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顧念茲將手從景行的手腕上拿開時臉色依舊不變。

“王爺,在下醫術止於此。或者你可以去找段應啟段大夫。”

禦白處看了眼顧念茲撇了撇嘴,輕笑有意接著道“他兒子段雲長好像也不錯。”

恰好,小斯又再次走了進來。

“顧大人,有位名為段雲長的公子來找您了。”

“請進。”

景行微皺了一下眉,看向走來的人而後又笑了起來。“真是好巧。”

段雲長在看見景行的時候沒有吃驚,行了個禮便在小斯的帶領下入了坐。

“打擾了。”

顧念茲為他倒了一杯酒,酒香很快便從酒杯中溢了出來,香味撲鼻。

放下酒壺顧念茲撐著腦袋便看向了段雲長,笑容滿面。“段公子來找在下作何?”

段雲長看了坐在一旁的另外兩人一眼,而後將頭轉向了顧念茲“我想要顧大人幫我看看病。”

“哦?什麽病?”顧念茲洋裝驚訝地挑了一下眉。

段雲長心裏已經有一些怒氣了,表面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草民與顧大人走出詭域道後,我想您是知道我發生了些什麽的。”

“將手伸過來。”顧念茲伸開一只手,放在了桌子上。

景行看了眼這位笑瞇瞇地顧大人,而後又看了看段雲長只希望這位小公子別被這副笑相所蒙蔽。

將手伸過去放在顧念茲冰涼的手心時,段雲長好似被細小的電猝不及防地電了一下不住地抖了抖。

這時顧念茲又接著玩味道“段公子,你抖什麽呀?”

禦白處垂眼看著顧念茲的手在段雲長白皙的手掌內緩慢的撫摸著,有些想捂住自己的雙眼。

顧念茲的手掌只是輕輕的觸碰著他的掌心,順著掌紋的方向撫摸著。

“顧大人這是在做什麽?”段雲長終於是滿臉黑線的反問了。

“啊,這是根據掌紋看段公子的命相呢。”顧念茲的嘴角輕揚,一雙黑眸在看向段雲長的時候含著淡淡的溫和笑意。

段雲長垂眸,修長的手指彎了彎。

“那顧大人覺得我命相如何?”

他的睫毛長而濃密,在他的眼瞼處打下了一片陰影,看上去難得有些乖順的意味。

他發現,在顧念茲將手放在他的手心後他體內的攜枝藤生長開始變得緩慢起來,沒有之前那樣的急躁沖得他五臟六腑巨疼,

“嗯……”顧念茲裝模作樣的沈吟了一會兒,一旁的禦白處直接笑出了聲。

然後只聽顧念茲緩慢道,“公子掌心紋路稍淺,掌部潤滑,紋理在手掌下部也呈華蓋狀。是那種德行好,有信仰,安於世事的人,一生平安喜樂。”

我可聽你胡扯吧!

段雲長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將自己的手掌不客氣地收了回來,清明的眼眸中有了些不耐煩的意味。

“在下也不想和顧大人饒彎子了,我來這裏的原因是因為攜枝藤。除此之外,還有何掌櫃之女何夕皖的事情。”

景行聽見攜枝藤後放下茶杯的手頓住,朝顧大人投去了很是不解的目光,見人只是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後又將目光收回安靜的坐著。

“從前日詭域道出來,攜枝藤就一直寄生在了我的體內。”

禦白處和景行算不得小人物還跟在顧念茲身邊說明兩人還算可信,段雲長便明擺著道。

“攜枝藤在我體內寄生,每每一生長我就疼痛難耐還容易引邪。”

說著,段雲長想到昨夜何夕皖的鬼魂便皺起了眉頭。

“你可是遇見何夕皖了?”禦白處道。

抿了一下嘴唇,段雲長點頭。

攏江上的符旗不是隨意建立的,它的存在還類似於一個地府隔絕陰陽兩界,驅散怨魂將其逼出古城。

沒想到何夕皖的鬼魂沒有走出江攏古城,反而滿含怨氣的四處徘徊起來。

“這可真是出大問題了。”禦白處洩氣一般的嘆道,很是傷腦筋地模樣。

“我想原因是符旗出問題了,沒猜錯的話你們最近也在調查吧?”段雲長擡頭直視著顧念茲的眼睛,嚴肅而又認真。

顧念茲點點頭“這也是我去找攜枝藤的緣由,沒想到被你誤打誤撞拿了去。”

“那就把攜枝藤取出來。”

“取不出來了,那人將攜枝藤塞給你的時候下了封印。”顧念茲淡淡道,瞄了眼眉頭已經皺成了黑線的段雲長。

那人將攜枝藤塞進段雲長嘴中的時候,欣喜若狂得忘記了再確認一遍是不是自己的兒子。於是釀成了這麽一樁麻煩事,還得要他想個辦法在外調息攜枝藤。

景行看見段雲長捏著茶杯的手指開始泛白,然後刷得一下站起了身。

“那在下就不叨擾了。”

見段雲長轉身要走,景行連忙出聲叫住“段公子請留步。”

因為叫得太急切地緣故他直接嘴唇泛白開始咳嗽了起來,咳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禦白處坐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王爺有何事?”段雲長轉身看向景行,見著人咳得要死要活便走上前了幾步。

“你試一試去探探王爺脈象?”一旁的顧念茲放下了撐著腦袋的手。

在景行的允許下,段雲長這才伸了手。片刻,他又皺起了眉頭。

在靠近景行的時候他聞見了在昨日在茶樓後院的淡淡香味,但是很快就又消散了。

景行脈象正常,臉上的病樣卻是真的。

“奇怪。”收回手段雲長低頭喃喃著,實在是想不通。

他的手還沒落下,就被那只冰涼的手輕輕抓住引著再次伸向了咳得奄奄一息的景行。

“或許段公子可以換個方式。”耳邊響起的男聲很是淡定。

顧念茲引著段雲長的手探向的是景行的脖子處,手才剛放在上面段雲長就看見大片的黑氣正從景行的脖子上湧出註入到了他的手中而後瞬間消散。

“這……這是什麽?”他感覺自己的手並沒有什麽問題,只是體內的攜枝藤在隱隱躁動起來。

禦白處仔細打量了那些黑氣一眼,目光變得深沈起來。

“這是從南疆荒蠻之地引來的怨力。”

“現在你是吸取不完的,可以停下了。”顧念茲又將段雲長的手從景行的脖子上拿開,離開的時候還摩擦了幾下段雲長的指腹。

抖了幾下手指,段雲長覺得指腹上仿佛有火星子在燃燒。

“哥,你在搞什麽呢?菜都已經備齊了,你說你要找人找到了沒有啊!”

房門傳來大力的拍打聲,還有女子大大咧咧的聲音。段雲長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

“若現在無事,在下就先走了。”

顧念茲笑著對他輕點了一下頭。

段雲長不動聲色地趕緊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他發現顧大人是真的很愛笑,笑得如和風細雨一樣讓人感到舒暢。

就實在是讓他莫名的感到很心動。

不過心動歸心動,段雲長在感情上是屬於坐以待斃的那種人,覺得一些東西看看就好了沒必要想著去得到。

而且,他總覺得顧大人有點說不上來的古怪。

江攏古城到了六月會有一個節日,沒有受到怨氣侵染的怨魂會不遠萬裏的從各處飄進江攏古城。在攏江之上,還會放著一盞又一盞的蓮花燈,河岸兩旁皆掛有紅艷的燈籠字姓燈。

風一吹拂,水中的蓮花和岸上的燈籠紛紛搖曳起來,絲絲白光歡快的纏繞在了上面。

人們都喚它為歸節,祈求著再見最想念的人一面。

在攏江旁的妓院以及聚陽閣最為熱鬧,兩者門前都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燈籠還有符咒。

“那老鴇真是愛湊熱鬧!”秉止站在段雲長身旁死死地盯著樓下那位不斷扭著身腰揮著手絹招攬客人的老鴇。“段爺他老人家拿這些符咒來買,她就趕緊跟著買!啥人啊這是?”

聚陽閣的符咒是段應啟搬來買的,雖然對於自己兒子投身於兔子窯這件事非常不滿,但是該利用的地方那可是永遠不會放過。

段雲長正懶懶地倚靠在躺椅上翻看著話本,聞言停頓了一下將話本拿開淡淡的看向那位賣力的老鴇。

“誰生意比較好?”

“據說她們最近新來了位姑娘,生得那叫一個閉月羞花。最近大批客人都被迷了魂去了。”秉止掐著算盤看著急劇下滑的數字煩惱的牙癢癢。

段雲長眉目一挑,有了些興趣“姑娘?”

秉止的手停下微感不妙的擡頭看向自家閣主,不確定道“閣主,您這是又想做什麽?”

“我想去逛逛啊。”段雲長將話本放下,撐起了身子。

秉止擺了擺手,以為段雲長在開玩笑。“閣主,您這樣……那老鴇能讓您踏進畫春院一步?”

畫春院的老鴇對於搶了自己大批生意的段雲長那可是恨之入骨,嫉妒得不行。每日見上段雲長那麽一面都要明裏暗裏陰陽怪氣的嘲諷一翻,秉止認為只要有個機會那老鴇鐵定要撕了他家這位閣主。

此時,他家的閣主沒有感受到他的絲毫擔憂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就是想進去看一看,難道不行嗎?”

秉止為自己的擔憂扶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