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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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厘的老家是一個山多水也多的地方,因為深處內陸商機不大所以也不是特別發達,在所有省份城市裏是屬於比較落後的二線城市,這裏儺文化盛行,大多數人都信奉鬼神。

他們上了大巴路過的寨子裏還有人在唱儺戲,紅的刺目,表情唬人的面具讓京成看了一眼後就瑟瑟發抖地緊緊抓住了陳一厘的袖子。

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大巴三人終於來到了寬壩寨,京成剛下車就立馬跑到對面的垃圾堆裏彎腰吐了起來,臉色十分慘白。

陳一厘和陳風浩將行李從車上搬下來對司機道了謝才發現吐得快虛脫的京成,立馬走了過去,眨眼間京成的身旁忽然多了一個白衣男子,瞇笑著眼看著陳一厘走來。

“你跟過來的?”

陳一厘扶起京成看向顧念茲皺著眉頭道。

“不是……”

“他原本就在這裏。”顧念茲的話還沒說完,於浦就幻化出來壓著氣冷冷地搶先說道。

就在這裏等著你。

於浦看向陳一厘,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

陳一厘無奈地聳了下肩,無奈地帶著兩鬼兩人進了自家爺爺的院子。

這處院子在寬壩寨算得上是最好的房子,一棟風格偏向中式的古樸典雅小樓,黑瓦一片片地搭在房頂上像是剪了西瓜頭一樣。

院子比較寬敞,一邊種了許多各式各樣的草藥,一邊放了幾個架著笸籮的框架,滿院都飄散著濃郁的藥草味。

而在大門口正坐著一個頭發花白,面色紅潤,身著黑色中山裝的老頭兒。

“爺爺。”陳一厘對著昏昏欲睡的老頭喊了一聲,那老頭才激動地睜開眼看向陳一厘,不過在看見他身後的兩只鬼後欣喜變成了凝重。

陳老爺子從小就是走南闖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如今閻王爺坐在他面前他也只是猛得吸了口煙鬥道“我小時侯看您也是這副模樣。”

於浦笑了一下,捏了捏茶杯“人和鬼總是有差別的。”

陳老爺子哼笑了一聲翻身繼續躺在搖椅上,渾濁的雙目直視著前方的大樹又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白霧“您和我孫子那張紙契算是作數。您也知道,我兒子英年早逝只留給我這麽一個孫子還請您盡量保住他性命。”

於浦放下茶杯“自然是。”

“不過……”

陳老爺子忽然直起身,用煙鬥敲了敲桌子看向顧念茲道“您是?”

顧念茲輕笑了一下,緩緩道“在下顧念茲。”

“顧念茲?這名有點兒耳熟。”陳老爺子深吸了口氣,一時間想不起來。於是又問“不過,您在地府就何職?”

“孤魂野鬼罷了。”顧念茲淡淡的笑著道。

陳老爺子瞇起眼打量著顧念茲緩緩倒在搖椅上,擡起煙鬥繼續深吸了口煙。

真是鬼話連篇!

聽著顧念茲面不改色的瞎扯,於浦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陳一厘去廚房切了盤西瓜端了出來就看見眼前兩只鬼和一個老人圍在一起聊天這詭異的一幕,不自覺地停了下來轉身將西瓜端給了陳風浩和京成。

陳風浩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陳老爺子然後就窩回了沙發裏面,“嘖嘖!一人二鬼究竟聊得都是什麽呀?”

京成原本昏昏欲睡,在聽見陳風浩說的話後一個激靈嚇得睜開了眼。

“要睡就回房間睡。”陳一厘指了一下房門,對著京成道。

京成點點頭,立馬溜進了房間。

“你知道明望中學死得都是什麽人嗎?”陳一厘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

陳風浩得意洋洋的拿起自己的手機晃了晃,“據可靠消息!是三個初中生。你說,現在小孩都那麽狠的嗎?直接給活活打死……”

耳邊的話語變得越來越小聲,離他好像也越來越遠。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三個稚嫩的男聲響起,聲音淒慘無比,撕心裂肺。

陳一厘回過神來,手一放西瓜掉在了地上。

“怎麽了?”陳風浩看著陳一厘發白的臉,有些擔憂道。

顧念茲扭過頭看向陳一厘,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摩擦著自己的大拇指,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擡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陳一厘才搖搖頭然後站起身。“我要睡了。”

“哈?……好的。”

陳風浩覺得奇怪,不過也只能讓他先去睡了。

“救命……救救我……”

“嗚嗚嗚嗚嗚……”

“你為什麽走的時候不把我們也帶走?為什麽?”

陳一厘面色發白,好不容易睜開眼看見窗戶外的一輪明月,眼皮卻好像被人使勁拉著合攏一樣又閉上。

夢裏的場景又出現了,教教室的燈光變成了詭異的紅光讓整間教室都變得詭異萬分,桌椅也殘缺不全散落在地上。忽然,從四面的桌子底下趴出了三個血淋淋的人,他們肢體動作非常的不協調,翻著眼白一下一下地朝著陳一厘爬去。

陳一厘奮力地嘗試了幾下要睜開眼卻怎麽也睜不開,看著那三人越來越近,耳邊淒慘的叫聲讓他變得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這是夢魘。

想到早上沒有停下來等班主任的到來,與三個生命擦肩而過,他的內心是愧疚的。

這個夢魘,正是掐中了這點,拽著陳一厘死死地不放手。

有一人已經爬到了他的身旁,伸出變形的手一把抓住了陳一厘的腿,尖銳的指甲劃破了陳一厘的褲子在他白皙的大腿上留下了駭人的血痕。

陳一厘擡腿想掙脫,後面兩人立馬快速爬了過來惡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和腿將他絆倒在了地上。

顧念茲看著陳一厘難受不已的表情,一把掀開那單薄的被子,看見陳一厘大腿上的血痕後臉色一變快速地將手蓋在了陳一厘的額頭上。

相貼的地方,一道暖光微微亮了起來,顏色清明,安撫著人心。

“一厘。”顧念茲見陳一厘還不醒來,坐在床上一把將陳一厘從床上拉了起來抱在懷中搖了搖。

看著陳一厘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在不斷地增加,顧念茲皺了一下眉頭,動用自身的怨力抱緊了陳一厘。

“啊……”

身上的疼痛讓陳一厘搖緊了牙關想要掙脫這三人,動了動手,就被一口牙狠狠地咬住了痛得他差點暈厥過去。

來到陳一厘的夢境中,顧念茲快速穿越在空蕩蕩的教室裏尋找陳一厘的身影,當看見陳一厘被三個血淋淋的人壓在地上時快速的出手一掌朝著那三人打去。

順帶刮起一陣陰風就將這三人吹得翻到在地,痛苦的喊叫聲更甚。

陳一厘看見顧念茲後,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腦袋忽然響起一陣嗡嗡叫,眼前發黑,身體就不受控制地要到在地上。

顧念茲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陳一厘將人拉入了懷中,看向那三個血淋淋的東西。

這三個東西已經是變異的末鬼,加之死得非常冤他們的怨力不是一般的強大。現在這個夢境還利用陳一厘的愧疚加持,危險程度大大增加。

“快醒醒……”

顧念茲輕嘆了口氣下頭在陳一厘的耳邊輕輕說道,略微冰涼的嘴唇溫柔地摩擦過陳一厘的耳垂,讓陳一厘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紅紅的,耳朵也紅紅得扭頭與緊緊抱著自己的顧念茲對視。

“你……你你……我我我……”

陳一厘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就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非常不自在的掙脫了顧念茲的懷抱挪到了床角。

“我……我我謝謝你。”

“我”了好半天,陳一厘總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結巴說道。

顧念茲看著陳一厘輕笑了一下而後安慰道“生死有命,你倒也不必自責。”

怎麽可能不自責?

陳一厘深吸了口氣,然後埋頭揉了揉自己的臉。

從看見新聞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斷地在想著為什麽當時自己不能等著班主任來再走。

“你今晚不能睡覺了。”顧念茲拉開他的手,輕挑起陳一厘的下巴輕聲道。

陳一厘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人敢這樣子對他,於是快速地反手就將顧念茲的手拍掉,然後頗為不服的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他的確不能睡覺了,這末鬼是真的有人在背後操控著,而那背後的人非常懂的掐著人心。

“顧念茲?呵……”

京成將手從墻壁上收回,那一圈暗黑的光暈也隨之消失。

“那麽,這次你是想讓他怎麽死呢?尤嬋。”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裏的女人,壞笑浮現在了他稚嫩的臉上。

“我要……先殺……段雲長。”那女人從角落裏走出,黑發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只看見她泛著狠絕殺意的一只眼睛。

“可是這顧念茲不除,段雲長怕是殺不了。要不……先玩著他們?”京成坐在椅子上懶懶地扭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嬰兒,逗了一下。

“把我爸和那女人生的種先煉成鬼嬰吧。不過……那女人的頭被陳一厘收走了,你今天把頭弄飛沒有找好角度啊。”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頗為煩惱道。

尤嬋斜眼看了眼那微微笑著的嬰兒,伸出手快速一掌穿膛而過,血頓時流了一地。

京成微微一笑,“這血記得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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