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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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將至,張強所在的劇組罕見的放了三天假,他迅速收拾好東西往外趕,陳蕊一邊送他,一邊盯著他笑:“張強,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張強心一跳,面上不改顏色:“沒有啊。”

“看你行色匆匆的,以為是迫不及待要見女朋友,哈哈。”陳蕊開著玩笑,對著他甜蜜的笑。

張強移開了目光:“我是想盡快看我奶奶。”

車子把張強放到醫院門口後,他坦然自若的在陳蕊的目光下走進醫院住院部。

說起來,奶奶住的這件單人病房也是小陸總安排的,但是小陸總很少陪著他來看奶奶,這非常合張強的心意,不知道為什麽,他非常害怕自己和小陸總的關系被大眾知道,不是害怕大眾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不是害怕說他喜歡男人,是同性戀,而是很害怕大眾看不起他,說他攀著小陸總的高枝——盡管這是事實。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因為用江瀟瀟的話來講,他既然進入了娛樂圈,那麽要隨時註意自己的形象,因為今天所擁有的一切有可能會因為他是同性戀這個身份而被抹殺掉,他所擁有的不多,一旦什麽都沒有了,就得變回曾經的小漁村少年。

張強思索了一番,覺得自己其實不怕變成小漁村少年,怕的是不能和小陸總再在一起了,而站在小陸總身邊的人,沒有道理只是一個會撈魚的小子,這讓他有時候有些心煩意亂,小陸總又不是什麽美食美景,沒有道理能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流連忘返,可是一想到小陸總這個人,他還是忍不住要亂一亂。

奶奶照例說了很多重覆的話,無非是她的孫子有出息了,然後要孫子開始成家,成家就得娶媳婦,張強不可能憑空變出一個媳婦,只能敷衍的安慰奶奶,奶奶說了一陣子,又要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張強得了空,去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是美國留學回來的博士,經驗豐富,知識淵博,帶著一副細細銀框眼鏡,指著新拍的片子對著張強耐心解釋,於是張強知道了奶奶的身體其實一天不如一天好了,老人家年紀大了,免不了生病,奶奶年輕的時候總挨餓,到老了,摔了一腳癱在床上倒不是什麽大事,反而眼下胃癌才是大事,送進醫院的時候就已經遲了,前者好歹能留下一條命,後者連切胃救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只能做化療痛苦緩慢的等死。

從醫院裏出來,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眉姐給他打電話,電話那頭聽起來心情很不錯:“張強,晚上有空嗎?公司要聚餐,你要是晚上沒有安排的話,一起來唄!”

張強悶悶不樂:“眉姐,我就不去了。”

“那行吧,”眉姐很無所謂的應了聲:“你要是有安排就不用管這邊了,反正這幾天沒有事情,你自己就休息休息吧,別惹出禍來就行。”

其實最後一句是白囑托了,因為眉姐看張強,實在看不出來他會惹什麽亂子,至於他和小陸總不清不楚的關系,除非小陸總喜新厭舊了,故意要針對張強,否則這一層上絕對不會爆出什麽醜聞,不過話說回來,倘若小陸總真的喜新厭舊要針對張強,她一個小小經紀人,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陳蕊湊在眉姐身邊:“張強不來嗎?”

“不來,”眉姐覺得她湊得太近了,於是稍微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自己的卷發,她面容冷艷又冷峻:“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覺察到眉姐的反感,陳蕊臉上綻放出一個尷尬的笑:“沒有了。”

小陸總回到家裏,感覺氣氛不對,家裏黑乎乎的,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試探的開口:“張強?”

無人應答。

小陸總“啪”的打開燈,看見客廳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影,眉頭皺了皺,一邊擡腳往沙發處走,一邊嘴裏說道:“張強,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到達沙發處,伸出一半的手強行停在空中,他看到了安助理的臉。

安助理舍棄了一身的襯衫西裝打扮,穿了件白毛衣和運動褲,頭發沒有打蠟,在腦袋上蓬松一團,幾根劉海軟塌塌的覆蓋在潔白額頭處,劉海看起來有些長,安助理眨巴著自己的眼睛,幾根頭發隨著他的動作稍微移開了,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好像還未畢業的男大學生,是那種走在路上可以讓女學生偷看幾眼的模樣。

他的眼睛有些丹鳳眼類型,不是很大,但是好在睫毛長,眼珠子黑亮,看人的時候常常釋放出一股子親切的善意,這樣迎面躺著看小陸總,眼尾處有些勾起,透出一絲媚意,但是一閃而過,讓人疑心是錯覺。

小陸總看著安助理,頭一次發現安助理其實很年輕。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望著對方:“你怎麽進來的?”

安助理躺在沙發上看小陸總,神色帶著癡,他想小陸總這副皮相,本來應該是個粗放的爺們性格,可偏偏是個清冷性格,倘若他是個爺們性格,自己也不至於鬼迷心竅到這種程度,小陸總越對他冷淡,他就越愛對方,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從他這個角度看小陸總,小陸總越發顯得高大不可攀越姿態。

安助理從沙發上起身,和小陸總面對面站了,他倆個子相當,所以此刻是眼對眼,鼻對鼻,若是安助理再近一步,就能唇對唇了,可惜小陸總先他退了一步。

小陸總有些不耐煩:“你什麽意思?”

“陸江,我到底差在哪裏?”

小陸總聽見對方直呼他的名字,有些不快,不過他忍住了,只是冷漠的說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安助理,你公私不分了。”

安助理直勾勾的看著他,表情非常認真:“我早就公私不分了。”

小陸總看對方神色古怪,便不再言語刺激對方,只是心裏暗暗想到,安助理此人是萬萬不能再留了。

安助理等不到小陸總的回答,倒也不生氣,他自顧自的圍著小陸總轉了一圈,極至轉到小陸總背後,小陸總整個人都神色繃緊,生怕對方從毛衣袖子裏掏出來一把刀子捅進自己身體,好在安助理很快又轉回到他面前,這回離得近了,等不及小陸總反應,他一把將小陸總按在沙發上,直接親了下去。

小陸總心中大駭,掙紮著就要甩開他,然而一觸手就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安助理整個身體似乎都是滾燙的,

他親的毫無章法,完全不似以前在床上有條不紊的挑逗,帶著一股子莽撞的恨意,想把小陸總淹死在自己的親吻裏,然而到了最後還是舍不得。

論體力,安助理不是小陸總的對手,然而安助理拼了命的壓著他,小陸總費了全身的力氣,也無計可施,直到安助理騰出空間去脫他的褲子,他才得到一點機會,使勁推開了安助理,還未完全起身,又被對方一把抱住。

安助理跪在地上,臉緊緊貼著小陸總飽滿挺翹的屁股,臉上不知何時鼻涕眼淚流了一大把,他聲音裏帶著哽咽,帶著懇求:“小陸總,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我吧!”

他覺得自己下賤極了,然而他早已沒有了尊嚴,從他選擇和陸河合作,將照片曝光之時,他已經舍棄了尊嚴這條路。

大家明面上對著他笑瞇瞇的喊著:“安總助。”背地裏對著他指指點點,說:“安總助是個有本事的,兩個兄弟的床都爬上了,怪不得能年紀輕輕就位居高位。”一次兩次他不在乎,橫豎說不到他面前,全當不知道就行,可是次數多了,漸漸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安兔子”這個稱號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入了他的耳,進了他的心,他日日夜夜做夢都是“安兔子”這種侮辱性稱號,可是那時候他在小陸總床上早已經算是舊人了,這口黑鍋壓的他越來越沈,簡直到了要瘋的程度,而真正做了兔子的那一位,反而異常純潔無瑕。

今夜終於扛不住,他徹底瘋一把。

小陸總轉過身來,看著哭的不省人事的安助理,公司的風言風語他也略有耳聞,但也僅限於耳聞了,並不放在心上,對於安助理,他承認對方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無論床上還是床下,但是有一點他始終不滿意,那就是安助理是陸建國送過來的人。

他恨陸建國,也怕陸建國,他擺脫不了陸建國,安助理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是如此弱小!

其實他心裏明白,自己對安助理完全是遷怒,因為安助理早早就將身心都奉獻給了自己,明白歸明白,心裏的疙瘩卻不能除,對於未來的心愛之人,他首先不能容忍就是對方和陸建國有一絲聯系。

安助理這場發瘋到了黎明時分才稍稍清醒,清醒過來後,知道自己也完了,他整個人反而心平氣和起來,在小陸總家裏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在小陸總的臥室床前站了許久。

小陸總靠在床頭櫃上,穿了件薄薄的真絲灰色睡衣,領口處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引人遐想的鎖骨,屋子裏暖氣燒的火熱,所以他只在身上蓋了一層毯子,毯子下面露出一截腿毛茂盛的小腿和蒲扇大腳,小腿肌肉結實且修長,富有男子氣概,大腳看起來非常有力,安助理看著,覺得自己倘若告訴他剛剛在浴室把張強的牙刷扔垃圾桶裏了,這雙大腳能伸過來直接蹬死自己。

小陸總並沒有抽煙的習慣,所以床頭櫃上放了幾本書,最上面的是張強臨走時落下的關於對表演的感悟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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