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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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躺在床上的什麽閣主見著本宮還不下跪請安!?”

戰火一下子又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段雲長無奈咳嗽了好幾聲,一副病得不輕的模樣。

“還請公主見諒,雲長他昨夜受了重傷才剛清醒過來現在不能有所行動。”顧念茲畢恭畢敬道,看向尤嬋的時候帶著幾分似是懇求的笑容。

這讓尤嬋一下子楞住了,手中的小手絹攥得更緊。

從認識顧念茲以來,她就沒有見過顧念茲對誰露出過一分一毫懇求的笑容,他只是表面溫和而已。

不管如何,她不想在顧念茲的面前做出有任何失了儀態的事,剛才的那控制不住的一聲吼已經讓她足夠懊惱了。

“好……吧。”尤嬋最終還是將手絹放開,輕聲道。

她擡起長眼,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再次看向顧念茲。

“昨夜陷入昏迷的是這個男子嗎?”勉疆轉而向段應啟問道,狐貍似的眼睛瞇了起來。

段應啟飛快撇了一眼顧念茲,而後尊敬回答道“是的,顧大人已經照顧他一整夜了。”

一時間幾人沈默了下來。

顧念茲對著血色盡失的勉疆笑了一下,“所以國師帶著公主出宮來到這裏所為何事?”

“是因為下官掐算到顧大人昨夜氣運不好,公主一聽慌了心,吵著要出宮去找您。我不放心就跟了過來。”勉疆的血色很快恢覆,又露出了一抹虛偽的笑容。

尤嬋也適時的幫腔,上前一步走到顧念茲聲旁含情脈脈道“本宮著實不放心大人……”

簾內的段雲長聽得直翻白眼。

“那這位公子是怎麽受得重傷呀?”尤嬋轉而又朝著顧念茲問道,很快將這個話題岔開。

“嗯……”

簾內的段雲長只聽顧大人意味深長的沈吟了一會兒道“是我太用I力了。”

段雲長:……

終於送走了幾位不速之客,段雲長才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從手腕到手臂,從小腿到大腿,從腳底到頭頂他身上的痛像電流一樣緩慢的流著,談不上痛不欲生但是至少是讓他難受得不行。

抿了一下蒼白的嘴唇,段雲長接過段應啟遞來的茶水喝了好幾大口才站起身來。“昨天我帶來的那個男子怎麽樣了?”

“顧大人在走的時候將人帶走了,我估計那人怕是活不過三天。”段應啟撫了撫胡子,略微濁的眼睛瞇了起來。

“從你一接觸那個男子開始就沾染上了他身上的毒,這種毒一開始應該是不會強取人性命,癥狀也是隱藏性的。”

“那您有聞到什麽香味嗎?”

知道男子被顧念茲帶走後,段雲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顧念茲昨晚出現在妓院的目的就是因為這個男子吧,細細回想起昨晚經歷的一切鼻尖竟然開始若有若無的觸碰到了那淡淡的香氣。

段應啟點了點頭,“這個香味讓我想到了南疆的殘智香,那是很久之前某位道修拿給我看的一種稀奇藥材。嗯……說是藥材也可以說是毒I藥。”

“為何?”

“這種殘智香用少了可以放松人的精神狀況,用多了用久了就會摧毀人的神智。可是我瞧昨天那位男子也不像失了智,反倒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卻怨力纏身可引邪更為古怪一些。”

“我也這麽覺得。”

將茶盞放下,段雲長長腿一邁走出了大門外。

“你不好好休息要去哪裏!?”段應啟在他身後狂吼。

“聚陽閣!”段雲長頭也不回大聲道,完全不想看他老爹那副鐵青的面容。

剛一踏進聚陽閣他就拉住秉止開始狂找話本,“快去找一本故事精彩的話本給我,最好是那種可以讓我短暫忘記痛苦的話本。”

秉止看他臉色白得像抹了粉似的,面頰上還帶著虛汗一時間慌得不行“閣主,你昨夜兒個玩得太嗨了?要不要我去買點牛鞭給你補補?”

然後他看見段雲長蒼白的臉色開始變黑,清冷的眼睛裏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冰川。

“你是覺得活著不好嗎?”段雲長咬牙切齒道,用了強大的定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手。

“活著挺好的……”秉止唯唯諾諾。

“還不趕緊去給我買話本!?”段雲長大喊。

秉止麻溜地就跑出了門外。

“啥玩意兒啊!”段雲長瞪了眼那飛快閃去的身影,撐著腰慢悠悠地走到樓梯前一步一步的向上走著。

站在一旁的兔子爺們規規矩矩的低著頭,沒有那個不長眼在這個時候去段雲長的雷區蹦跶。

但是段雲長他妹妹敢啊!

段雲長走上樓的時候正看見段羽蓮從客房裏臉蛋紅撲撲的走了出來,小酒窩掛在臉頰兩邊半天都未消下來。

“你在笑什麽?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段雲長花了須臾的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用著平靜地口吻去問段羽蓮。

他倒要看看是那個狗玩意兒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的妹妹!

撞見臉黑的段雲長,段羽蓮也是心慌了一瞬,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清楚。

“哥!?我……我在……”

面對這翻慌亂的段羽蓮,段雲長站不住了疾步走上前一腳就踢開了那間段羽蓮剛關上的客房。

“那個王I八蛋在爺的地盤勾引我妹!”

怒火中燒的嚎完這一嗓子,段雲長這才看清楚客房中的人是誰。

景行送走段羽蓮後便倒了杯茶水給自己喝,剛送入嘴中就被一腳踹開的門發出巨大響聲嚇得噴了出來。

部分茶水嗆得他兩眼泛花胸口悶痛不已,漲紅著一張臉拍著自己的胸脯。

段羽蓮連忙跑上前去給他順氣,剛一走到景行身邊這位弱不禁風的王爺已經咳暈了過去。

“哥!王爺他暈過去了!怎麽辦?”段羽蓮將手放在景行的人中下探了探長舒了一口,“人沒有死,要不先扶到床上去?”

段雲長徹底已經乏了,頗為嫌棄地掃了這位王爺一眼對著段羽蓮擺了擺手“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還沒幹嘛呢這就暈過去了?”

“你怎麽跟他在一起!?”等段羽蓮將人扶上I床後,段雲長這才蹙眉道。

“我昨夜在路上偶遇王爺,王爺又說他要找你我就把人帶來了。”段羽蓮訕訕笑著。

半天沒見著人醒來,段雲長的耐心已經全部餵了狗了。一把將手上的杯子砸下,就走出了門。

“你先照顧人,我休息一下。”

剛好秉止將話本買了回來,殷勤的雙手捧著獻到了他的面前“閣主,這可是當今時下最最流行的話本,號稱根據真實故事改編。”

無視秉止亮晶晶眨個不停的眼睛,段雲長接過話本走到陽臺上繼續懶懶地躺在那躺椅上。

“別來吵我。”

見秉止站在一旁看著他欲言又止,段雲長警告道。

思忖再三,秉止還是道“剛才我出去的時候正巧遇見顧大人,他要我轉告您……”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繼續道“邀您今夜去顧府上玩。”

“您什麽時候和顧大人混熟的?我們閣主就是厲害!”說完,秉止開啟日常追捧。

段雲長默不作聲的瞪了他一眼,他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立馬閉了起來。

尋了個好姿勢,段雲長翻開話本看了起來。

表面很是淡定,只有那微微抖的腿暗示了他的內心。

“大人今日這麽暧昧的一說就是將段公子硬生生地拉入了棋局中呀。”禦白處一覺睡醒起來,聽說了顧大人早上的事跡後八卦得連鞋都沒穿好就跑進了顧府。

此時兩人正在顧府院內的一涼亭裏相對坐著下棋,棋盤上的黑白子在陽光下微微發亮,棋落棋盤的聲音也格外清脆。

顧念茲挑了一下眉,舉起手中的黑子就漫不經心地放下了。“今日不把他拉入這棋局,往後他怎麽死的我都不知道。”

“可是尤嬋公主她可不是容得下沙子的人。”禦白處看著棋局皺著眉頭想個不停,最終將白子放落在了另外一顆白子旁。

“他至少是可以敵得過她的。”顧念茲轉了轉手中的黑子,淡聲道“至少現在我還得費盡心思的去保他。”

禦白處撇了一下嘴,“那唐晚呢?”

顧念茲手中的黑子落下,“他殺了他的父親……扛不住大局。”

“恐怕他還得在殺死一個。”禦白處擡眼看向顧念茲,“我手下的那位小將軍已經快魂歸九天了。”

“昨夜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藥是慢性的。”

“你不救?”顧念茲也擡起了眼。

“該是我問顧大人,你為什麽不救?”禦白處笑了一聲,反問顧念茲語氣中帶著挑釁。

“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冷漠了。”

顧念茲不語,落下最後一子便得意道“禦大人分心了這不是,又輸了。”

禦白處看了眼自己已經走投無路的棋子,洩氣地直拍腦門。“再來。”

“嗚嗚嗚嗚嗚……”

女子悲戚的哭聲從攏江旁傳來,江攏古城的百姓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回家光關門虔誠跪倒在神龕面前。

神龕上端坐著的神明是一臉安然的微笑,正笑瞇瞇地看著燒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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