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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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以為方忖怡向警察解釋起來會很麻煩,說不定會因為警察的懷疑而被拖累。沒想到一則監控視頻直接一錘定音,讓他少了這個擔憂。

聽方忖怡說京成家是安裝了監控器的,大廳、臥室、走廊都記錄下來京父京母兩人像是發了瘋一樣持刀相向,互相砍殺的一幕,讓人唏噓不已。

“但是這也只是聽我媽說而已……我比較想看那個視頻,在我印象中我小姨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陳一厘煩躁地轉了轉手上的筆,轉身朝於浦道。

於浦立馬領會然後站起身,伸手凝捏出一絲灰暗的霧氣,那一絲霧氣最後凝聚得越來越多飄散至空中,沒一會兒那些霧氣聚在一起展現出了方忖怡在警察局所見的畫面。

畫面之中的女子身材纖細,身著一襲白裙,直長的頭發齊腰。

陳一厘見著女子後,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在他記憶中京母是一位文文靜靜,溫婉賢淑的女人,可是畫面之中的女子從她的肢體動作來看只讓人覺得這個女子心情非常的暴躁以及有點粗魯。

陳一厘看見她憤怒地一掌拍在茶幾上然後坐起來,走向廚房,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把泛著冷光的菜刀。

顧念茲瞇起眼看著畫面中的女子,沈吟道“她有點奇怪。”

於浦點點頭。

陳一厘看著女子將菜刀放在身後守在走廊等著男子回家,不一會兒門忽然打開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我敲……”

看見男子放在身後的一只手也拿著一把嶄新的菜刀,陳一厘不禁脊背發涼直接爆粗。

男子和女子相視一笑,然後站在走廊聊了沒一會兒兩人的肢體動作開始變得暴躁起來,先是互相單手推拉後是直接上刀兇狠地朝著對方砍去。

潔白的墻壁瞬間染上一大灘鮮血,可見兩人已經殺紅了眼。

將女子推進臥室大概待了半個多小時男子才捂著滿是鮮血腹部走出來,直接倒在了電視機旁,不再動彈。

“我看他們似乎是被下咒蠱了。”顧念茲擡眸看向臉色發白的陳一厘,然後將桌上的溫水端到陳一厘面前。

陳一厘接過水對著顧念茲小聲說了句“謝謝”就又問道“咒蠱是什麽?”

顧念茲楞了一下而後笑了笑,“咒蠱是幾千年前從疆域之地傳到中原的,本來威力不大可是有那麽一個人物將苗蠱融合了進去。那人不行好,終其一生都在研究這個來害人……嗯……我有個故人就很不小心地被他害死了。”

說到這,陳一厘覺得顧念茲的笑容已經和溫和搭不上邊了。

“咒蠱分為三階。第一階是亂其心智,控制其行為,癥狀就像畫面中的這兩人。第二階是入人其魂,占據其靈魂和身體。剛開始是一個人的身體中裝著兩個不一樣的靈魂,不過最後誰厲害就吞噬誰。第三階目前還不清楚,但是從古至今就只有顧大人的那位故人受過。”

於浦在一旁直接幹脆利落的說完,唯恐顧念茲一個不小心把話全說給陳一厘。

陳一厘消化完咒蠱,然後又道“這蠱是誰下的顯而易見,我現在只想找到他們的靈魂。”

“嗯……”顧念茲看著他有些心虛地笑了笑,才道“我想他們的靈魂已經墮入深淵了。”

於浦感覺到陳一厘的臉已經冷得開始結冰了。

方忖怡看著眼眶紅紅的京成連忙心疼地把人拉進自己懷裏,揉了揉他那柔軟的頭發連聲安慰道“不哭了,乖啊。”

陳一厘將京成帶回A省已經有好幾天了,這孩子一直哭個不停,真的是讓人心疼不已。可是這麽一直待在家裏不出門悶著也不是辦法,方忖怡就把目標放在了陳一厘身上。

“寶貝兒子!”想著,方忖怡擡頭對著陳一厘房間的門大喊道。

陳一厘喝了口顧念茲端給他的溫水便應了一聲。

“你出來帶京成出去走走吧?”方忖怡問道。

陳一厘只能無奈道“等我換衣服。”

於浦見陳一厘有事,便識相的消散離去唯顧念茲還陰魂不散地坐在他的桌子上。

陳一厘也懶得去趕人,站起身就走到衣櫃旁從裏面挑了一套衣服出來。

在脫衣服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一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然後他停下動作,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顧念茲冷冷道“你,為什麽還不走?”

顧念茲扯著嘴角對上他的眼睛,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故意抹上了些暧昧情愫。“我們好久不見了,所以想多看看你。”

“說到好久不見,你把我滴的那碗血端去做什麽了?”

陳一厘看向顧念茲質問道,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顧念茲忽然閃到他身前,一個出其不意將陳一厘快速壓在床上湊近他很是無辜道“你怎麽那麽不信任我?”

陳一厘使勁地想掙脫顧念茲的壓制,卻發現自己連力氣都使不出來,顧念茲將他的兩只手握住放在陳一厘頭頂上方,看起來毫不費力。

“放開我!”陳一厘咬牙怒道,顧念茲這種全方位的壓制讓他沒有安全感的心慌起來並且感到非常的不爽。這份不爽類似於被敵手打壓後的暗暗較勁,十分不甘。

顧念茲卻朝他壓低聲音輕笑了一下,然後俯下身擡手輕柔地扒開他額前的碎發,他看著顧念茲越來越靠近的臉,眼睛忍不住一閉,忽然一個冰涼的吻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額間。

自打過了寶寶年紀第一次被人親,陳一厘意識到後整個人感覺腦子好像被什麽東西炸了一下,轟轟隆隆的,連身體都僵硬了。

顧念茲的唇與他肌膚的相貼出散發出了點暖光,過了一會兒,那一點暖光分裂出細長的細絲開始蔓延到了陳一厘的整張臉。仔細看,會發現那些暖光分枝處生長出細小的金邊嫩葉,葉子上面是細得不能再細的符文。

快速的冷靜下來後陳一厘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在發生一些說不上來的變化,體內的攜枝藤好像也發生了變化。

“你的攜枝藤長勢不太好呢。”顧念茲擡起頭俯身在陳一厘發紅的耳朵旁說道,他的嗓音溫潤和他輕呼出的熱氣一樣撩人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一厘才睜開眼。四下已經沒有了顧念茲的身影,方忖怡催促聲從門外傳來。

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大街上人來人往,燈光璀璨。

方忖怡推著陳一厘向前又拉著京成,“你們怎麽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啊?!”

陳一厘雙手插兜,微微低垂著頭,沈默不語。他倒是沒有什麽不情願的,只是一直在想著自己體內的攜枝藤發生的變化,他總感覺它開始發芽了。

京成微低著頭,依舊不言不語。

“你今天不是要值班嗎?”陳一厘覺得方忖怡這麽悠閑,有點不習慣。

方忖怡嘆了口氣,斜眼看了京成一眼“請假了,最近想休息……”

話還沒說完,方忖怡忽然被京成猛拽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京成一臉驚恐,瞪大著眼睛,臉被嚇得青紫。他看向陳一厘,又看向方忖怡口齒不清的喊道“鬼……鬼……”

“什麽!?”陳一厘和方忖怡頓時驚呼道。

陳一厘連忙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了對面街上的一道人形的黑影。

那道黑影不斷閃現著,每一次距離都離他們越來越近,致命的威脅感也越發濃烈。

陳一厘立馬將口袋中的絕鬼符咒掏出,點燃朝那鬼物拋去。那鬼物一碰著那符咒瞬間起火,哀叫不已。

方忖怡連忙拉著京成將人護在了自己懷中,又看著陳一厘慌忙道“沒事吧?!”

她看不見兩人所說的鬼,但是瞧著陳一厘的面色就肯定京成說的不假,對待事情更加謹慎起來。

從陳一厘的父親失蹤後,她因為沒有能力保護陳一厘就將他寄在了陳老爺子家。雖然她嫁給了陳家人但是身上流的是和陳家毫不相關的血脈,所以什麽異事她都看不見,起初還覺得陳家過於的神經質沒想到在陳一厘降生後重塑了她建立起的三觀。

陳一厘看著那消散的黑影沈思了一會兒,對著方忖怡搖了搖頭便轉過身看向京成。“你看見了什麽?”

京成瑟縮在方忖怡身後,啞著嗓子道“黑影……”

就在陳一厘和方忖怡聊天的那會兒,他看見對面的街道上出現了一道黑影,那道黑影不時地將頭扭向他,然後張開嘴一條猩紅奇長的舌頭就伸了出來,黑色無光眼睛裏的寒光讓他毛骨悚然。

別在盯著我看了……

別在盯著我看了……

他在心裏一直默念祈求著,然後閉上眼再睜開眼時一張面孔忽然躍在了他眼前,盡管臉色蒼白的如同白蠟,嘴唇青黑,連眼睛也是空洞的,但是他還是認出了,那張面孔是他父親的。

可是他除了萬分的恐懼,再沒有其他的感覺。在他驚呼後,那張臉又沒了。

“我還看見了……我爸爸。”京成抽泣著道。

陳一厘看著京成,總覺得他身上有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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