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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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銹跡爬滿破舊的鐵欄,腥臭縈繞著,昏暗的油燈在躁動的氣流中跳躍,映出一地狼藉,新血壓著舊跡,鋪滿這座血淋淋的監牢。

蘇洛洛醒來時,酸痛的眼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鐵欄外是狹窄的過道,偶爾傳來交談和腳步聲,這裏不止一個牢房。

她環視一周,十多個人被一同囚禁在這個房間,沒有熟悉的面孔。

“醒了?”

秀氣的指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女孩勉強抵抗住大腦的昏沈,應聲望去,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淩亂的發絲像是被狗啃過似的長短不一,但臟兮兮的臉上,那雙眼卻有著仿若一切苦難都無法的堅毅,在骯臟又灰暗的狹縫裏瞬息便奪了她的目光。

她遲疑了一瞬,問道:“……你是?”

“我叫孔玉,你可以叫我玉子姐。”

話音未落,一少年撲上來,迫不及待地問蘇洛洛:“你是從哪來的?現在外面怎麽樣了?”

“小秦!”孔玉拍拍他的肩,讓他稍安勿躁,對女孩露出歉意的笑:“不瞞你說,我們已經很久沒看到新的人了。”

話音未落時,外面傳來淒厲的慘叫,惡毒的咒罵伴隨著施虐的重響強硬地鉆進耳朵,令被囚在此處的人無助又害怕地蜷縮起來。

“別怕。”

女孩緊顰的眉令人心疼,孔玉捂住她的耳朵,緊繃的嗓音裏藏不住咬牙切齒的蝕骨恨意:“別怕,我們總會逃出去的。”

從孔玉的口中,蘇洛洛慢慢了解到這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自七月份病毒在鏡面市爆發之後,這裏便陷入了混亂之中,無數人在險境中掙紮求生,卻被淹沒在喪屍的浪潮裏,好在有些人覺醒了異能,增加了在末日的存活幾率。

孔玉原本和許多幸存者共同生活這裏,一天,不速之客突然到來,他們自稱神主的使者,長相怪異,異能在他們手中不是保命的手段,而是助紂為虐的兇器。他們殘忍殺害了孔玉的同伴,搶奪了這所購物中心,占領了資源,成日以虐待他們為樂。後來,這群魔鬼越來越不滿足,開始以食物為誘餌,抓捕市內的幸存者。所有的俘虜都被關在這裏,受盡折磨,而“使徒”們最喜歡的游戲,是逼迫他們自相殘殺——就像觀看鬥牛賽一樣。

在此之前,蘇洛洛一直都覺得怪異,自從進入鏡面市以來,似乎除了多得不像話的喪屍外,並沒有遇見其他人。按理說這樣人口眾多的一線城市,不可能就梁博士活了下來吧?

她本猜測是因為病毒徹底擊潰了這座城市,卻不曾想,原來比病毒更可怕的,是人。

“人?”孔玉冷笑,“他們可不是人。”

見女孩疑惑,孔玉搖搖頭,只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時,走廊上再次傳來哐當哐當的響聲,幾個人推著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箱子走向這間囚牢,黃毛青年也在其中。

看見他們的模樣,蘇洛洛才明白了孔玉的意思。

為首的高個子女人骨架般的身體纏繞著蛛網般密集而暴突的青筋,五官如惡鬼般猙獰,耳朵是又長又尖的形狀,而她身側那黃毛青年的裸露的巨大雙腳呈現獸態,指縫間生著半透的蹼。其他幾人也是如此,身體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常人的異狀。

鐵箱被打開,裏面一片漆黑,如同野獸大張的嘴。

骨瘦如柴的高個子女人狠狠地對著鐵箱踹了一腳:“滾出來!”

只見鐵箱中黑影動了動,緊隨著濃郁的血腥氣,血淋淋的人一點一點爬了出來,隨著動作,鮮血淌了一地,被折磨得僅能看出個人形。

女人沒了耐心,隨意把人扔牢裏,幾人高高在上的目光一一掃過待宰的羔羊們,菜市場裏挑選大白菜般輕蔑。

“換誰?”女人道,顯然是問其餘幾人的意見。

此話一出,可憐的俘虜們又是憤怒又是恐懼。

蘇洛洛靜靜地蹲在角落裏觀察他們,不慎與黃毛青年對上了目光。

他嘴角緩緩咧開興奮而病態的笑,令人汗毛聳立:

“試試那個新來的,怎麽樣?”

女孩眨眨眼,慢吞吞地站起來,看起來無害又溫順。

“等一下!”

孔玉攔住了她,那雙眼絲毫不懼地迎上他們的視線。

“新人有什麽好看的,讓我上。”

在她眼中,蘇洛洛還是個需要保護的未成年——即便她自己也身陷囹圄,自身難保。

“哈,真是令人感動。”高個子女人誇張地拍拍手,高昂的語調,濃稠惡意直沖她而來:“這麽想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兩人被粗魯地塞進鐵箱,乘坐著電梯一路往上,沒多久,被扔進另一個地方。

蘇洛洛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亮起來的視線,觀察著這個新地方。

類似低配版鬥獸場一樣的布置,建在頂樓,這裏風很大,比鬥場四周豎著電焊的鐵柵欄,電網一層又一層地包裹著,而外圍則是鐵築的觀眾席。

她見到了更多陌生的嘴臉,約莫有百餘人,他們的面貌各有不同,但那一雙雙眼睛裏都翻滾著同樣的惡念。

“哇哦,響尾蛇那家夥這一回拿出了一個新貨色,”站在高臺上的獨眼主持人連連說了好幾個嘆詞,激動得唾沫橫飛,雙頰浮起不自然的潮紅,“這可比那群麻木的玩偶有趣多了!嘖嘖嘖,這麽小的姑娘,希望不要太快被玩壞哦。”

“既然響尾蛇出了兩個人,公平起見,水仙這邊最好也出兩個人吧。”

響尾蛇指的是那個高個子女人,而被喚作“水仙”的男人招了招手,對屬下道:“人呢,帶上來。”

以代號互稱?蘇洛洛不動聲色地思索著,這裏的人怪異的身軀,不像是普通的異能者,倒像是……

電光一閃,她腦海中劃過地下研究所看到的那些實驗品。

變異體。

人體實驗……基因……進化……蘇洛洛隱有預感,她即將觸碰到真相。

在此之前,她看向前方,顯然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因為對面走來的,是風蕓和席小苗。

看來這群人還分為兩派,而風蕓和席小苗是被另外一方抓走了。

四目相對,默契地沒有言語。

緊接著,建在地面的門緩緩打開,鐵籠隨之升起,裏面蜷縮著四只龐然大物。

主持人愈發興奮,嗓子裏傳出尖銳的笑,“按照慣例進行第一回 合,讓可憐的姑娘們互相認識一下吧。”

只見他們舉起槍,針管射中了怪物,令它們從沈睡中醒來,睜開出四雙猩紅的、狂暴的眼。

“吼——!!!”

四只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雙腿站立起來,足足有兩米多高的身體一點點地將鐵籠撐開,他們後肢相當健壯,前肢則生著極長且尖銳的骨爪,無毛的皮膚蒼白中泛著血紅,暴突的前額下生有一排尖牙,醜陋的雙眼則鑲嵌在胸前的肌肉組織中。

觀眾臺上,有人認出了它的身份:“這是A02-I號實驗體,具有超強爆發力和彈跳力的獵殺者!”

“從身體結構來看,確實是相當完美的作品啊。”

“抓捕應該廢了不少勁吧,真期待。”

只見怪物後肢一蹬,身體倏地襲向臺上的四人。

女孩側翻躲過直面的攻擊,下一秒,骨爪唰地劃過眉心,她心頭一凜,好快的速度!

淺淺的血痕眨眼間便愈合如初,女孩仗著自己強大的自愈力,游刃有餘地躲閃著正面攻擊,采用偷襲的方式反擊。餘光一掃,她看見風蕓徑直接下了骨爪的重擊,下盤穩如泰山,一個後空翻將怪物狠狠地砸向地面。

席小苗則是使用了她的冰焰異能,而孔玉的異能更令她驚訝,女人的肩胛骨竟生出一對伸縮自如的翅膀,漆黑的翎羽鋒利無比,幾個回合下來,怪物的骨爪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

突然明白為啥她是那個發型了。

如此強大的異能,也沒從這個組織逃出去麽……女孩神色嚴肅了幾分,所謂“神主的使者”,實力恐怕遠不止旁邊這群喪失人性的圍觀者看起來這樣簡單啊,在暗處,還有別的眼睛麽。

苦戰了半個小時,四個獵殺者盡數倒在了地上,再無生氣。

“看來這幾個女人有點本事。”

說話的男性罩在黑鬥篷中,深藍色皮膚的下巴隨著言語微微地動:“這種程度的表演,可不足以篩選出優勝者,你知道‘方舟’多挑剔。”

他口中提及的方舟,顯然不是普通的名詞,也不是真正的船只。

清楚他意中所指,黃毛青年微微躬身,語氣很是尊敬,甚至透出幾分壓抑的、變態的狂熱和期待:

“我明白了。”

方才結束劇烈戰鬥的女人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是三十個獵殺者。

臺下爆發出一陣歡呼。

“獵殺者,撕碎她們!撕碎她們!!!”

惡念如同汙濁的黑泥傾瀉而下,女孩不適地凝了凝眉,嘀咕道:“這些人到底什麽來頭?”

他們眼中的瘋狂和仇恨,是病態的。

這樣的場面對孔玉來說早就習慣,她擡手抹開臉龐的鮮血,謹慎地凝視著七倍的對手,嘴上應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是所謂“神”的追隨者,對鏡面市非常熟悉,應該在此生活很長時間了,除了身軀都有些與常人不同的地方,還多少都有陳年舊傷,而且……時常陷入精神混亂的狀態。”

“精神混亂?”

“狂暴,殺欲很強。”

“吼!”

怪物沖了上來。

大廈之巔,是永不停歇的廝殺盛宴,大雪在狂風中席卷一切,仿佛能夠掩蓋濺落的人血和漸冷的心臟,遙遠的天際隱隱傳來了直升機的嗡嗡聲,越來越近,緊密的陰翳中十來架飛行器在風雪中前行。

“他們提供的定位就是這裏?”

中間的直升機上,元朝青看向下方,問道。

“是的老板,根據情報,不出意外的話,百分之八十的實驗體都在□□中離開了研究所,聚集在達維購物中心。”

元朝青緊鎖著眉,視線望向已然不覆存在的朝元集團大廈,思忖了半晌,又問:

“有發現阿克夏的行蹤嗎?”

“目前沒有發現,但線人的情報裏說,這個組織所侍奉的‘神’,極有可能就是‘阿克夏’。”

“一群廢物。”男人神情陰郁,道:“算了,眼下先回收目前的實驗體,阿克夏的事之後再做打算。”

三月初的時候,他與地下研究所徹底失去了聯系,派去的人了無音訊,他意識到病毒可能洩露,決定啟動封鎖鏡面市的備用計劃,但G病毒的傳染性和攻擊性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鏡面市就宣告淪陷,他忙於處理病毒洩露帶來的各種問題,穩住元氏制藥的地位,根本沒有時間親自來鏡面市,只能不斷地派遣人員來鏡面市考察情況——尤其是實驗體的情況——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從地下研究所活著出來。

直到情報員發現了一個新的組織,自稱神主的使者,他們異常的身體構造顯然昭示了變種的身份。

眼下疫苗的研究一籌莫展,對“貪婪”的研發也進入瓶頸期,他迫切得到的不是研究所失聯或病毒洩露的原因,而是急需這批地下研究所制造的珍貴實驗體,獲得他們的數據以供進一步研究,尤其是那唯一基因完美融合的改造人——阿克夏。

螺旋槳一刻不停地轉動著,轟鳴聲逐漸接近,引起了“使徒”們的註意。

“那是什麽?”

“誰的人?”

觀眾臺躁動起來,黑鬥篷男人鎮定自若地看著直升機,扯了個嘲諷的笑。

“慌什麽慌,大仇人找上門來,該好好迎接。”

說著,他站了起來,摘下兜帽,露出深藍色的疙瘩臉,那雙眼深深凹陷的眼睛是僵硬的空白,而那身刻骨的恨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遮擋。

元朝青當然記得他,在眾多實驗體裏面,代號Z-21的藍影是異能檢測表現最為優秀的,但與此同時,他有個致命缺陷——視網膜受到體內血液感染,導致視力受損,喪失了顏色的分辨能力和空間感,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在他眼中,是黑白的二維平面。這就導致他失去了成為“兵器”的價值。

說到底,除了阿克夏,都是些殘次品罷了,這個慣於主宰生命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比了個攻擊的手勢。

唰唰唰!!!

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他們,下一秒,包裹著透明藥劑的微型註射器雨點般密集地砸下來,被射中的變異體抽搐著暈厥過去。

然而變異體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的眼睛在鮮血的刺激下變得猩紅,戰鬥力暴漲了數倍,黃毛青年一個屈腿,身體如同一道閃電般竄了出去,跳在直升機上,幾番糾纏就令直升機墜落。

黑鬥篷男人雙手扣在地面,只見紛飛的大雪霎時凝結成三道冰柱,攻向元朝青,卻被對方的手下阻擋。

這邊你來我往不可開交,處理完怪物的四人組自然是趁著混亂逃跑。

“這些是什麽人?”席小苗小聲問。

多虧了這場的襲擊助攻,否則她們不知道要跟獵殺者打到什麽時候。

“元氏制藥的人。”女孩順手拔了跟針管觀察,回應道:“用的不是子彈,應當要活口,沒猜錯的話,這些身體怪異的人就是元氏私下裏搞的實驗體,這是來把他們抓回去的。”

戰鬥中小腿負傷的孔玉正搭著風蕓的肩,聞言,說:“我們得加快了,他們絕對搞不定‘使者’。”

“怎麽說?”

她苦笑道:“‘使者’的人,可不僅僅是天臺的這些啊,還有六個分隊沒在場呢。”

投靠使徒的異能者,不在少數,所以末世以來使徒的隊伍一直在壯大。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就算沒有增援,元朝青也搞不定這百餘人。在他們激烈的抵抗下,元朝青的隊伍逐漸不敵,企圖撤離,卻不料被擊中了螺旋槳,失去平衡的直升機將元朝青幾人甩到了天臺上。

這下可是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藍影卻並沒有馬上過去,而是叫住響尾蛇和水仙,語氣不善:“B隊和C隊呢?怎麽沒有上來?”

兩人面面相覷,戰戰兢兢地回到:“我們反覆呼叫,但不知道為什麽……”

按理說,B隊和C隊就在樓下待命,不可能不回應。

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忽然,黃毛青年吼道:“不好,她們要逃!”

沖向升降梯的四個人身形一僵。

沒有退路可言。

四人對視一眼,轉過身,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女孩藏在後背的手握緊了趁亂順走的註射槍。

一觸即發之時——升降梯卻緩緩升了上來。

是姍姍來遲的B隊和C隊?他們心中劃過猜想。

直到下一秒之前,他們都不知道迎接到的不是屬於任何一方的增援,而是死神。

“咻——”

什麽東西掠過頭頂。

“轟!!!”

子彈轟然炸響,來不及反應的使徒們被生生炸飛,血肉分離,高空墜落。

四位女子身後,竟沖出一隊武裝,使徒迅速反應過來,直面迎擊。

而這此的對手,遠遠不是元朝青能比的。

蘇洛洛四人趁著他們不註意,乘坐升降梯離開。

但電梯門剛打開,就被槍口對準了。

好在下一刻,槍口就移開了,穿著防彈衣的壯碩大漢見她們這幅落魄模樣,就猜到了她們的身份:“‘使徒’的受害者?”

風蕓點點頭:“你們呢,是特地來除掉‘使徒’的嗎?”

壯漢對此不置可否,只撇開了槍,冷聲道:“出來了就趕緊走。”

既然對方趕人,她們自然不會逗留,就算再好奇是哪方勢力都好,也不是有命招惹的。

剛走出購物中心,就碰著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風蕓隊伍,以及烏泱泱一大批的人,都是從這個組織中營救出來的。

這些還只是活下來的,按照孔玉的說法,死在他們手裏的有上萬人。

死裏逃生,人們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喜悅與輕松,可無法擯除的傷痛依然令他們對未來感到不安且痛苦。

路還要走下去。

半數的人選擇和風蕓一起去北區,至少那裏能為他們提供相對穩定的溫飽生活,也有不少人有其他的打算,在簡單的道別之後,各自出發。

隊伍一次性壯大到九十多人,眼下的物資肯定是不夠的,故而穩妥起見,風蕓決定添兩輛車,再四處搜羅些物資後離開鏡面市,對此自然無人反對。

至於的大廈天臺,戰鬥已然結束。

黑亮的漆皮筒靴踏過血染的地面,穩重的步伐不徐不緩,卻令藍影頭皮發麻。

此刻的他遠沒有了大局在握的鎮定,狼狽不堪倒在血泊中。

不該是這樣的,他們是神明的使徒,是遠比人類強大的存在,怎麽可能會輸!

他也許忘了,□□,永遠是碳基生物的天敵。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灰白模糊的視野中,一道人影走近跟前,藍影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你究竟是誰?!”

回應他的,是皮靴狠狠踩在了胸口,男人俯下身,一手撐著膝蓋,對痛苦的□□毫無憐憫,嗓音醇厚如美酒:“鏡面市還有幾個窩點。”

藍影連連吐血,他憤怒燃燒的心臟遠比身體更痛:“我……死也、不會、告訴你……”

他哪知道,對方根本就是在試探他。

“看來確實還沒有斬草除根。”男人得了這個結論,對屬下吩咐:“留三個活口,餘的,殺。”

留三個能做什麽?嚴刑逼供。藍影意識到這一點,暗罵此人的狡猾,嘴上卻嘲諷道:“你得不到任何消息的,我們絕不會背叛神!”

“是嗎,真可惜,你將看不到他們背叛的模樣。”

肋骨斷裂的聲響無比清晰,胸腔生生地凹陷下去,藍影痛苦地□□,求生欲令他掙紮,卻毫無用處。

“等一下!”

壓迫力驟然松了些許,藍影艱難地擡起眼皮,看見來者,驟然咬緊了牙,目眥欲裂。

元!朝!青!

這位衣冠楚楚的元家家主此刻衣衫淩亂、頗為狼狽,但他現在可顧不上形象,想到在這群實驗體身上傾註的資金與心血,元朝青迫切又焦灼:“我可以買他的性命,價格隨你出!”

他勢必要把這個實驗體帶回去!

血肉模糊的手握住了男人的腳,他幾乎失去了發聲的能力,卻在此刻用盡了最大的力氣,撕扯著喉嚨,只為發出三個字:

“殺了我……殺了我!”

“別聽他的,我給你一百萬。”元朝青緊盯著他,可眼前的男人並無動搖。

“兩百萬!”

拍賣會般的加價混合著一遍又一遍“殺了我”的哭喊,如同一場荒謬可笑的鬧劇,而位於鬧劇中心的男人,冷眼旁觀,在價格漲到七百萬的時候,倏爾嗤笑一聲。

哢嚓。

肋骨深刺入心臟,猩藍的血液瘋狂湧出、噴濺,藍影徹底斷了氣。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屍橫各處,一地狼藉,傾註的心血在這一刻破滅,反應過來的元朝青,大口喘著粗氣,拳頭嘎吱作響,牙縫裏擠出幾個幹澀的音節:

“蘇邢,你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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