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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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白處話音剛一落,四周的白雪瞬間變幻為莫測的黑,一切寂靜無聲。

瞧著禦白處消失在黑暗中,陳一厘慌張上前一步想把人抓住,結果撲了空。

然後就聽見身後賤賤的聲音響起,“雲長,陪我演完這場戲很難嗎?”

那人說著還輕笑了起來,柔柔的像飄落的羽毛劃過人的耳邊。

“我現在是陳一厘!不是什麽段雲長!上輩子欠你的你已經拿走了,現在你還想利用我做什麽!”

聽顧念茲說完,陳一厘怒氣頓時像點燃線的炸I藥一樣,只要燒到一個點就能夠爆炸!

他控制不住的吼完這些話,眼眶已經泛紅,兩片白白的唇瓣正在顫抖。

眼前的人見到他這般模樣不知所措地楞在了原地,手中提著的一盞紅燈籠正迷茫的眨著那只大大的獨眼在空中緩慢晃蕩。

“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麽樣?”陳一厘再次出聲時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了,而喉嚨的陣陣火燒似的痛逼得他眼睛直發酸。

顧念茲垂眼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沒想要你怎麽樣,我只想知道段雲長是怎麽死的。只請你再幫我這一次,讓這心境繼續下去。”

“那我也請你幫我一個忙。”

想到京成,陳一厘準備拒絕的話拐了彎變成了這句。

“可以,你要我幫你什麽?”顧念茲見陳一厘軟了下來,很迅速的答應了。

“幫我找到京成以及京成的身體,他陽壽未盡是絕對不可能永遠困在地府的,我還要你最後將我和京成送回人間。”

陳一厘腦子轉得非常快,說完之後擡起手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上就著手上的血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文。

顧念茲擡眼看了一眼那飄在半空血光閃閃的符文,不住挑了一下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陳一厘。

認識陳一厘以來,他對陳一厘符文的運用只停留在絕鬼符上。

而陳一厘畫的這個符文是血誓符,只需顧念茲的血再就著畫一遍,二符相融後雙方約定的事情是不能背叛不能丟棄一定要完成的,否則就是魂飛魄散。

“想不到你還會這手。”顧念茲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擡起手照著陳一厘的符文畫了一遍。

陳一厘冷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再次畫了一個符文直直向黑暗中打去一瞬間黑暗全部消散。

顧念茲將魂力收回,這個黑暗的結界才沒有那麽牢固仿佛討好陳一厘一般任其將這結界打散。

重新作為意識存在於段雲長的身體中,陳一厘實在是想封了自己的五感徹底無視眼前的人。

“你現在很討厭我嗎?”

黑暗散去,禦白處還沒有回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站在這凱凱白雪之中。

這半年的時間顧念茲做了很多動作,讓發生的所有事情拉了進度條一樣跳過,導致陳一厘有些事情知道有些不知道,向看了一段卡得出天際的電影。

段雲長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天上又飄起了鵝毛大雪,斜風一吹那些雪花飄進傘內落在了段雲長的肩膀和衣襟處。

這句話顧念茲一問出,陳一厘莫名覺得是在問自己不過聽見段雲長開口說話後就沒有了那想法了。

“不討厭。”段雲長有些小聲內斂地說道,語氣卻非常認真。

顧念茲又是輕輕一笑,將手伸到段雲長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上方的雪花。

“雪下得太大了,我們回去吧。”

禦白處被顧念茲的魂力彈出心境後直接四仰八叉的在三生石上躺了好幾個時辰人才緩過來,睜開眼後他直直地看著地府上方混沌的黑麻木的放棄了思考。

牛頭馬面屁顛屁顛的走到禦白處面前等了一會兒功夫自家大人沒有任何反應,才粗著嗓子喊了聲“大人!?您沒事吧!”

禦白處狠狠地嘆了口氣閉了下眼然後又慢悠悠睜開,很是頹廢“我……我現在竟然被顧念茲的一道魂力彈得毫無反抗之力,我……應該跳輪回道了吧?”

一聽禦白處要跳輪回道,牛頭馬面頓時瞪大了雙眼“大人三思啊!”

“開玩笑罷了……”看著頗為較真的兩鬼,禦白處打著哈欠擺了擺手。

這時,一朵幽紅的蓮花幻化在了他的眼前,幽紅的氣息不斷飄浮著,淡淡的清雅香味傳入他的鼻中。

花瓣顫動了兩下,蓮花的上方很快浮現出了兩行字:幫我找到京成,我幫你。

定睛一看,禦白處怕自己眼花連忙揉了揉眼再次看那行字,確認無誤後激動地從那塊石頭上跳起雙手一拍施施然道“我就說顧大人一定會幫我,一定會入我的陣營。”

“走!咱們立馬跳入十八層地獄找人去!”

得到顧念茲明明白白的約定,禦白處現在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幹勁。

牛頭和馬面對視了一眼,撇了撇嘴“大人,如果您早點出手那叫京成的小娃娃就不會丟失在地獄中了。”

禦白處訕訕一笑,“這不是怕得不到顧大人幫助,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嘛。”

爬上牛頭的背上,禦白處仰躺著將一只腿搭在另外一只上搖搖晃晃的。

雖然禦白處天天赤腳到處跑,但他那雙腳卻是白凈如羊脂玉,腳趾頭生得也是玲瓏不已。眾鬼曾經紛紛猜測,禦大人之所以整天不穿鞋就是為了炫耀他那雙美足,沒想到還真猜對了一半。

“對了,馬面你不用跟著我們。”

禦白處瞧著馬面準備跟著他們連忙出聲制止,捏著下巴左思右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還有件重要的事。

“你先去打聽打聽陰陽薄。”說著,禦白處很是惋惜的搖搖頭“這東西丟了可不得了。”

馬面應下,便化身為一匹馬朝著另外方向飛奔而去。

慢慢悠悠走了一路,牛頭終於馱著禦白處來到了地獄層級前。

這裏的彼岸花盛開了一大片,望過去就像是一個大缸子裏盛滿了紅色的顏料。

這裏的地面上刻滿了符文,一個金色的點不斷在這些符文中穿梭發出點點亮光後又瞬間消散,如此反覆。

禦白處打著哈欠從牛背上爬下來,非常不客氣的一腳踩在這充滿符文的地板上走上前去。

“我們應該從那一層地獄找起呢?”禦白處雙手環抱猶猶豫豫。“馬面是在那一層把人跟丟了?”

牛頭沒他那麽迷糊,很快便答上來“回大人,是在地獄六層。”

“柯骸哪裏嗎?”禦白處笑了起來,“正好去敘敘舊,好久都沒和他去喝花酒了。”

地獄第六層為銅柱地獄,是柯骸在主管。這個地獄是惡意縱火,報覆害人者死後必來的地方。

剛到第六層門前,禦白處就聽見門內哭爹喊娘的罪鬼們忍不住嘴角抽了幾下,“抱著根柱子而已,還不至於哭喊成這樣吧?”

牛頭滿面黑線,“這柱子裏有靈火在內燒,罪越大燒得越痛。大人不信也可以去試一試?”

“那大可不必。”禦白處立馬擺擺手。

守在門上的神獸早早飛奔到自家閻王府上通報禦白處要入第六層地獄的消息,瞧見柯骸出現在自己面前禦白處不住誇這兩神獸辦事效率高。

“禦大人怎麽有時間來我銅柱地獄閑逛了?”

柯骸身著一襲銀紋玄衣,腰上系著的那根銀帶發著微微寒光配上他那張不茍言笑的方塊臉,怎麽看怎麽不好惹。

禦白處看了好幾眼他那腰上的銀帶卻是驚奇道“柯骸大人這銀帶是用銀子做成的嗎?看起來很是貴重啊!”

語氣之中很是羨慕就對了。

柯骸的眼睛一瞇冷冷哼聲,“別拐彎抹角,來我地獄作何?”

吃了癟,禦白處只能幹笑著收回目光,從牛背上翻身跳在地上道“近日地府動蕩不安,特來巡視一番罷了。”

柯骸一聽,很快明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不禁轉了轉腦袋。

禦白處幾百年來從未下到過地獄,與十殿閻王相處更是井水不犯河水,半點幹系也無。

如今就因為地獄動蕩來到了地獄,難道是懷疑陰陽薄在其餘九殿閻王之一手中?

“最為主要的還是尋找一個小朋友啦。”禦白處道。

柯骸疑惑的“嗯”了聲,看向禦白處聽他把話講下去。

禦白處其實也就見過京成一面,還是遠遠的看著那種,一事半會兒也說不上來人長什麽樣。

“大概那麽高,年紀不過十三,頭發短短黑黑的……”

“沒見過!”沒等禦白處說完,柯骸直接道。

他說得很直接,但這並不妨礙他八卦的心。“大人可是近百年來惹上什麽風流債了?這娃娃都長那麽大了?”

禦白處眼角一抽,沒等他開口柯骸就繼續道“在下曾經可是告誡過大人,事事要謹慎尤其逛花樓!不聽好鬼言吃虧在眼前,這下惹了那麽大一個麻煩了吧?”

柯骸在其他方面的確是不茍言笑,但唯獨在花樓方面那可是一說起就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啊!

“我最近沒逛花樓沒結婚沒生孩子,柯骸大人千萬別臆想。”

禦白處連忙澄清,但是柯骸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分明寫著不相信三字,禦白處只能扶額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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