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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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進行到最後階段,準備拍全員合照,張強正和其他人聊著新戲,看有沒有可能給自己也弄個角色的時候,側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和他在一起攀談的是通過年初新戲認識的一位男星,叫趙時然,留著寸頭,走的酷帥不羈路線,此刻就停止了交談,一同扭頭看向側門。

慈善晚宴的主辦方很快迎了上去,將來人帶到正前方的舞臺上,主持人對著下面眾星說道:“首先,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今晚慈善晚宴的最大投資商——清北大雅的總裁陸江先生。”

底下響起劈裏啪啦的鼓掌聲音,小陸總也恰到好處的微笑點頭。

趙時然在張強耳朵邊小聲說道:“嘿,這不是你的老總嗎?挺年輕的啊,一直都沒露過面,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

張強垂著上眼皮,看著手裏的酒杯:“年輕?都三十了。我公司新進來的藝人,最小的十六。”

趙時然今年二十二歲,聽了這話,就很羨慕的說道:“這沒法比較,要是我事業做到這麽大,四十我也認了。”

主持人在臺上又嘰裏咕嚕的說了些什麽,臺下的人都做了一副認真聆聽的姿態,張強生出一陣煩躁的情緒,心想他不是不愛出席這種場合嗎?到底又在做什麽?安哲呢?

安助理此時也不痛快,這場慈善晚宴,一年一度,小陸總去年不參加,前年不參加,怎麽突然就今年跑過去參加了?

還不是因為那個張強!

他跟著小陸總身後,看著小陸總的後腦勺,小陸總在話筒前侃侃而談,一言一句都顯得很誠懇,好像心裏真的為那些貧困兒童吃不上飯而著急,恨不得插上兩只翅膀飛到山區把飯塞到這些兒童的嘴巴裏,安助理盯著他的黑頭發,暗想這人不進演藝圈,浪費了。

小陸總說的言辭懇切,下面的人聽的也是熱淚盈眶,尤其是配著電子屏幕上那些面目骯臟,眼神卻明亮的小孩子,情感豐沛的明星都拽著紙巾開始擦淚,宴會瞬間達到了高潮,另一邊也開始了募捐。

馮芳排在募捐隊伍中,捏著支票,心情很滂湃,張強捐助了三十萬,對她來講,簡直是天價了。

小陸總講完了話,就下了舞臺,安助理快步跟上去:“小陸總,過會有個視頻會議要開,是香港那邊的,關於下季度商場銷售的安排。”

小陸總避而不答:“剛剛在臺下和張強站在一起的人是誰?”

安助理楞了下,他沒事關註張強幹什麽?略一猶豫,憑著印象道:“應該是他拍戲認識的人。”

“廢話!”小陸總且行且道:“不是他拍戲認識的人還能是什麽時候認識的人?”

“我去查查。”安助理識相的補救道。

小陸總鼻子裏“哼”了一聲:“你派人給他說一聲,我不等他了,讓他過會到公司來找我。”等到上了車,又探著腦袋說:“算了,讓他回家吧,這麽晚了。”

安助理“嗯”了一聲,也上了車,把這些事情吩咐給了隨後的衛楓。

視頻會議開到一半,高層都正襟危坐,會議室燈火通明,這會兒是清北市的淩晨兩點,對於高層們來講,陪著陸建國通宵開會是常態,因為陸建國仿佛空中飛人一般,時常露頭不露尾,全球亂竄,興致來了,他不管別人是否和他一樣在倒時差,反正他就是要開會。

開會也不是白開,是真的在說事情,賬戶上的錢確實在增加,所以高層們心服口服。

小陸總上次提議要減少在大陸的投資,因為政策的不明確,這個時候大量投資不是好風頭,不如儲存資金,觀看風向。

陸建國當著高層的面痛批小陸總的優柔寡斷,認為他太過思慮,其他省的投資可以慢慢撤資,可是清北市確實是一個好地方,貿然撤資相當於丟掉市場。

小陸總心中冷笑,為何這麽看重清北市?那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但是他面上沒有說,這場會議從什麽狗屁商場銷量跳到了清北大雅的下一次發展。

會議中途有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高層們偶爾走動幾步,但是大多都坐在椅子上相互低聲交談,會議室的門被大力推開,吸引了眾多的目光。

張強闖了進來。

小陸總眉頭一皺,冷臉看著他,高層之一出言不善:“這是誰?不知道在開會嗎?出去!”

張強剛要說話,小陸總就冷聲說道:“出去!”

張強立馬就退了出去,在會議室門口碰見了從洗手間歸來的安哲,他對著安哲一豎中指:“卑鄙!”

衛楓告訴他,小陸總在會議室等他,他到了直接進去就行,還貼心的為他開了電梯通道,衛楓是安哲的人,張強對著安哲說道:“真沒有想到,你也會用這種下流手段,《甄嬛傳》不找你拍可惜了。”

安助理沒有理他,頂著一張溫和的臉進去了。

小陸總是在十分鐘後出來的,他給張強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

“在車裏。”

“等我。”

小陸總站在車邊,看見張強坐在駕駛座位置,便一頭霧水的上了副駕駛座:“小王呢?你開車?”

“我讓他回家了,我開車啊。”張強扭頭對他一笑:“我拍戲的時候偷空考了駕照,眉姐給我報的名。”

“也好,”小陸總伸了個懶腰,松松懶懶的靠在椅背上:“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送你一輛跑車吧,有沒有喜歡的牌子?挑好了給我說一聲。”

張強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大年初一生日,奶奶撿到他的時候也是稀裏糊塗的,後來定到大年初一是因為只有過年時候,才能吃頓好的,就權當給他過生日了,鄉下人其實是不在意生日的,他二十幾年過生日的日子屈指可數,還是來到了清北市才被人鄭重其事的正視起來,這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一方面他不在意這個生日,另一方面他又隱隱希望小陸總能重視起來,可惜第一年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年已經過去了,第二年倒是和小陸總關系密切起來了,結果小陸總回香港了,奶奶也走了,這是第三年,他更是沒有想過的意思了。

張強發動車子:“我不懂什麽車的牌子,也不想要。”

“說的哪兒的話!”小陸總閉著眼睛,聲音慵慵懶懶的:“男人哪有不愛車的!我十八歲就有了一輛自己的車,進口路虎,八十多萬,不算貴,但是我喜歡,到手後我就帶著朋友去西藏自駕游了,陸河還背後嘲笑我小家子氣,挑車也不會挑,他那時候有一輛法拉利。”

這是張強第一次聽小陸總說自己的事情,被勾起了好奇心,車速慢了下來,車內暖風徐徐吹著,他忍不住發問:“然後呢?”

“然後?”小陸總睜開眼睛看正前方,淩晨三點的街上依舊燈火通明,有的人正睡的正酣,而有的人已經開始起床開啟新的一天了:“我沒有理他,那時候我和他的關系已經很不好了,後來我就出國了,我才不和他計較,車子便宜與貴算什麽?我只要自己喜歡的。”

最後一句話被他說的帶了孩子氣,張強心突然被鼓鼓囊囊的填滿,他暗嘆了一聲,何必呢?難道自己真的能因為瀟瀟姐就一輩子不理他嗎?

他帶著笑意問小陸總:“那你喜歡什麽?”

小陸總也笑著看過來:“喜歡你,看路!”

“看哪個‘陸’?”張強果然扭頭看前方,嘴裏卻揶揄道。

小陸總看著張強的側臉,輕輕說道:“你說是哪個陸?”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小陸總的手伸過來,在張強腰間部位輕輕撓著,張強縮了下腰,嘴裏“哈哈”大笑:“別動別動!危險駕駛!我錯了。”

他笑的眼睛亮亮,是自奶奶死後和江瀟瀟死後第一次這樣開懷大笑,小陸總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和張強見面的時候,那時候張強穿著土氣,身上還帶了一股子腥味,可是眼睛又亮又大,笑起來很真誠很天真,盡管和他不熟悉,可是也不害羞,天生就對他透著一股子信賴。

可是後來這些信賴被他一點點耗盡,江瀟瀟死後,他對自己是再也親熱不起來了,想到這裏,小陸總心裏一緊,覺得自己和王華竹這些勾當,要永遠不見天日才好。

他對張強說道:“今天在會議室被我呵斥出去,是不是不開心?”

張強笑著,卻不說話,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在小陸總面前告安哲的狀,不然像什麽話?小陸總對安哲明顯是倚重的,他說出來不是讓小陸總為難?

小陸總繼續道:“今天高層都在,你冒冒失失闖進來打斷了會議,我沒法丟下這麽多人去安撫你,他們也不容易,掙的多,壓力也大。”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知道!”張強鄭重其事的答道:“不要把我看做不懂事的小孩子,工作都是身不由己的,你雖然是個總裁,但也不能任性妄為啊,真要丟下會議來安慰我,那我是什麽?妲己嗎?”

“你要是妲己,我還真當不了紂王,我這個人,這輩子都做不成為美人放棄江山的事情來。”

“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對,我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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