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十八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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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最好的年紀,卻是元義一生中最大的分水嶺。

蹦蹦跳跳上了摟,一推開門,元義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翻看相冊的秦宇。

他立馬就撲了過去,嘻嘻哈哈笑個不停,“秦哥!我明天十八歲了!”

這麽久的相處,秦宇想不了解他都難,在他撲過來之際,反應極快地抱住他,“小心點,老這樣冒冒失失的。”

元義才不管,他湊過去親他,又重覆道:“我明天十八歲了!”

秦宇拍拍他的腦袋,“我知道,生日禮物準備好了,明天就給你。”

元義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秦宇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就是故意不接這個小色鬼的岔。

秦宇:“知道你邀請了學長,我不會吃醋生氣的。”

元義瞪他,“你就裝吧你就!”

秦宇忍不住笑出聲,“明天才十八歲呢,明天再說。”

元義:“今天過了十二點,也是明天!”

秦宇噎住了,“……這是在你家。”

元義:“我鎖門了,沒事的。”

秦宇:“……我沒經驗,會很痛,而且我們什麽東西都沒準備。”

元義嘿嘿笑著,神神秘秘地從床頭櫃翻出一盒四四方方的東西和一罐不知名液體交到秦宇手裏。

元義:“我都準備好了。”

秦宇原本是想在元義生日過後,多看幾部視頻,多查點資料,在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下,確保元義不會受傷不會難受。

但沒想到這個人那麽猴急。

秦宇:“真的要現在嗎?明天可是你的生日,你要忙一天的。”

現在離十二點也就十分鐘了,也不知道元義是故意湊點上來的,還是純屬巧合。

見秦宇猶猶豫豫的,元義故意說道:“怎麽這麽磨嘰,你不會不行吧?我看你平時也不像不行的樣子啊。”

說完還捏了一把秦宇下面那圓圓鼓鼓的東西。

秦宇瞬間起了火,“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翻身把元義壓在了身下,一手撐著,一手探進元義的衣服,朝那柔軟的小粉圓狠掐了一把。

元義驚呼出聲,“痛!”

秦宇:“現在就痛了?真正痛的還在後頭呢。”

窗外剛露魚肚白,元義就睜開了還在困乏的雙眼,全身上下又酸又痛,特別是後面那裏異常明顯。

明明昨天秦宇心疼他是第一次,只做了兩次,第二次還故意加快了速度,但全身的感覺還是告訴他無福消受。

緩緩翻了個身,元義對上秦宇正在熟睡的臉,他仔仔細細地把秦宇的眉眼看了個遍,最後還忍不住上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元義:“……怎麽這麽好看呢。”

秦宇彎了嘴角,把他摟進懷裏,“怎麽醒這麽早?”

元義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醒的?”

秦宇:“剛剛。”

元義哼了一聲,嗔道:“你別碰我,渾身上下痛死了,都怪你。”

秦宇伸手給他揉腰,“我昨天不是沒提醒你啊。”

元義拿開他的手,撐著腰起床。

秦宇:“幹嘛去?”

元義:“上廁所去。”

秦宇:“房間裏有廁所,你出去幹嘛?”

元義轉過頭來瞪他一眼,“想去樓下的豪華衛生間,怎麽?有意見?”

秦宇忍不住笑出聲,“沒意見,快去快回。”

看著元義漸漸離開視線的背影,秦宇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曾經的所有經歷都是為了遇見他,那他覺得哪怕十倍千倍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時至今日,元義已經記不太清自己跨出房門後發生的事情,雖然它永遠是午夜夢回的噩夢。

紀回,元義和秦宇的同校學長,北城大學高材生,曾經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回學校為學子加油打氣。

元義認識他完全出於偶然。

優秀畢業生代表回校演講結束之後,元義蹲在足球場草坪上等買水的秦宇,陽光很大,撒在他身上,很溫暖很耀眼。

“同學,這是你的學生卡嗎?”

好舒服的聲音,元義擡頭。

紀回,站在臺上閃閃發光的,站在臺下也特別卓越的,真正耀眼的人。

元義不禁楞住了。

眼前的人噗嗤笑出聲,“想什麽呢,小學弟。”

當時元義在想什麽呢,他在想,哇,原來這才是真正被上天寵愛的人。

不同於對秦宇的喜歡,他很喜歡這位學長,出於崇拜的喜歡。

而從崇拜到信任,僅僅需要偶爾的幫助與寬慰。

學長知道他跟秦宇的關系,非但不覺得奇怪,還會幫忙協調他們的小矛盾,在學習上也幫助了他們很多。

元義很感激他,是學長,也是朋友。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直至十八歲當天,元義才明白,所謂的丟失學生卡,所謂的朋友學弟,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十八歲的前一個星期,元義交給了紀回一張圖紙,上面畫著的是兩枚戒指,他自己設計的。

他想要在十八歲時,自己最重要的日子,給秦宇最重要的承諾。

紀回當時笑得很開心,還取笑他人不大浪漫因子倒不少,還說,他的朋友是專業人士,一個星期後取到的戒指一定包他滿意。

當天早上,元義不是圖那豪華衛生間,而是圖那不能被秦宇發現的驚喜,他依著紀回的話,上了停在家門口紀回的車。

他忘了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只記得自己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全是紅色,好紅好紅,像血一樣紅。

紀回說。

“你看,這裏像什麽?像不像一個巨大的子宮?像不像回到了媽媽的肚子裏?你喜歡嗎?這是我送給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多溫暖啊,媽媽的肚子多溫暖啊,所以妹妹才舍不得離開,直到死,也要躲在媽媽的子宮裏。”

“你知道嗎?我原本可以不是孤兒的,我可以有溫柔的媽媽,嚴厲的爸爸,可愛的妹妹。”

“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該死的爸害的!緝毒警!狗屁的緝毒警!兩顆子彈,三條生命!誰來還!誰來還!”

“攜帶毒品……哈哈哈,攜帶毒品!要不是為了錢,要不是為了錢!”

“你們都給我去死!去死!不,你不能死,我可愛的妹妹死後,你就出生了,你說,你是不是我的妹妹,是不是!”

“對對對,預產期是同一天,你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沒死,沒死……”

“妹妹別怕,哥哥不會讓你死的,哥哥會讓你在媽媽的肚子裏好好長大,你要乖哦。”

瘋子,他就是個被遺棄的瘋子。

元義被蒙上眼睛投進了一個水池裏,他以為他會窒息,他會死,但是沒有。

他從不敢回憶自己在水池裏待的三天三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但他總是聽到一個聲音說:求求你,一定要活著。

被解救的那天,元義感受到了被熟悉懷抱擁抱的溫度,聽見了曾每天在他耳邊說早安的聲音含著哭腔求他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不清,什麽都看不清。

都是幻覺,媽媽告訴他,秦宇從沒出現在那裏。

真正醒來的時候,元義躺在醫院裏。

除了沒日沒夜陪在他身邊的父母,警察和心理醫生是來得最多的。

警察說,他爸爸之前從警外出所受的傷並不全是意外,很多都是紀回一手策劃的,而最後一起,是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天,紀回對他爸爸的車動了手腳,好在發現及時,沒出什麽意外,而紀回已經被擊斃了。

警察還詢問了他很多問題,他都回答了,但也有很多沒說。

比如,他覺得紀回真的好聰明。

他摸過,那個類似於子宮的四壁,軟的,滑的,像真正的血肉組織,而那個水池,能讓人呼吸。

如果不是仇恨,也許他會成為一名科學家。

又比如,他沒死,是紀回故意的。

那三天三夜漫長的時間裏,他能聽見紀回說話。

有時是陽光耀眼的學長,有時是親切溫柔的朋友,有時是失去親人的可憐孤兒,更多的,還是癲狂的犯罪者。

而被解救前,紀回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真是我的妹妹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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