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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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怎麽做?”陳一厘冷冷道。

他是個聰明人,從於浦的話語中他就明白於浦想讓他幫忙找回陰陽薄。

於浦擡眸十分欣賞的看了陳一厘一眼,輕笑了一下。“兩百多年前陳家和地府有過短暫的交情,我想這交情在這一百年裏可以延續延續。”

“有屁……有話直說。”

陳一厘的耐心是十分有限的,見於浦半天不把話說直,繞來繞去忍不住皺眉險些將那句“有屁快放”脫口而出。

於浦朝著不遠處的案幾勾了勾手,原本沒有任何身影的案幾旁突然出現一位身著暗紫色衣袍的男子。

男子端坐在案幾邊,低著頭認真地寫著一份東西。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放下毛筆拿著書寫好的紙契就走到了兩人身旁遞給了於浦。

“所有的人情欠還不過一個因果循環。”於浦將紙契轉而又遞給陳一厘,說道“你要想好你的死活以及你……那位朋友的死活。”

“為什麽要選我來找陰陽薄?”陳一厘邊看著紙契上面的內容,邊淡淡地問道。

於浦見陳一厘對自己的威脅不為所動,笑了一下“因為與地府有百年契約的只有陳家,而你不僅是陳家人,還是招陰體。”

“招陰體?這個理由不錯。”陳一厘想了想,一口咬破自己的食指就往紙契上印上了自己的指印。

無論是不是招陰體,從小被萬鬼追殺的他都不相信自己會無緣無故被追殺。萬事皆有因果,他這麽可能只有果沒有因呢?

於浦擡起自己手上的紅色印泥,看了一下陳一厘破了好幾個洞的手指道“你急什麽,我這不是有印泥嗎?”

“……”

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

半響,陳一厘輕嘆了口氣然後懶懶地扭頭看向於浦。“你不覺得用我的血印上去比較有誠意嗎?”

於浦看著陳一厘將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指放進口中隨意舔了幾下,然後毫不在意的放下。

“您說得有理。”於浦默默地收回印泥。

顧府大門前掛有兩盞紅燈籠,燈籠被地府的陰風吹得搖搖晃晃,掛鉤與房梁摩擦在寂靜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顯得格外的詭異淒清。那鑲在燈籠上的一只黑眼睛木訥地直直看著前方,直到看見了兩個身影的出現才大喊道“報!報!閻王與陳一厘公子來了!”

聽見門外那麽一喊,陳風浩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飛快朝門外跑去。

沒等他跑出幾步,他身旁的老爺爺伸出自己的拐杖又將人勾回自己的身旁。

陳風浩簡直欲哭無淚。

直到陳一厘和於浦走進顧府正院才見大門敞開,裏面正坐著陳風浩和一個老人。

“二位還請稍等片刻,我主子等會兒就來。”司爺站起身,一拂袖在一旁又幻化出了兩把椅子對著他們兩人道。

陳一厘見陳風浩無事後,便給了陳風浩一個個眼神隨於浦坐下。

不久,顧念茲從門外走了進來。

此時他已經將那身紅衣換成了一身白衣,白衣上是銀線纂繡出精美的卷雲紋,襯得他整個人很是清雅淡然。

陳一厘不免稍感奇怪。

在地府中的鬼怪無論人形化得多好,都會有鬼氣,要麽會顯得人詭異要麽會顯得人怪異,偏偏顧念茲一樣也不占,就很自然。

在觸碰到顧念茲悠悠投來的一個目光後,陳一厘更加奇怪了。

顧念茲看向他的時候,眼中全是哀傷,不過在他將目光收回後那份哀傷也不見了,仿佛是陳一厘的錯覺。

“現在還不放人?”於浦直視著坐在主位上的顧念茲道。

顧念茲並未急著應答,他又毫無顧忌地看了陳一厘一眼然後輕笑擡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

“你到底想怎樣?”於浦又問道。

顧念茲挑了一下眉,放下茶盞將目光投向於浦。

“我可能需要找你借樣東西。”

於浦瞇起眼,抓緊椅子上的扶手而後沈默了幾秒道“可以。”

想來他也是將陳一厘認成了段雲長的轉世,瞧著剛才顧念茲走進來那幾分失魂的模樣恐怕是他自己推魂沒有推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這才要找他借前世明水。

於浦答應後,顧念茲手一擡便道“送客。”

陳風浩立馬又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陳一厘身旁瑟瑟發抖地抓住陳一厘,尋求自己的護身符。忽然間感受到兩道狠毒的目光,他立馬毛骨悚然地一把放開陳一厘。

見陳風浩害怕的瑟瑟發抖個不停,陳一厘皺眉扭頭看向顧念茲,只見顧念茲對他溫柔一笑,他呼吸一滯,連忙轉過頭。

“餵,媽你找我有什麽事?”

剛一結束考試,方忖怡就掐著點給陳一厘打了電話。陳一厘只能一邊收拾著書本,一邊偏頭接著電話。

方忖怡對陳一厘噓寒問暖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切入正題,話音一轉便道“你們快放暑假了吧?到時候你不是要回你爺爺家嗎?”

“對,有事嗎?”將書本裝進書包,陳一厘道。

方忖怡猶豫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說“你去明望中學也把你表弟接回去吧,他爸媽最近鬧離婚……事情也覆雜……你先帶著他,可以嗎?寶貝兒子。”

“可以,他叫什麽名字?電話也發過來。”一想到好端端地暑假要帶一個孩子,陳一厘就頗為苦惱地揉了揉眉心。

在電話的另一頭,女子給陳一厘再交代了一些事後很是高興的掛斷了電話,絲毫沒有註意到她身後鏡子照射出來的渾身上下血淋淋的女子。

“這次考試要掛!要掛!”陳風浩見陳一厘打完電話,立馬哀嚎道。

陳一厘放下手機,只聽身後人道“掛了就繼續考!考特麽的!話說,你跟陳一厘訴什麽苦,存心找虐吧!”

“有這思想覺悟挺不錯。”陳一厘十分不謙虛。

幾人哄鬧著走進食堂,陳風浩立馬感覺到好幾道目光看向他們轉頭朝陳一厘嘻嘻笑了笑“那邊的幾個女孩子又看過來了!”

“是在看我?還是在看我?沒錯,就是在看我。”陳風浩暗爽的撩了撩自己的頭發,笑得春風得意。

“嗯,沒錯,就是在看你。”陳一厘點了餐後,端著盤子就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在和於浦簽了紙契後,於浦就派了幾個人來看著他。每次接受著這詭異的目光,陳一厘都在想著怎麽到時候去和於浦說這事。

不過自從簽了那份紙契,他和於浦至今為止也沒有見面,沒有任何聯系。如果不是經常感受到那些詭異的目光,陳一厘都在懷疑自己進入地府只是個夢境。

日子過的很快,沒幾天將所有的科目考完後陳一厘就拉著行李走出了學校。

剛一走出校門,學校外面汽車鳴笛,大聲說話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中。門外大多數都是來接自己孩子回家的家長,開著汽車都擠到了校門口,讓保安氣得紅著臉一個勁的叫不停。

陳一厘淡淡地撇了一眼,拉著行李繞過這些車輛走到馬路邊準備著過馬路。

腳才剛擡,忽然間一輛汽車就好像脫韁的野馬飛速地朝他沖了過來,怨力強大到讓陳一厘覺得自己這次逃不過。

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的嘈雜聲慢慢消失,隨著保安指示著車輛停放的動作停滯所有人也跟著停了下來,那輛要朝他沖過來的車也被迫停了下來。

手上一陣冰涼,陳一厘回神後所有的一切才開始正常運作。

“沒事吧?”顧念茲將陳一厘拉到自己身邊後,看了眼那輛已經離去的車影問道。

也就在一秒間,他原本漆黑如夜的眸子其中一只轉變成了嗜血的紅,隨著他的一眼,已經離去的車“嘭”得一聲炸的四分五裂。

陳一厘心有餘悸地搖搖頭,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謝謝。”

瞧見那輛車已經四分五裂,燒起大火,陳一厘皺起了眉頭。

火勢之中一縷黑煙緩緩冒出,帶著極強的怨力和想殺人的瘋狂,然而這只是一只末鬼。

他從口袋裏一張黃符輕輕一搖,那縷黑煙快速飛至了那道黃符上。

“你很厲害。”顧念茲瞇笑起眼睛對他讚賞道。

“……”

陳一厘收起符咒,拖著行李繞過顧念茲準備走人卻又被顧念茲一把拉住。

陳一厘使勁的拽了拽自己的胳膊,而後又使出全身力氣拽了好幾下也沒拽出來這才冷著臉擡頭看向了他。

“你到底想怎樣?”

顧念茲人畜無害地瞇笑著,看起來很是和善。

“也沒想怎樣,就是有些事想要和你確認一下。”

“沒空!”趁著顧念茲放松的那會兒功夫,陳一厘反手一掌拍在顧念茲的胸脯上想要將這鬼給推開。

不過顧念茲非但沒有因為他的一掌後退半分,還輕笑著湊近了他幾分。“那我等你有空。”

陳一厘只能無奈地抿了一下嘴,後退幾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萬萬沒想到顧念茲說得等他有空竟然是陰魂不散的跟著他走到明望中學,站在學校外的角落,陳一厘的臉色越發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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