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關燈
“你知道我現在聽你說的一字一句都感覺你在像幹什麽嗎?”

陳一厘在顧念茲說完那一番話後便沈默了下來,過了不知道多久黑暗之中才響起他的聲音。

平靜之中有些暗啞,似乎在隱忍著什麽一樣。

顧念茲聽著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晃神便無意識地輕聲道“……像什麽?”

陳一厘擡起頭直視他,眉頭微皺“就像在放屁。”

說完陳一厘便轉過身快速地走向黑暗的更深處,一步一步沒有絲毫猶豫的向前沖著。

顧念茲低低輕笑了幾聲便又變換成了一盞紅燈籠飄蕩在空中跟在陳一厘的身旁,沒想到走在前的陳一厘忽然停下了腳步直直地轉過了身一把抓住燈籠的提柄就十分瀟灑的將那燈籠扔了出去。

顧念茲還沒反應過來,就著燈籠的模樣被陳一厘扔出了百米之外。

頗為嫌棄地拍了拍手,陳一厘便很是決絕地向前走去。

見著那盞“燈籠”沒有追上來他才又停下了腳步,細細地回想著段雲長在心境中給他的某些記憶點。

雖然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後,不過這是由於段雲長的心結而結成的心境後面的發展多多少少是形成了往後延伸的記憶點。

段雲長是不可能那麽輕易地被尤嬋殺掉的,禦白處說過待在顧念茲的身旁會很安全,所以段雲長的死多半是因為顧念茲。

認真地分析了一會兒,陳一厘舉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房上。

有的東西不需要過度的尋找什麽絕對的證據就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水面,誰都是心知肚明的。

很難不承認他真的是段雲長轉世這個事實,他知道段雲長前世的執念一直在處處提醒著他。

攜枝藤被顧念茲抽離之後除了那個痛苦的過程就再也沒有任何感覺了,仿佛攜枝藤完全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體一樣,他現在依舊是什麽都能感受到。

在這個黑得不見五指的地方,他能感受到潛伏在四處的鬼魂,就靜悄悄地圍在他的身邊不能靠近他一分一毫。

如果沒有攜枝藤,就算他現在是一縷魂魄的身份估計也還是會被萬鬼撕咬致死。

“他抽出的是攜枝藤沒錯……”陳一厘有些想不通自己為什麽還能受到攜枝藤的庇護。

“他進入段雲長的心境又是想做什麽?”

回想起當初顧念茲否認喜歡段雲長的事,陳一厘一時間不知道是悲還是喜。

“雲長,你在哪裏?”

不遠處忽然響起禦白處的聲音將陳一厘不斷雲游的思緒拉了回來,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在這個心境中,禦白處說不定是最關鍵的那個人物。

“我在這裏!聽見我的聲音了嗎?”陳一厘回答道,然後他看見笑瞇瞇的顧念茲跟著一臉著急的禦白處朝他走來。

瞧著笑得跟條圓滑的老狐貍的某人,陳一厘哀哀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只怕現實中的顧念茲此刻已經進了心境中顧念茲的身了。

“怎麽剛才我們就一眨眼你就消失了?”禦白處看著陳一厘道“現在又入了這結界裏,真是讓我有夠忙活。”

顧念茲站在禦白處身側嘴角微微上揚,一雙眼睛正狡黠的笑看著陳一厘。

陳一厘想轉過頭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和話語根本不是憑他的意志的。

“哥!你們的聲音現在離我們好近!”段羽蓮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陳一厘不受控制的立馬轉過了頭。

“我聽見了,讓我想想有什麽辦法把這個結界化掉。”

禦白處捏著下巴擡眼看向“段雲長”,沈吟了好一會兒才“你好像有點身不由己。”

然後很快便轉移了話題,朗聲道“顧大人可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呀?”

禦白處的話一下子打在陳一厘的心上,這句話雖然看似不經意說出來的,但是其實是在暗示陳一厘禦白處是清醒的!

顧念茲擡眼朝他的身旁左右看了兩眼,“你把何掌櫃丟哪裏去了?”

“……”禦白處一陣沈默“不會何掌櫃是關鍵所在吧?”

“何姑娘最擔心的就是何掌櫃了,你想一想,何掌櫃就何姑娘這麽一個女兒,現在沒了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顧念茲說著挑了一下眉,連連搖頭。

“所以何掌櫃究竟是去哪裏了?”陳一厘道。

“我也不知道啊,一入這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我就再也沒看見何掌櫃了。”禦白處表示很無辜。

段羽蓮和秉止聽著幾人的對話,不由地開始轉頭往四處看。

不遠處亮起了一盞紅燈籠徐徐向他們靠近來。

“我爹在這裏,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把他就出去。”

隨著哀求的女聲落下,那盞燈籠照亮了他們周圍的環境。

黑暗逐漸褪去,所有事物都清晰起來。

段羽蓮再一轉眼只見站在不遠處的段雲長,高興得連忙跳到了段雲長面前歡喜道“哥!我終於看見你了!”

陳一厘覺得挺意外的,看著和林欣欣一模一樣的臉實在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和段雲長的長相能差了三四分。

“顧大人不是挺厲害的嘛,一盞燈籠就照亮了一切。”禦白處背著手撇了撇嘴道。

顧念茲看著陳一厘目光暗了暗,輕笑了一下。

“何掌櫃在這裏,快點將他扶出這間茶樓。”

走到昏睡著坐在一張椅子上的何掌櫃身旁,顧念茲看向“段雲長”道。

“……好。”陳一厘心裏咬牙切齒。

為什麽這時候段雲長這麽聽這老狐貍的話!?

禦白處走在幾人身後將那些黑底白字的符咒一張一張收到自己的手中,然後又一張一張銷毀。

背著何掌櫃的秉止在踏出茶樓後重重的呼了口氣,空出一只手來將臉上的冷汗擦去。

他一開始背著何掌櫃的時候就好像沒有背什麽東西一樣,輕飄飄得讓他心驚膽戰不已。

直到走出茶樓,何掌櫃才恢覆了正常體重。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陳一厘尋聲望了過去。

直到馬蹄聲漸近,一輛熟悉的馬車來到了幾人面前。讓人驚奇的是,馬車上綁著的是一頭壯碩的黑牛。

“禦大人的馬車……真是獨特啊。”段羽蓮咽了咽口水,有些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禦白處艱難的眨了眨眼,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回過神後連忙掩去臉上的異色笑道“可能是家中的馬兒太瘦弱了不中用,於是家仆換成了牛。”

“那在下就先行離去了。”禦白處對著幾人說道,便瀟瀟灑灑的上了馬車。

待走出百米之外後,他才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埋怨道“你和馬面在搞些什麽?他馬呢?”

“您找的那位接班人被柯骸弄到地獄去了,估計被踹到了十八層地獄裏。馬面正在想辦法搶救呢。”

牛頭哼了一聲,想著在地獄中嚎啕大哭的小孩又是一陣煩惱。

“你是說京成?”

禦白處將躺坐在軟椅上很是玩味的明知故問道。

“這次他又是怎麽哭的?”

從陳一厘被迫進入段雲長心境的那一天起京成就墜入了地獄裏,因為沒有任何罪狀的證明他被上報到了判官哪裏。

“哼,誰知道呢……您當初一半魂力沈睡在段公子的心境中腦子不清醒將他認做了閻王接班人這這事我們可以理解,可現在您都已經完全清醒了對什麽事都要有所衡量才是。”牛頭很嘲諷的哼了一聲,很是小瞧京成。“當初段公子為了舍去閻王身份將於浦推上了閻王的位置,雖然他在位多年兢兢業業盡心盡力可是塵緣不絕,現在被唐晚絆住人都關進了地牢了……”

“哎,別這樣嘛。”禦白處出聲打斷牛頭很是惋惜的絮絮叨叨“那小孩利用顧念茲擠進心境將陳一厘失去的意識喚了回來,我覺得就挺了不起的。”

“說道於浦……嗯……”禦白處想到那被關進地牢的兩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於浦的閻王之位經過這次事件是保不住了,唐晚罪狀還有待追究。但我覺得他們兩人都不應該是我們重點關註的,那和我同根同源的勉疆和顧大人調查的事件說不定有什麽聯系。”

“他向來不是好人!小的認為他和什麽壞事都有聯系,這次敢擅闖地府說不定下次都能直接毀了地府!您們鬥了幾千年了,趕緊把人收拾掉吧!”

牛頭想起勉疆氣得牛鼻子裏盡呼出白氣。

“哎!這不行!”禦白處起身又揚手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沒有找到能把我和勉疆切割分離的方法之前,勉疆都不能死。”

挨了一巴掌牛頭委屈得哼哼了兩聲,但是不敢說什麽。

“要不……我們去和馬面找找那小孩?”入了地府,牛頭拉著的馬車瞬間換化成了一縷青煙消失在空中。

禦白處赤足站在地上,懶懶地搖著一把折扇。“我老累老累了,這在去找那小孩估摸著明天就入不了段雲長的心境……”

聽著禦白處一番不在理的鬼話牛頭的嘴角不住抽了幾下,口頭還是中規中矩道“大人身體要緊,就先讓那孩子自生自滅一段時間吧。”

禦白處點了點頭,辯解道“我這可不是沒有同情心哦。”

牛頭嘴角不願再上揚,低頭不說話。

身為一個判官你能有什麽同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