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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搶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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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昆侖。”高頭大馬上,許寧寧搖頭晃腦地念道。

……

“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昆侖。”高頭大馬上,許寧寧搖頭晃腦地念道。

今天是她和蕭厭衍假成親的日子。

雖說是假成親,但陳設裝扮一應俱全。

她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披掛著大紅花,接受著萬眾矚目的目光。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扛著十幾個箱子,一路吹吹打打,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箱子裏除了尋常的珠寶綢緞之外,還用絲絹精心包裹了一個紅潤的蘋果。

雋娘道:“我們鎮上家家戶戶辦喜事,都要提前預定烏江鎮特產的喜瓶。今日時間倉促,就用蘋果代替,希望道長平平安安。”

從簡的,除了蘋果換喜瓶,還有成親的流程。

原本的閉環是由許寧寧接親,用轎子把蕭厭衍接出來,再回去拜天地,入洞房。

蕭厭衍姿態散漫地靠在床邊,對大師兄眨眨眼睛:“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人家才不願意做呢。”

那一刻,許寧寧覺得蕭厭衍配得上他平日最喜歡喝的竹葉青;

——最高端的綠茶。

所以流程就簡化為:許寧寧騎著馬在外面溜達一圈,敲鑼打鼓地宣告妖邪:“我成親啦,快來抓我呀。”

然後直接進府裏和蕭厭衍共度良宵,守株待妖。

蕭厭衍反駁道:“不是什麽守株待妖,是拋磚引妖。”

許寧寧覺得自己確實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把你這塊磚拋出去——”蕭厭衍繼續說道,他從桌子上隨便撿起一顆花生,向上扔了個拋物線,眼一彎,“就像這樣。哢嚓。”

哢嚓,花生直直地摔到地上,碎成了兩半。

許寧寧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繼續默念她的玄天訣心法第一式。

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

“是臨時抱佛腳。”蕭厭衍右手掌心朝下,食指彎曲,不耐煩地一下一下地叩著桌子。

“修為蓋世舉世無雙人帥心善、胸襟博大胸肌發達的大佛……”

出發前,許寧寧雙掌合起,炙熱地看著蕭厭衍,“如果真有妖,您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吧。”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閃爍著跳動的喜燭,以及充滿希冀的光。

被這樣灼熱的目光註視著,蕭厭衍微微一笑:“當然,畢竟那是我的身體。”

“我就知道。”許寧寧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子也慵懶地癱下來。

蕭厭衍拿起桌子上的蘋果,無聊地反覆拋起接住:“不過也有例外。”

“什麽例外?”

他直起身子,咬了一口蘋果,若有所思道:“萬一這妖邪有我想要的東西,可是他偏偏又很餓,必須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說話,你說我會怎麽辦呢?”

“涼拌……”許寧寧指了指地上的花生,“然後再配上幾顆花生米送給妖邪。”

蕭厭衍將眼一彎:“真聰明。”

“七師弟,快要到了。”馬下的年玄風提醒道。他身體繃直,一副謹慎嚴肅、嚴陣以待的模樣。

似乎看出許寧寧有些緊張,他輕輕拍了拍馬背,微微一笑:“七師弟,無事發生,你放心。”

受妖邪困擾,烏江鎮已經許久沒辦過喜事了。因而一時間街頭巷尾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有小情侶投來「年輕真好不怕死」的羨慕眼光,也有孩童搶著要喜糖,人頭攢動,水洩不通。

就連鎮西街只剩了三顆牙的王大娘也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出來,激動地喊道:“這小夥子長得可真俊吶。”

似乎故意跟年玄風作對似得,他剛說完無事發生,眼看著就到了婚府的門口,卻見從擁擠的人群裏突然沖出幾個穿黃袍的人,一個個兇神惡煞,來勢不善,伸手當街攔住了迎親的隊伍。

周邊的人不明所以,但看那幾個人衣著華貴,盛氣淩人,都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幸好迎親的馬走得慢,許寧寧猛拉了一把韁繩,“籲——”

沒想到修,也有半路攔婚馬的無賴。

她搖搖頭,俯身對年玄風說:“師兄,給他們散點碎銀兩,自然就離去了。”

“碎銀兩?玄天宗的人都這麽喜歡小瞧別人嗎?”

為首的是一身著黃色交織綾夾衫的男子,他從鼻子裏輕哼一聲,聽到許寧寧的話,表示十足的蔑視和嘲諷。

年玄風一楞:“各位朋友,這次錢確實沒帶夠。不過後面箱子裏還有些蘋果。”

“金師兄別跟他們廢話……”旁邊一矮瘦男子直沖沖道,“咱們人多,直接上。”

後面幾個著黃裳的男子均蜂擁而上,向前一步,身上各式各樣的配飾發出叮鈴的響聲。

這身打扮?年玄風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人,恍然大悟道:“各位原來是銜月谷的道友……攔街是有何要事相商?”

銜月谷的人,許寧寧上次在試劍大會上有幸見過。

修真者游歷四海,風沙仆仆,因此往往樸素打扮。銜月谷的人卻極重衣著打扮,一身黃袍,奢侈華貴,漆黑光亮的華發一塵不染,滿身的配飾步步作響。

是群有錢人。

“哼,招搖撞騙,故弄玄虛。”二師兄曾鄙夷地說過,銜月谷的人重利輕道,每次降妖除魔總要收取高額的酬金。

為首的人擡手,示意身邊十幾個手下安靜,他低著頭把玩著大拇指上瑩潤通透的羊脂玉扳指,“要事沒有,只是有個小問題想請教。”

年玄風端正地站直,一副清風霽月的樣子,糾正道:“道友之間只論切磋,不談請教。”

“好,說得好。”為首的人擡起頭,咧嘴一笑,“那我們就切磋切磋。”

他話音未落,突然以迅雷之勢從手中飛出去一張黃色的符紙,徑直地向許寧寧身下的馬襲來。

年玄風比他更快,他斜著身子,腳尖輕點,如風一般移至馬匹跟前,伸出食指和中指夾住符紙,輕輕一捏,碎成灰燼。

“道友你這是何意……”

不待他說完,卻聽見「嘶」的一聲,突如其來的打鬧讓這馬受了驚,它擡起前蹄,發了瘋地要往前奔去。

“大師兄快讓開。”許寧寧目光一凜,發了力地狠狠向後拉住韁繩。

那馬感受到束縛,嘶吼著,左右猛烈地搖晃想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許寧寧被甩到馬的側邊,依然一只手奮力勒住韁繩,另一只手手掌稱地。

她的兩只腳在馬側背上輕點,騰空一轉,穩穩地落到地上,猛地一把拉住韁繩,終於把失控的馬安定下來。

“好。”周圍響起一陣叫好聲。

果然這年頭,沒點才藝都不敢成親了。

那幾個黃袍的男子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很是不服氣。

“玄天宗和銜月谷一向無冤無仇,同氣連枝……”年玄風秀眉蹙起,“道友此舉是否不合規矩。”

許寧寧想起昨日雋娘他們有說過,鎮長最近請了銜月谷的厲害道士,瞬間了然,微微一笑:“大師兄,我看是有人怕我們搶了他們的生意,擋了他們的財路。”

“怕?我們銜月谷的人什麽時候怕過?”

一個輕蔑的聲音赫然響起,為首的男子走近幾步,一邊摩蹉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邊斜視著年玄風,壓低聲音說道,“我們今天就是要來跟一向自恃清高的玄天宗比試比試。”

這個聲音很熟悉,年玄風想起來,這個人叫金景明,是銜月谷的大弟子,今年在試劍大會上被自己一劍挑破發冠,嚇得涕淚俱下,屁滾尿流。

年玄風認真地回答道:“金師弟,我現在沒空和你比試。明年試劍大會如果有緣,我們再切磋。”

他一向為人和善,只當試劍場上成王敗寇十分正常。

殊不知,他一直都是成王,自然不知道敗寇有多不甘心和嫉憤。

這麽一想,蕭厭衍也是敗寇。但這兩種敗寇有著天壤之別。

金景明這種格局的敗寇只想著報覆成王,蕭厭衍想報覆的則是全天下。

“哦?年師兄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金景明右手拍在年玄風的肩膀上,裝模作樣地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隨及譏笑道,“年師兄現在沒空,我卻偏偏有空。”

“金師弟,我們此番假成親是為了捉妖,你有空的話不妨加入我們。”年玄風伸出手,“人多力量大。”

許寧寧:希望年師兄只是大智若愚,不是真的憨。

“哈哈哈,蠢材。我就是故意挑的今天……”金景明靠近年玄風耳朵輕聲著說,“要是讓那妖發現你們是修為高深的道士,你猜她今天還會不會來。”

年玄風蹙眉:“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呢,不想怎麽樣。今天不是大喜的日子嗎?我想看你們玄天宗的人跳個舞助個興。”

金景明看年玄風果然顧全大局不敢輕舉妄動,更加有恃無恐起來。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舉在年玄風面前晃了晃,“怕你不會跳,我還貼心地準備了這個。”

傀儡符……

此符是銜月谷的祖師爺觀人間一場木偶戲,得了靈感而成。

傀儡符顧名思義,可以讓被貼上的人、妖,甚至是無生命的物體,被符師任意地控制。

此時,金景明眼裏的兇光一閃而過,今年試劍大會的恥辱他可從來沒忘記過。

年玄風在玄天宗高高在上地待久了,不知道人間的險惡,是時候給他一點苦頭吃了。

金景明心裏想了幾個下流的動作,讓玄天宗出醜,他勢在必得。

周圍人圍成一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有人起哄:“怎麽不走了?搶新郎呢?”

年玄風袖子裏的蓮花燈亮起又黯淡,此次捉妖籌劃精細,他不想因此前功盡棄,再想引出妖邪就難了。他稍稍猶豫剛想答應,就聽到身邊一個脆脆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金師兄……”許寧寧搶在年玄風開口前笑道,“今日可是我的大喜日子,怎麽能讓年師兄跳舞助興呢?我這個新郎官自告奮勇,你看夠不夠格。話說我對銜月谷的傀儡符一向好奇地很,真有那麽厲害嗎?還是徒有其表呀?”

金景明警惕的目光在許寧寧身上掃了兩圈,遲疑地想了想:“你?那就你來。”

他記得這個人曾在試劍大會上慘敗,看起來沒什麽修為,更適合受傀儡符控制。

反正都是讓玄天宗出醜,控制年玄風他心裏還真沒幾分把握。

蕭厭衍一身紅裝,半倚著閣樓,擡了擡眼眸,興致缺缺地望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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