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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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茲掃了於浦一眼,便抱著陳一厘轉身走出了房間。

“你看著辦。”

聽見顧念茲落下這一句話後,於浦才站起了身撿起地上的白衫覆蓋在了唐晚身上。

“沒事吧?”他輕聲道,有些顫抖,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不忍。

唐晚眼珠下移,看著於浦,發著楞。

眼前的男人他從未見過,可是他看向他的目光卻仿佛是在看一個特別珍貴的白瓷。

沒等唐晚回答,於浦待自己恢覆好後便彎身將唐晚抱了起來,大步流星的走出妓院。

妓院內的人卻仿佛看不見他們一樣,自顧自的舉起酒壺仰頭喝著,舞妓揮舞著手中的紅條輕紗,跳著曼妙的舞姿,裸I露著白蔥桿般手臂拋著勾人的眉眼,那陣陣讓人頹廢的靡靡之音傳來,激起暧昧的嬌笑。

唐晚瞇著眼,看著男人優越的下顎腦子昏沈不已,又是一些混亂無章的片段。

最後,於浦發現他抱著唐晚竟然走不出這家妓院。

顧念茲抱著陳一厘走出妓院,想起聚陽閣在旁邊,不由的擡頭朝那熟悉的陽臺看去。

不過並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凝視了一會兒,他最終低下頭靜靜的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人朝前走去。

遠處的攏江上傳來催人心慌的警鐘聲,號角吹得漫天響,預示著一場危機的到來。

進入顧府後,顧念茲凝元在了唐晚心境造出來的人身上,將陳一厘抱入了他的房間。

陳一厘抿了一下唇,猛得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要散去那些不好的情緒。

一盞素雅白瓷茶杯忽然放到了他的面前,拿著茶杯的手他很熟悉。

他擡頭看向顧念茲,“這裏又是哪裏?”

“還是處在唐晚的心境,這裏是江攏古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唐晚和我有些淵源,這劇情裏便也要我出場才是。”顧念茲笑了一下,輕搖了一下手中的清茶意示陳一厘喝掉。

陳一厘皺著眉,接過來便快速地喝了下去,然後又道“也就是說,唐晚有在映射你的前世?”

顧念茲撐著腦袋看著陳一厘,懶懶道“我還沒投胎,談不上前世呢。”

“你現在身體如何?”顧念茲垂眸將陳一厘從頭到尾的檢查了一遍,悠悠道。

陳一厘搖了搖頭,有些擔憂“我可以在這場戲裏面出沒嗎?”

他並沒有和唐晚相識,這是在唐晚的心境中,他的糾結,說不定他根本不能上場。

顧念茲點點頭,勾起陳一厘的下巴“你當然可以出沒,好好的跟在我身邊即可。”

他湊近陳一厘,溫柔地啞聲道,讓陳一厘瞬間又紅了耳垂。

江攏古城今夜不甚太平,從那警鐘響起之時,城中百姓皆停下了手中的事物,面帶憂慮地站在了攏江岸旁。

“這……那些鬼物該不會要襲來了!?”一青年男子很是驚恐道。

“不會!我們可是有顧大人呢!”站著他身旁拿著面紗掩面的女子著急的一把扯下紅著臉辯解。

“對啊!顧大人可是在這兒呢!”一老頭拍著腦袋連連道,給自己找一些安慰。

……

攏江是江攏古城與外界的分界線,江攏古城是在亂世中三方和平地之一,也是這個國家最為安全的一片土地。

也就是說,在城外則是一片惡鬼從生、兵荒馬亂、兵連禍結。

這與地下受了詛咒的詛咒碑有很深的聯系,因第一任閻王的怨力太強,聚其惡鬼碎了人間與陰間的屏障,萬千惡鬼便由此爬上來了。

現在,是人與鬼相較量的時代。

岸邊的百姓驚慌失措的討論著,生怕攏江上的成千上百張巨大黃符倒下。

和他們想的不一樣,來得是一艘華貴的船。巨大的船帆張揚的隨著江上的風張開,在船欄上正站著一男子,鷹眼直直地看向前方,身姿挺直,一手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劍。

無奈將唐晚安置在妓院後,於浦聞聲便走了出來。他站在江邊,盯著那個人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沒想到,在唐晚的心境裏還能看見這個東西。”

顧念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面前,瞇笑起眼看向那個人。

他身前的船只很是高大,飄蕩著攏江中雄偉壯觀,不少人驚嘆於此。

“冕疆一來,這個國也跟著腐爛了。”於浦咬了一下牙,上前了幾步。一副要將此人扯下船只,生生撕裂的模樣。

顧念茲輕笑起來,“你這副模樣做甚?這只是唐晚的心境,是照著現實發生的,阻止又有何用?”

聽見顧念茲輕松地語調,於浦瞪向他“如果您當初聽我一句勸,直接殺了他也不會落得最後家破人亡的下場。”

說完,他憤恨離開。

陳一厘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得一頭霧水。“什麽腐爛?”

顧念茲搖著頭,嘴角揚起一絲冷淡的微笑。

冕疆,他好像在現實世界中還沒有遇見過呢。

“快看!那是顧大人!”站在陳一厘身後的農夫借著燈火看清楚了身著一襲白衣,玉樹臨風的男子連忙激動地叫道。

頓時周圍的人都將目光放在了顧念茲的身上,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道“拜見顧大人。”

陳一厘驚訝的目光從跪倒一片的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顧念茲身上,本以為大人這詞只是對他的尊稱,沒想到其實暗含著他的身份。

他想到在地府中,地府上上下下的甲鬼皆是尊敬他,就連那條小骨龍也這樣叫著。顧念茲身前是大人,身死也是大人????????

陳一厘不由的深吸了口氣,看向顧念茲常常掛著和善微笑的俊雅面孔,有些悵然。因為他忽然發現,他喜歡的這個人他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卻已經沈溺於其中了。

顧念茲趁著眾人還尊敬地低頭虔誠跪著,喊了聲“免禮”便拉著陳一厘快速穿過了眾人朝大街上走去。

攏江古城的街道寬窄正好,三三兩兩的人並肩一起走也算容得下。雖然是夜晚,兩邊的街道旁依然還擺著各式各樣的攤位,攤主不斷吆喝著,行人來來往往的說著話顯得更為熱鬧。

“這裏好像鬼市。”陳一厘從顧府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件水藍色的衣袍,他現在和顧念茲並肩走著,寬大的衣袖下兩只手正交I纏著握在了一起。

顧念茲的手依舊冰涼,所以兩人並沒有握出滾燙的溫度來。但是,陳一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是滾燙熾熱無比的,好像是完成了什麽心願一般,他的心激動到了嗓子眼。

忽然,顧念茲伸出大拇指細細的摩擦著他溫熱的掌心,癢意傳到了他的腦神經燉出了密汁。

“說不定就是鬼市的前身呢。”身旁的人漫不經心道,對著陳一厘的掌心更為在意。

陳一厘耳朵發熱,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手,卻被顧念茲拽得緊緊的。

“公子……您瞧這把折扇的大扇骨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削切而成,上面的龍騰虎躍又是古城上好的雕刻師雕刻而成,簡直精妙絕倫……”一小商跑到兩人面前拿著手中的折扇,賣力地朝兩人推銷著,他將折扇打開“您再瞧這扇上的山水畫,多麽的逼真寫實,是段應啟老先生所作!非常珍貴,全城僅此一把,您要看看嗎?”

待小商用那溜得飛起的嘴皮子把話吐完後,陳一厘抽了抽嘴角。

這……古代的推銷跟現代的一比,簡直不相上下啊!

他將目光放在能把折扇上,覺得有點眼熟。

想著,他的目光再次轉到了顧念茲身上。

顧念茲對著他笑了一下,柔聲道“可是喜歡?在出心境前,你可以拿在手上玩玩。”

在心境裏的東西,全是虛的,什麽也帶不走。

陳一厘本身並沒有多大的購買欲,便沒有買下。不過他倒是註意到了顧念茲的扇子,“你的扇子好像和這把挺像的。”

他這話一出,顧念茲便噗呲一笑。“做我這把扇子的人打死也不會承認,這扇子與其他扇子有那麽一絲相似之處。”

說著,他將扇子拿了出來展開在了陳一厘面前。

這把扇子比起剛才的那把扇子,粗糙了很多。兩條大扇骨削的並不圓滑,還帶著切痕,並沒有作任何的雕刻很是幹脆簡潔,而那扇面上亂七八糟的細小墨點占了有半面,很是隨意的勾了幾條細線上去,算是梅花的樣子了。然後另外半面,是一條線勾出的兩顆圓圓的東西,並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堪比抽象的塗鴉。

……

陳一厘沈默了,但並不忍心說這把扇子醜,在醜的基礎上竟然還有點特色。

“這扇子是我一個故人作的,當時說要送予我做生辰禮,我倒也不好拒絕。”顧念茲見他看著,食指一抵將張開的扇子收了起來。

他還清晰地記得那人醉醺醺地將墨點隨手撒在上面,口齒不清紅著臉笑著道“我……沒繼承到我爹的才華,湊……湊合著用吧。”

“醜……也是一大特色不是?”那人將衣服一扯,欺壓在他身上摸了摸。

做著此事的時候,還不忘道“這……是我對你……最好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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