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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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從香港返回清北市的時候,是在十天之後,距離新年不到一天,他風塵仆仆的出現在張強的門口,等到張強開門出來時,結結實實把對方抱在了懷裏。

等到抱夠了,才松開,額頭抵著張強的額頭:“怎麽不說話?”

“你長胡子了。”

“恩,來不及刮。”

“為什麽來不及?”

“因為要見到你。”

“哼,還以為你被蔣言勾去了。”

小陸總啞然失笑:“得,又翻舊賬了。”

“沒辦法啊,你們青梅竹馬。”

“什麽青梅竹馬!我到香港的時候都多大了,蔣言其實和陸河比較相熟,她在英國有女朋友,就是家裏人不同意,所以才找我演了一場戲而已。”

“真的?”

“真的,祖宗!我現在還敢騙你嗎?”

兩個人站在門口甜言蜜語的說了一陣子,才相擁著進了門,進了門,沒有監控了,陸江把張強壓在沙發上親了上去,張強被他的胡子紮的咯咯笑,笑的在沙發上扭來扭去,陸江親不到,便嘻嘻哈哈的同他玩鬧起來。

好不容易停止了打鬧,兩個人坐端正了,決定好好說會話,一擡眼對視住了,雙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陸江邊笑邊搖頭:“怪了,怎麽就這麽開心?”

張強不說話,咧開嘴巴朝他笑,又傻又可愛,陸江捏了一把他的臉,心裏非常愉快,帶著笑意鄭重其事的說道:“張強,我的總裁位置坐到頭了,從今以後,我可能長時間處於失業狀態了。”

張強也帶著笑意鄭重其事的說道:“陸哥,我的拍戲生涯估計也到頭了,以往我還有大大小小的廣告和戲約,自從我公布戀情後,這些都沒有了。”

隨即他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不對,有一個廣告來找過我,是個壯陽廣告,請我代言,廣告臺詞是‘吃了XX藥,男人都能幹!’,太惡心了,我沒有理。”

陸江讚同的點點頭:“是惡心,這種人別搭理他。”他凝神看著張強,仿佛怎麽也看不夠:“怪了,我之前還說自己不是為了美人放棄江山的人,怎麽現在只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張強嘻嘻哈哈:“因為我這個美人魅力大,因為你鬼迷心竅愛足了我。”

陸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的美人真聰明!”

在沙發上,陸江開始向張強講述他這次去香港的目的。

陸江和張強的戀情被爆出來對陸建國來講是個小事情,誰年輕時沒有過荒唐的時候,可是陸江私下裏調查他親身母親的事情對陸建國來講則是個晴天霹靂般的存在。

安哲是個好樣的,被陸江勾去了身心,可是到了最後還是倒戈站到了陸建國身邊。他連同陳蕊,一個搞他,一個搞張強,可謂雙壁聯合。

陸江被陸建國急匆匆的召回到香港,去香港的路上,他早就想到了這天,可是奇跡般的,他誰也不想怨,誰也不想恨。

安哲背叛他,他能接受,因為知道安哲一開始就是陸建國的人,而自己確實傷了他的心,安哲其實是個很好的男孩子,可惜自己不愛他。

不愛安哲,也不愛媽媽,更不愛爸爸,可是自己確實由這兩個人所創造出來,血緣上的羈絆怎麽也割不斷。

所以他願意去香港,願意去看陸建國最後一次,無論是什麽結果,他都能接受。

因為他最後才發現,自己只愛張強,為什麽愛他,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愛他,想通了之後,陸江整個人都很輕松,很自在,因為自己也能有愛了。

陸建國在書房裏接待了他,這是他記憶裏以來,他和父親正兒八經的長時間談話。

陸建國老啦!可是威嚴還在,坐在真皮椅子上,仿佛一尊佛像,帶著慈悲,帶著莊重,目光從眼皮子下面射向他:“當年的事情全部都知道了?”

陸江站在書桌前面,平靜的回望過去:“十歲的時候全都知道了,親眼所見。”

陸建國點點頭:“我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所以派了安哲監視我。”

“一方面是監視,一方面是照顧,安哲能力不錯,你新上任,身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新人。”

陸江聽了這話,臉上帶了笑:“防備我又擔心我?”

“是!小兔崽子!”陸建國也笑了起來,面皮上泛起深深的皺紋,陸家父子三人長相很像,陸建國是年老版本的陸江和陸河,而陸江和陸河則是年輕版本的陸建國。

陸建國笑著閉了眼睛:“知道了所有事情,也有了證據,打算怎麽辦?”

“沒有打算。”

“心軟?”

“是。”

陸建國擡頭看這個兒子,其實他心裏是很喜歡這個兒子的,大兒子能力強,現在看著稚嫩,可是再過幾年就能獨當一面了,大兒子的親生母親不好,可是留下的兒子確實好。

“好!恨我,卻又心軟,咱倆不愧是父子!只不過我無病無災的,起碼還能活上二十年,你看著你的殺母兇手吃香喝辣不難受?”

“我本來也不愛我媽。”

“那你愛誰?那個小子?”

“是。”

陸建國笑了下:“情種!”他探身推過來一堆文件:“大雅我要交給陸河,你名下的房產和財產也是你的,我還會再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和那小子過上富裕生活,只是從此以後不要在管理陸家的生意了,他也需要和科越娛樂解約,你同意嗎?你能給他做主嗎?”

陸江點點頭,坐在椅子上拿起筆開始簽字。

他低頭簽字,陸建國在書桌後面打量他,仿佛他頭一次看見自己兒子的樣貌,等到陸江簽完字後,擡起頭抿著嘴巴看他,他恍惚覺得兒子這個動作像他的媽媽。

心底裏微微嘆了一口氣,他對陸江說出最後一句話:“文件的事情不用急,律師團那邊整理著,你慢慢交接就是了,在香港多住一段日子吧,想必你將來也不會多來這裏了。”

陸江站起身來,朝他淺淺的鞠了一躬:“謝謝爸爸。”

他沒有拒絕陸建國的金錢補償,事到如今,也不必拒絕,無論陸建國出的這份錢是買斷他的口,還是單純的希望他能過好一點,他單方面的認為是後者。

走出書房,順著樓梯下了樓,來到客廳,陸河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雜志,借著雜志的遮掩,他用餘光掃到陸江高高大大的要往外走,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哥!”

陸江回頭看他,背著光,看不真切表情,聲音很平靜:“什麽事情?”

陸河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喊這一嗓子時都沒有過腦子,純屬興起,等到反應過來了,才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喊,真是的,他向來對陸江嘲諷慣了,哪能說出什麽好話來?

他說不出好話,陸江就開了口:“別翹二郎腿,這樣不好。”

“哦。”陸河順從的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規規矩矩的坐端正了,眼看著陸江出了屋子,經過院子,鉆到車子裏去了。

直到車子也開走了,他才忽然想起來,其實他想對大哥說:“你要是以後生活困難了,我可以養你,也是真心的。”

就像當年陸江對他說過:“有句話是真心的,倘若以後生活困難了,大哥可以養你。”

他未必真的肯接受陸江的“養”,陸江也未必能接受他的“養”,可是無論接不接受,這句話其實都應該給大哥說一聲,才不枉費兄弟一場情分。

陸河在此時此刻,忽然品出了兄弟情分,這場兄弟情分很早之前就有,那時候大哥剛來家裏,對他很好,他挑食,喜歡吃甜品,陸建國時常不在家,廚房的幫傭便慣著他,盡挑他喜歡的做,於是他時不時的就要鬧牙疼,大哥來了後便管著他,不許他一味吃糖,在飯桌上,大哥曾經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語重心長的教育他:“弟弟,多吃青菜,才能補充營養,均衡發展,個子長的高。”

而他當時小小年紀卻滿心委屈,心想這個私生子大哥竟然不肯讓他吃肉,果然是來香港欺負他的。

陸河端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突然洩氣般松松垮垮的靠在沙發背上。

陸江並沒有給張強講自己家裏的恩怨情仇,只是挑了公司的事情同他說了說,有些事情,他私心不肯讓張強知道,如果能爛在過往,就爛在過往吧。

屋子裏非常安靜,陸江握住張強的手,很認真的擺弄著,張強便靠在他的肩膀上,認真的看著陸江擺弄自己的手。

陸江把他的手握成一個拳頭,伸開自己的巴掌,一把包裹住他,得意的笑著:“小手!”

“不小!”張強反駁:“是你手大,你手大,腳也大。”

“我腳大嗎?”陸江納悶的把腳伸出拖鞋,放在茶幾上,張強有樣學樣,也把腳伸到茶幾上,左右搖晃了幾下:“看,是不是大!”

“是大,”陸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還是你的腳好看。”他看著看著又問:“你怎麽那麽白?”

張強戳著他的胸口:“天生的,懂不懂?不過你的膚色我還挺喜歡的,小麥色,專門曬得吧。”

“不是曬得,也是天生的。”陸江微微笑,捉住張強不安分的小手:“我打娘胎裏出來就是這個顏色。”

“打娘胎裏出來屁股也是天生這個顏色嗎?”張強壞笑著問道。

陸江納悶:“屁股什麽顏色?”

“白色”,張強憋著壞笑:“你全身上下就屁股最白哈哈。”

陸江看他開懷大笑,眼睛亮亮的,閃著光,就覺得這樣很好,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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