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因為顧大人的一句話,陳一厘麻溜地就從水池裏爬了出來,懶得再理人。

瞧著已經站在了岸上的人顧念茲眉眼抽了幾下,無奈地將身子繼續沈在了泉水中一雙看似哀怨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一厘。

“給你臉了。”陳一厘扯下一塊毛巾將自己全身上下裹了起來,含著些淡淡的笑意看向顧念茲。

整間寬大的屋內都掛滿了幽靜的紅燈籠,映在青年淩厲的眉眼上有了些溫和的感覺,伴隨著他微笑的臉龐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多親近了幾分。

顧念茲心中一動,那張臉竟然和段雲長的臉慢慢重合了起來。

隨手招來一盞燈籠,陳一厘對著顧念茲頗為得意的挑了一下眉便快步走了出去。

京成在回到陳一厘的身邊後變得更加的沈默寡言,尤其是在看向陳一厘的時候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裏全是想言不敢言的感覺。

這天,他飄坐在陳一厘面前低著腦袋看著陳一厘飛快的畫完一張又一張的符咒往一邊瀟瀟灑灑的扔過去。

那符咒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掉落在地,滿屋子都是一片讓人安心的黃。

陳一厘只擡眼看了一下眼前這位唯唯諾諾的弟弟,便又低頭認真地畫著符咒去了。

他本人不是個特別和小孩子能扯出什麽花的人,除了把天聊死就是在把天聊死的路上。覺得自己問不出什麽,索性就等京成自己想明白了自己說出來。

“哥……”京成用著氣音軟綿綿的喊了一聲。

陳一厘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盡量用著自己最柔和的面容看向京成。

“我是不是……做了很多壞事?”京成惶恐的低下頭攥著自己的手指,很是卑微道。

陳一厘點點頭。

還沒等他哥開口,京成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滴大滴掉落了下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那麽做。”

他聽顧念茲說做了壞事就要下地獄,這比他們還活著的時候聽的地獄故事要恐怖很多倍。

陳一厘無奈地嘆了口氣,身手揉了揉京成的毛茸茸的腦袋。

京成的陽壽未盡,連地府都進不去還能下個什麽地獄?

可憐京成這孩子太傻太天真,盡聽信顧念茲那老狐貍的。

“我們都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你怕什麽?”陳一厘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顧念茲那位弟弟是個愛搞事情的主,融入不了京成的體內就將人的靈魂剝離了出來。現在尤嬋帶著煞鬼嬰和京成的身體不知道又躲在暗處盤算什麽,京成如果再不回到自己的身體估計還得飄蕩幾十年才能投胎。

“少聽一些顧大人的話,你會快樂一點。”陳一厘又執筆開始飛快地畫符咒,目光裏透露著一種堅毅。

他的絕鬼符能力比不上他幹爺,說明進步空間還是很大,為了給京成找回身體原本無心學習什麽符文的他開始沒日沒夜的畫了起來。

京成微低著頭,抽泣著吸了一下鼻子然後黯然神傷地起身準備飄回房間裏。

卻不想忽然聽見身後的陳一厘道“別太傷心,我作為你哥絕對會照顧好你的。”

經歷了一系列父母雙亡,又被怨鬼附身京成距離精神奔潰就只差了一小步。他努力地將自己表現得不那麽悲哀,因為知道陳一厘並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主所以自己每次都窩在小房間裏哭個不停。

現在陳一厘的這句話讓京成一瞬間仿佛找到了依靠的點,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好像得到了鎮定劑一樣。

“我知道了。”京成悄悄松了口氣小聲道。

和顧沂竹的魂魄黏在一塊的時候,他也有那麽一種安心的感覺。

顧沂竹時常在回憶,跟他講一堆有的沒的。京成一直覺得他是個格外嘮叨的鬼,尤其是在談論到顧念茲的時候語氣間總會多好幾分自豪感,不過也就是在講顧念茲好話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這份安心。

因為顧沂竹有時會像發了瘋一樣的怒罵著顧念茲,牙咬的發出刺耳的聲音讓京成的耳朵疼的萬分難受,罵出的詞匯更人他的頭疼。比起這些,讓京成最為害怕的是顧沂竹那瘋魔的態度,就好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張嘴便能將他吞噬。

顧府。

司爺雙手捧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黑壇小心翼翼地往後院祠堂走去,身邊跟著好幾個眨著獨眼的紅燈籠。

將黑壇拿到顧念茲面前,司爺便退站到了一邊。

顧念茲此時身著一件寬松的白袍坐在了躺椅上,墨發濕漉漉的發尾還帶著點水珠,身上飄著淡雅的香味。

接過黑壇,顧念茲便將從顧沂竹身上扯下來的東西扔了進去。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盡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將壇子封起來,顧念茲還敲了壇子幾下。

那黑壇瘋狂的動了動,仿佛心有不甘。

司爺默不作聲,擡眼瞄了一眼自家大人心有揶揄。

“於浦與唐晚成婚是在何時?”將拿黑壇往桌上一放,顧念茲又懶懶地倚靠在了躺椅上跟沒骨頭似的。

司爺細想了一會兒,“是在明日。不過……他們並沒有邀請大人。”

顧念茲眉頭微微一皺,然後輕笑了起來“他們這是再防我?”

司爺咽了口口水,未出聲。

兩人沈默半響,顧念茲忽然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從躺椅上坐直了起來然後快步走向屋外,司爺眼睛一瞪也麻溜地跟了上去。

拐了彎,顧念茲回到了自己房間扯出了一塊巨大的白布。

“事情應該也沒那麽簡單吧?”顧念茲捏著下巴道,反應過來後他楞了一下然後放下了自己的手。

可能是跟陳一厘待的久了的緣故,他也學會了再思考時捏下巴的舉動。

司爺將他扯出的那塊白布鋪平放在了桌上,往上面施了個法便見著上面開始顯現出了很是奇怪覆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發著的光,一下一下順著彎彎曲曲線路一路亮到底而後熄滅然後又重來一遍。

“他倆至今還沒搞清楚,究竟是誰不想讓他們成婚。”顧念茲嗤笑一聲,玩味道。

收到唐晚的請帖,陳一厘面色有些為難。

“這是什麽?”陳風浩瞄了一眼那紅色的長長方方的東西,好奇道。

猝不及防地被講臺上的教授扔了粒粉筆,眼見著那粒白白的東西就要降臨到自己頭上陳風浩認命的閉上了眼。

預想之中的的東西半天沒有落到自己臉上,陳風浩感到奇怪然後睜開眼。

只見一張放大的俏臉嚇得往後仰了三十度,“你……你怎麽來了?”

這幾日沒見著林欣欣,陳風浩以為她真的為了自己真的回老家找爺爺了。昨天鼓起勇氣打了通電話給人,說明自己已經沒事後沒想到第二天就看見她了。

林欣欣見著陳風浩氣色好多了,這才松了口氣,氣鼓鼓道“我是真的為了你回了一趟老家!”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不能再重要的原因,關於她的前世是陳一厘妹妹這件事。

回家的時候路過那間百年老廟,廟裏的一位七老八十的和尚叫住了她,只悠悠道一句“前塵緣前塵了。”

她在家苦思冥想了好幾天,實在是想不通只能奄奄的回來了。

瞄了一眼陳一厘,林欣欣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

然後她快速轉移話題,悄聲道“我們下課一起玩個游戲吧?”

陳一厘面無表情地轉回頭,裝作很認真地樣子記著筆記。

臺上的教授翹了翹花白的胡子,見著幾人安分下來這才繼續開始講課。

陳風浩猶豫的拉了拉陳一厘的衣角做了個詢問的眼神。

“不去。”陳一厘沒理人。

“我也不去。”陳風浩用氣音道。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下課鈴隨之響起。

瞧見林欣欣臉色不善,陳風浩趕緊站起了身準備開溜,沒想到被陳一厘一把抓住了衣領繼續坐在原地。

林欣欣揉了揉眼睛,眼眶很快變紅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我們就一起玩會兒游戲嗎?是我們19級護理系的聯合你們系的聯誼,這你們總不能拒絕吧?”

很是順滑的說完這些話,覺得自己演技不夠真林欣欣又抽泣了兩下“我們護理系漂亮妹子多大多數都是沖你們來的,雖然你們可能不需要……但是其他學長就很需要了吧?”

林欣欣眨巴著眼扁嘴看向一旁的學長,然後立馬有人上鉤紛紛符合著他。

無奈兩人最終跟著林欣欣去了聯誼會。

本來玩游戲玩的好好的,忽然有人興起去找了個小程序。

“這個小程序好有趣啊!就是測測前世的那種,雖然早八百年前流行過了……那個游戲都玩膩了不如我們來試一試這個吧?”

林欣欣看著那位同學將頁面調放在了電腦上,呼吸一滯不自覺的將目光投向了一直被往前推的陳一厘。

只見陳一厘無奈地抿了抿嘴,在那個軟件上輸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然後林欣欣看見電腦上跳出了一個讓眾人咂舌的身份——面首。

林欣欣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麽,眼眶隨即一紅。

神他媽面首!我哥那是妓院的頭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