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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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人呢?”禦白處又張望了一會兒問道。

“還沒有見到他們。”段雲長微低下頭隱去了眼中的異色。

三人沈默下來,昏暗的茶樓裏開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響起那詭異的歌謠聲。段雲長細細的聽著,覺得很是耳熟。

“救命!”

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將那不怎麽聽得清楚的歌謠壓了下去,也將他們的註意力再次轉移。

段雲長聽見這是段羽蓮的聲音便著急的轉過身朝著那道聲音跑去。

“啊啊啊啊!別過來!”

這是秉止的驚呼聲。

幾人現在都身處在茶樓內,不過他們在踏進茶樓的那一瞬間進的卻不是同一個空間,所以他們只能聽見彼此的聲音。

段羽蓮死死拉住秉止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後害怕的看著在他們眼前爬來爬去的東西。

這些東西渾身冒著黑煙,烏黑的眼珠子完全沒有半分生氣,張大的嘴巴裏伸出的舌頭竟然是黑色!

可怕的是這東西正從二樓上一直不停的墜落下來,它不厭其煩的仿照何夕皖墜樓那一天的樣子,雙眼空洞,口中含石。

這個東西每一次下墜就會多一具屍體,那具屍體起初會在地上胡亂扭那麽幾下,然後發瘋似得沖著他們奔來。

見著那東西又再次沖來,情急之下秉止胡亂抓了個長凳就朝著那東西砸去,那東西也十分脆弱只受秉止的這一擊便分裂開來了。

趁著這些東西還沒反應過來,段羽蓮趕緊拉著秉止躲在了桌下,抹了抹被嚇出來的眼淚。

“我剛才好像聽見我哥的聲音了。”段羽蓮抱著自己的膝蓋小聲道。

“我也是聽見了。”

秉止聽見了好幾次了,可是在外面時來回看了周圍好幾眼也沒有看見人。

“不過……聽是聽見了,我卻沒有看見人。”

段羽蓮皺著眉頭轉了轉眼珠子,然後又擡起手焦灼地咬了咬。

“我怎麽感覺他就在我們旁邊,但是我們卻看不見他?”

剛才有一瞬間段雲長的聲音就出現在她的身後,她在黑暗中伸手一抓卻什麽也沒有。

秉止也遇見這種情況一聽段羽蓮這麽說立馬點頭如搗蒜。

“那我們要怎麽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得想個辦法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哪裏。”

“要不我們先走到茶樓的院子裏瞧一瞧?何掌櫃是住在哪裏的,也不知道他人怎麽樣了。”

知道段雲長也進入茶樓後段羽蓮倒沒有那麽慌張害怕了,現在茶樓怨氣繚繞奇怪的東西到處爬行,她反倒是擔心一直住在茶樓後院的何掌櫃了。

兩人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從桌子下磚出來,又匍匐在地上費力的朝著前往後院的後門爬去。

“上天保佑,何掌櫃一定要平安無事。”

繞過那些東西終於打開後院的門,段羽蓮雙手合十祈禱道。

與此同時,段雲長也來到了後院內。

這次他清楚的嗅到了院內那一股奇異的香味,只聞了那麽一下他就感覺頭昏腦脹難受得不行。

他身邊的禦白處和顧念茲卻沒有什麽反應,很是安然的轉著腦袋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你們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後院沒有茶樓內昏暗,今夜的月光皎潔 ,明亮照得院內的一切都清晰了不少。

聽段雲長這麽一問,禦白處不解的挑了一下眉看向窩在角落裏的花草。“我沒有聞到什麽啊,你該不會嗅到了這些花草香吧?”

角落裏的茉莉花生長的極為好,花瓣潔白,根莖青翠。

顧念茲卻不甚在意的掃了一眼角落的花草,向段雲長問道“是什麽味道?”

“淡淡的……”

似乎是受到了自己嗅到的這股香味的影響,段雲長感覺自己不只是頭昏腦脹了,原本身體還能承受的疼痛忽然加大起來,他都懷疑自己的身體快分裂了。

“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顧念茲一直握著他的手也忽然加緊,這些疼痛似乎轉移了過去,他稍微好了一點兒。

禦白處撇開嘴眼睛下移,見著兩人的手拉得緊緊意味深長的輕笑了一聲便轉過了頭。

“段公子和顧大人先忙,在下先去茶樓看看。”

見身旁沒有人了,段雲長沈默了兩秒然後擡頭看向顧念茲。

“你會痛嗎?”

他現在反應過來了,從一開始顧念茲握著他的手開始顧念茲就一直在將他身上的疼痛轉移到自己身上,可是他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顧念茲雲淡風輕地搖了搖頭,將段雲長拉近了自己幾分。

“現在你感覺如何?”

“很痛。”段雲長已經疼得咬牙切齒了,渾身上下就像是被馬車來來回回碾壓了一萬遍似的。

“我倒有個辦法可以緩解段公子的疼痛,不過流氓了一些。”

顧念茲笑瞇瞇得捏了捏段雲長的掌心。

“你說。”

段雲長並不相信顧念茲能流氓到哪裏去。總不能讓他就地裸奔了不成?

“讓我親親你。”

這……

“可以……吧。”

段雲長將內心欣喜壓下,故作為難道。

顧念茲瞧著他的小表情笑了一下,然後貼近了段雲長。

那微涼的嘴唇就這樣子輕輕的落到了他的嘴巴上,讓他感覺好像舔到了棉花糖一樣。

段雲長抿著的嘴唇忽然被一濕潤的東西舔了舔,他慌張一瞬不自覺張開,那東西就這樣順勢滑進了他的口中。

因為顧念茲的手冰涼,嘴唇也冰涼,段雲長便懷疑他的舌頭也是冰涼的,現在一體驗沒想到竟然是灼熱的。

顧念茲在他的口中溫溫柔柔的舔舐著,不時勾他的舌頭一下,惹得段雲長緊張得心臟狂跳不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念茲終於將憋壞的人放過,笑著伸手擦了擦段雲長嘴角的發亮的水漬。

“還疼嗎?”

段雲長此時腦子一片混沌,殷紅的嘴唇微張,水靈的眼睛一片茫然。

這是第二次了呀……

“不……不疼了。”

直到顧念茲問第二次他才回過神來,吸了口氣紅著臉回答道。

“段閣主現在一點兒也不像聚陽閣的閣主呢。”

顧念茲的嘴角揚起的笑容過於玩味,語氣也頗為暧昧。

“下一次的話可以來更過分的嗎?”

“做夢。”

段雲長很要面子道,還反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掩飾著自己的小心思。

“顧大人難道就只有這一種法子緩解我的疼痛嗎?”

他此刻滿臉寫著不相信。

顧念茲在他的直視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在下目前就只有這一種法子,你也不能怪我不是?”

他舔嘴唇的動作做得很是自然,可是段雲長看在眼中卻是另外一番風景。

這就好像在給他下蠱一樣,勾得他心癢難耐。

於是他頓了一會兒,屈服道“下一次來點過分的也……也可以。”

雖然不知道顧念茲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人家有意送身子他那有做柳下惠的道理?

“段公子真是實誠。”顧念茲笑瞇瞇道。

體內的攜枝藤終於平靜了下來,段雲長身上的痛楚也的的確確都退了下去,再次聞到那個味道時卻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這個味道和從妓院救出來的那位男子身上發出的一模一樣。”

段雲長的鼻翼動了動,肯定道。

“我們還是先去找一下何掌櫃吧,這種東西會亂人神智。”

他大步向前走去,顧念茲站在原地看向了角落盛開的花。

一陣涼風輕輕吹過,那幾簇花朵微微搖晃起來,有黑氣從中飄散開來。

禦白處站在不遠處也將目光放在了這些花上,面色冷然,目光難得的陰沈起來。

段雲長走到何掌櫃的門前便快速地敲了好幾下,“何掌櫃,您在嗎?”

他敲了很多下,屋內都沒有任何回應。

“哥!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段羽蓮站在何掌櫃的門前聽見敲門聲便急忙喊道。

秉止:“閣主!你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他們兩的聲音很快就傳入了段雲長的耳中,“聽得見,你們現在在哪裏?”

“就在何掌櫃的門前!我們敲了好久的門都沒有反應。”段羽蓮看著這扇緊閉的房門,一陣心慌。

“求求你們……救……救我……爹。”

除了段羽蓮和秉止的聲音外,段雲長還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這聲音沒有他記憶裏的歡快語調,不知怎麽變得悲哀絕望,他敲著門的手停了下來尋著那道聲音望去。

卻只見一團黑霧,怨氣沖天,引來的都是不詳的烏雲。

“雲……長,求你……救救我爹!”

女子哭喊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然後又一瞬間消失。

黑霧緊接著全部分散開來朝著四面八方的黑色符咒飛去附在了其中。

“夕皖……”

段雲長皺了一下眉頭,收回目光卯足了勁一個回旋便將那間緊閉的房門踹開。

“何掌櫃!您在哪裏?”

房間內一盞蠟燭正孤獨的燃燒著,老人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一只枯老的手正無力地撐著額頭,臉上的表情苦澀不已,眼角的老淚慢慢滑落在他的衣襟處打濕了一片。

段雲長看見之後連忙走到何掌櫃的面前蹲下,“何掌櫃,您沒事吧?”

“我……我女兒死了……”

“我……就只有這麽一會女兒……”

“就只有這一個……”

老人沙啞的聲音含著無盡的悲痛,揪著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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