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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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沒想到於浦拉著他來到的地方竟然是聚陽閣,當場用那副我看錯人的表情來來回回的將人打量了個徹底。

於浦面色不改,尷尬地咳嗽了幾下快速道“你不想進去看看?”

這下陳一厘更為吃驚了,“你……你不要教壞我!”

今夜的聚陽閣在夜間大門敞開,富麗堂皇的燈光照亮了裏面奢靡的一切,靡靡之音入耳無時無刻不挑撥勾引人的心弦,尤其是那仿佛墜入天堂的笑聲更是引人入勝。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下換成於浦結巴了,平時威嚴得密不透風的臉上有了幾絲哭笑不得。“你不是想了解一下段雲長嗎?他在裏面。”

陳一厘擡頭瞄了眼天臺上露出半個肩膀,嬌媚的叫個不停的男子連忙退了幾步搖搖頭。“我已經見過他了。”

於浦蹙眉,緊張地走進了陳一厘問道“什麽!?那他,他對你說什麽了?”

“他說讓我護好我體內的攜枝藤。”陳一厘非常的言簡意賅,順便轉移了話題“你將我帶出來就是為了見他?”

因為陳一厘的這一問句,於浦才意識到顧念茲沒有跟過來,臉色難看了好幾分。

他是知曉陳一厘和段雲長可能會有些淵源的,而顧念茲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囑托他不能讓陳一厘知曉他可能會是段雲長轉世。但是萬一,萬一顧念茲早已經確定陳一厘便是段雲長的轉世了呢?

陳一厘看著於浦的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了顫,又失神的退離了自己幾步然後轉身離去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哎!”陳一厘擡起手未能阻止於浦突然的逃離,傷腦筋地摸了摸頭。

忽然感覺到一道熾熱的視線降落在他的身上,陳一厘擡起頭正看見在鬼市就見過的秉止。

秉止倚欄站在陽臺上,就這樣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眶越來越紅。就那麽一小會兒,又慢慢消散不見了蹤影。

於浦快速走著,腦子裏想到的是從陳一厘身上感受到段雲長的一絲微弱的魂力。顧念茲就是因為這個才確定他是段雲長的轉身吧?不,也不對!

他的腦子百個思緒打著架,努力抽出一個是成立的。

而後他站定,將那一直小心翼翼藏著的魂血掏了出來。

顧念茲酒喝足了之後,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臉忽然看見了一道粉紅的身影正向他走來。

“顧大人。”來人很是淡漠的喊了一句,連看著他的眼神也盡是淡漠疏離。“我家公子已進輪回道,投胎做人。煩請您不要再打擾他了。”

顧念茲看著秉止揚起嘴角笑了笑,語調格外的平淡“恕在下做不到。”

“好。”秉止咬牙應了一聲,紅著眼顫著鼻音道“我家公子前世是如何死的,難道大人你忘記了?你認為這與你脫得了幹系?他這一世我就算拼死也要護住他,倘若顧大人依舊糾纏不休別怪我不客氣!”

放完狠話,秉止便飛身融入了夜色中。

顧念茲笑了笑只在心裏道:這唐晚的心境未免太開放了些,誰都可以進來。

想著,顧念茲慢慢皺起了眉頭。然後快速飛身下了屋頂,朝著剛才於浦的方向跑去。

陳一厘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煙花之地還能遇見尤嬋,而且尤嬋在瞧見他後還徑直地朝他走來。

她不慌不忙地繞過人群,對著陳一厘揚著紅唇,不懷好意的模樣一點兒也未多加掩飾。

感覺到來人的特別之處,陳一厘手心冒著冷汗不斷後退著。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四肢一陣絞痛,發麻的感覺快速傳進了他的大腦,讓他一下沒了自己的意識控制不住的摔倒在了地上。

在陷入昏迷之前陳一厘看著尤嬋儀態端莊的走到他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

那雙眼睛看向他,殺機中還帶有得意宛如馴服了一只寵物了一般。

陳一厘到也沒有真的陷入昏迷,而是好像被困在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牢籠之中,這裏讓恰好看見了自己體內的攜枝藤。

這些攜枝藤半透明發著淡淡的金光,不斷吸收著體外傳來的一絲一絲黑氣,微微搖晃著顯得很是可愛。但是其中也有不少已經發黑,枯萎了的。

想著被尤嬋灌進嘴裏散蟲邪,陳一厘看著這些攜枝藤撐著腦袋便盤腿坐了下來。

原來尤嬋從一開始便進入了唐晚的心境,一直偽裝成虛幻的人重覆的坐著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成功迷惑了他們。這意味著陳一厘體內的散蟲邪不可能如心境中的那般是虛幻的,而是實物。

難受地砸了砸嘴,陳一厘連忙嘔了幾下見沒有東西出來只能作罷。

現在他已經被控制住了,現在只有這點意識還算清醒,只能想個辦法讓自己恢覆正常。

體外的陳一厘在尤嬋的命令下,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呆滯不已連動作都有些機械。

尤嬋繞著陳一厘走了兩圈,滿意的笑了笑。“想不到你最後還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唐晚,撤了心境。”

尤嬋話音一落,周邊的景物全部散去,慢慢變幻成了一道漆黑狹長的隧道。

陳一厘跟著尤嬋向前走去,無知無覺。

“好黑……可不可以給我一盞燈?”

尤嬋心情極好的扭著自己的小蠻腰閑庭散步一般的走著,忽然聽見身後的陳一厘機械的說了這一句話臉上的笑容瞬間退下,一雙鳳眸瞪得老大。

她神經質的轉身看向陳一厘,因為壓抑的緣故口齒不清道“你……你說什麽?”

陳一厘麻木道“好黑,可不可以給我一盞燈?”

他的話語完全不是根據自己的意志,體內坐著的陳一厘聽了之後也覺得很是奇怪。

忽然一盞紅燈籠從暗中飄來,紅光詭異的發亮著,然後照出了一個帶著溫和笑容的男子。

尤嬋驚恐地退了好幾步,踉蹌了幾下摔在了地上。

顧念茲輕笑一下,提著一盞紅燈籠走到了陳一厘身旁仔細看了看人,見人沒事後這才舒心了。

“你可以給我一盞燈嗎?”顧念茲摸了摸陳一厘的臉頰,又再次輕聲問道。聲音格外溫柔,輕飄飄的好像羽毛一樣刮蹭著陳一厘的心。

可是尤嬋聽見他的話後,發瘋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竟然痛苦的打起了滾,嘴裏一直尖叫著“不要!不要!”

對於她來說這句話就像是萬惡無比的詛咒,每一次都深深激發出她內心極大的恐懼,還有男子帶著血猙獰瘋狂失心的笑。

陳一厘聽見尤嬋的慘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懷疑顧念茲在做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才把鬼嚇得慘叫連連。

顧念茲看向尤嬋溫和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殺意,像結了冰一樣消散不了。“是我給你的教訓不夠嗎?”

他背著手每走向尤嬋一步,尤嬋就越發的聲嘶力竭地往後退。

“你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囂張。”顧念茲蹲下身,看向尤嬋目光一寒。

這讓尤嬋更是驚恐不已,感覺到了一陣窒息。

顧念茲還沒動作,只見尤嬋嚇得直接消散了過去,見著只是縷偽魂息後嫌棄地撇了撇嘴站了起來。

“一厘,聽見我說話了嗎?”

他知道陳一厘還有點意識存在,便又笑著道。

你這樣問,也要我能回答你才行吧?

陳一厘嘴角抽了抽,對於顧念茲的廢話很是無奈。

於浦走出心境後第一時間就是趕回了地府,將那魂血註入了命盤中。結果也的確如他聲所想,陳一厘還真的是段雲長的轉世,他頓時慌張的站起身來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想到那三生石上天雷滾滾的一行字,又想到自己在段雲長面前做的承諾,頓時感覺一陣心塞。

“不知什麽事惹得於浦大人你如此傷神?”一紫袍男子笑著走進了他空曠的大殿,俊朗的臉上掛著幾分譏諷意有所指道“或許是陰陽薄?”

於浦擡眸看向來的男子,緊緊咬了下牙冷笑道“你在二殿待著不舒服出來找閑事幹嗎?”

楚存江看向於浦笑了笑,“只是聽聞陰陽薄丟了,身為十殿閻王之一我自然是有所擔憂的。現下出來看看,也算是職責所在啦。”

“誰和你說陰陽薄丟了?”於浦冷眼看向他,嚴聲問道。

這讓只是聽聞而來的楚存江心中一下子沒了譜,臉上掛上了尬笑道“道聽途說罷了,而且最近地府無故死的人前所未有的增加了,此事我覺得奇怪也只能往這方面想了。”

“哦?”於浦瞇起眼,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看向楚存江時就像巨人俯視著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道聽途說你也信?地府無故死人你不應該先去人間打聽打聽是出了什麽事情反而到我殿上來問?”

說著,他冷笑了一聲“存江大人是身處高位久了,怕是也忘了如何憂心天下事了吧?”

楚存點做為二殿閻王,的確是身處高位樂得升天,地府之事都是懶得瞎摻和。今天突然來問那麽一句,於浦立馬想到了那和他完全不對頭的六殿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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