攜枝藤取出後他符咒的運用沒有以前那麽吃力了,不單單只能使出絕鬼符這一類符咒了。

只停留了那麽一會兒,他也沒有時間多想就沒入了來來往往的鬼眾。

隨著幾只鬼走到酆都城中,陳一厘便變換了道路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一個沒留神,他轉身撞上了一個女孩。因身高優勢冷不防地將比他小了差不多一個半頭的鬼撞到在了地上,發出哎呀哎呀的哼音。

陳一厘上前幾步趕緊將那小女孩扶起,懷著歉意道“對不起啊,剛才我太著急沒怎麽看路。”

那小女孩揉著鼻子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眼眶之中疼得漫出了水霧。

“再怎麽急走路也是要看路的呀,的虧你撞得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要是換成那些蠻不講理的大爺惡鬼分分鐘鐘活撕了你!”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將眼中的水霧硬生生憋了回去,才看向陳一厘。

“你是……”

再看向陳一厘的那一刻她那原本就大的眼睛頓時又瞪大了幾分,小嘴驚訝得可以塞下一顆雞蛋。

“陳一厘!”

因為這女鬼驚呼出了自己的名字,陳一厘低頭看向了她。

眼前的女鬼個子不高看樣子不過十六七歲,樣貌生得清秀可人,白白的兔牙微露,笑容很是甜美天真。

蹙眉了一會兒,陳一厘想起來眼前的鬼是誰了,驚訝道。

“你怎麽死了?”

“嘿,你怎麽也死了?”女孩子不答反問,樂呵道。

“我……”沒死。

雖然被顧念茲那王八蛋一掌穿膛,但他真的是還沒有死。不知道是受攜枝藤的影響還是段雲長從中做了什麽,顧念茲取出那東西後他的身體自動愈合了。

“我被人殺死的。”陳一厘不打算透露自己沒有死的信息。

聽到陳一厘的回答,那女孩又是一笑“我跟你差不多,但我正真意義上來說是病死的。”

“你是最近才死的吧?我都快死了四年了。”女孩子比出了四個手指頭,很是自豪道“在這個意義上,我算你大姐!”

陳一厘無奈一笑“俞禾,都死了你還爭個什麽勁呢?”

俞禾是陳一厘的初中同學,兩人自打初一做了同學起,俞禾就一直單方面的爭個不停。因為他們兩個都是要勵志成為醫生的人,不過一個偏向西醫一個偏向中醫。

“嘿嘿”俞禾笑了笑,然後拉著陳一厘就拐進了一家鬼酒店中,點了滿滿的一桌子菜。“剛才瞧你一副很著急的模樣,你是在找什麽嗎?”

“我在找一個小朋友,年紀十一二歲左右,長相乖巧清秀,最主要的一點他是個生魂。”

俞禾正要夾菜的手當即一頓,扭頭看向陳一厘“是叫京成嗎?”

“你見過?”陳一厘趕緊問道。

點了兩下頭,俞禾眸中流露出了幾分憐惜的眼光。“我沒見過,但聽說過。最近於浦閻王倒臺,上面震懾不住,一大批惡鬼傾巢而出胡作非為。”

“好死不死,有一個生魂掉入了十八層地獄裏,那些惡鬼想盡了辦法想奪得這一生魂,為了生魂同意身體的使用權無所不用其極的虐待著他。”

“啪啦!”

陳一厘聽著頓時一個心顫,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那……那……他他現在在哪裏?”

“這我就不知道了。”俞禾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是真的很有毅力,他從十八層地獄逃過惡鬼追殺一層一層爬了上來。不過在幾日前,他在第三層地獄消失了蹤影。”

“你可以帶我去第三層地獄嗎?”陳一厘抿了一下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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