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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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濃郁的墨色為奧羅城鋪上了神秘面紗。

點點繁星下,偌大的城市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城堡佇立中央,神殿前的光明女神雕塑托舉著火炬,在夜空下聖潔悲憫,美輪美奐。

奧羅城的夜晚,是繁華的代名詞。

白日裏看不見的商販出現在街道兩旁,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酒館,笑鬧聲一陣蓋過一陣,價值連城的珍寶混雜於拍賣場,一錘千金,金碧輝煌的煉金公會門前更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巴澤爾便帶著少女逛夜市。

畢竟身無分文,一路下來,蘇洛洛自然什麽也沒買,何況本身她就是個購物欲不強的人。

雖然她顯得有些冷淡,巴澤爾卻不這麽想,他仍舊以自己攻略其他人的辦法在攻略她,但凡是少女多看了兩眼的,他都悄悄買下來,打算回去之後給她個驚喜。

他發現她對於那些魔法運作的物件會更有興趣,尤其是那些有魔法刻印的法器,還會駐足看一會兒。

巴澤爾是穿越過來的,一開始他以為這只是個游戲世界,便把所有人都當做NPC看待,後來卻發現這個世界有很多他不曾了解的東西,即便是他所熟知的劇情,也不是完全按照軌道進行,所以對於阿洛,這位來自精靈族的,被精靈王稱作詛咒的,從未在劇情中出現過存在,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她為什麽這麽神秘?

她為什麽在意魔法運作的東西?

她為什麽和別的精靈都不一樣,為什麽是黑發黑眸,甚至不會精靈族的魔法?

她的謎底,他要一一揭開。

鬧市中,一個小女孩抱著滿懷的玫瑰走過來,水靈靈的杏眼裏滿是期盼:

“買束花吧,今天可是聖女節喲。”

少女的視線沿著開得正艷的玫瑰一路往上,她漫不經心地抽出一支玫瑰,嗅了嗅,緩緩勾起殷紅的唇,朦朧的燈光下,美得像是黑夜的妖精。

女孩看呆了。

少女微微一笑,將玫瑰遞回給她,刻意放緩的嗓音優雅動聽,如同虔誠的吟誦:“如此美麗的玫瑰,當然得獻給……比花更美的人。”

女孩俏臉一紅,“姐姐別開玩笑了。”

【蛋蛋:這麽騷,說白了就是沒錢買。】

【蘇洛洛:……哪涼快哪呆著去。】

她上前一步,貼心地放低了身子,與她平視:“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的臉紅成了蘋果,她不敢與她對視,囁嚅道:“艾……艾麗卡。”

艾麗卡在俚語裏,有天使的意思。

“早有預料。”少女勾唇道:“這麽可愛的女孩,肯定是落入凡間的小天使無疑了。”

聞言,女孩只覺整個人都在冒熱氣,出生於貧民窟的她聽到的收到幾乎都是辱罵和鄙夷,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誇讚呢。

巴澤爾只覺氣氛不太對勁,這種場景,不應該是他買下玫瑰獻給她,然後她的好感度DuangDuang漲的發展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難道真的有人天生就會撩?

出於直覺,少年打斷了兩人的深情對望(大霧):“阿洛,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她狀似懊惱地扶了扶額,“差點忘了……那就再見咯,小天使。”

“再、再見……”

巴澤爾頭也不回地拉著人走了。

總感覺繼續下去會有奇怪的發展。

某種程度上說,他的直覺很準。

【蛋蛋:總感覺今晚的男主好積極,嘿嘿,我看他悄悄買下那些東西的樣子,估計正在自我感動呢,對比起宿主大人,總有種他才是攻略者的錯覺。】

【蘇洛洛:難得遇到這麽積極的攻略對象,不好麽?】

【蛋蛋:才不好呢,他勾搭了這麽多小姐姐,環肥燕瘦什麽款沒有,還要四處沾花惹草,可你只不過和別人多說了幾句就把你拉走,雙標得不要太明顯,又當又立的,簡直騷出了天際。宿主啊,你說他怎麽做到同時吊著這麽多人的呀,畢竟這個世界又沒有手機,不時常見面的話,咋維持感情?】

【蘇洛洛:興許,他很擅長時間管理吧。】

說白了,渣男不過是圖個新鮮,到手之後也就膩了棄了,可惜小姐姐們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位,能讓渣男浪子回頭,結果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

圖啥?圖他渣?圖他是根爛黃瓜?

思及此,少女揚起淺淺的笑來。

見她笑了,巴澤爾也不由愉悅起來。

但誰又知道,少女意不在此呢?

一時晚風襲來,少女青絲翩翩,如同有純黑的羽翼在她身後張開,剎那間,哪怕是萬家燈火,浩瀚星宇,都失了顏色。

巴澤爾忽然有些在意,自己從未見過她的翅膀。

她黑發黑眸,想來翅膀也是黑色吧。

“發什麽呆呢。”

少女纖細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時間差不多了,不是要聚會嗎,走吧。”

他驀然回神,握拳咳了聲,掩住眼底的驚艷,“抱歉,剛才走神了,這就走。”

小酒館披著夜色,魔法彩燈裝飾在破舊的門板上,外邊還插著一根麥棍,老遠就能清晰地辨認出來。

一進去,濃郁的酒氣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叫好聲撲面而來。

擡眼一望,原來是高築的木臺上,白裙的樂師席地而坐,專心致志地彈奏班卓琴,清脆明快的音符自她靈活柔軟的指尖綻放,如同夏日躍動湖面的陽光,又像是窗臺抑揚頓挫的雨點,活潑的調子能輕易地勾起內心深處歡快的回憶。

一場高潮落幕,誇讚聲此起披伏。

樂師站起身來,鞠了一躬,一雙清澈的眸子劃過底下的觀眾,在看見黑發黑眸的少女時,頓了頓。

蘇洛洛朝她笑了笑,一言不發。

有趣,這位樂師身上,有同類的氣息啊。

【蛋蛋:好奇怪,她的身上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波動。】

【蘇洛洛:你是說……】

【蛋蛋:她可能來自異界,或者說,極大的可能是任務者。】

小酒館魚龍混雜,鬧哄哄的,這裏有風塵仆仆的旅者,也有高談闊論的學生,有醉酒的壯漢鬧事,也有人圍著長桌吹噓自己的冒險經歷,他們的故事裏,有守護寶藏的巨龍,鎖在高塔的公主,無人居住卻準時亮起的古怪燈塔……還有很多很多。

“在這裏!”

不遠處,莫文和穆薩高高地揮著手招呼剛剛走進來的兩人,看起來興致很高。

“拉爾文呢?”巴澤爾一邊問他們,一邊紳士地替蘇洛洛拉開座椅。

“還沒來呢。”莫文說:“也許是去接女朋友了?說起來,那位樂師這麽早就離開了,往常可是會待到很晚的。”

“可不嘛,還想多聽一會兒呢,她的曲子真的很不錯。”穆薩接口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又說:“啊,對了,巴澤爾還沒有跟我們介紹過你……你是叫阿洛對吧。”

少女勾起唇來,眉眼彎彎,她隨意地撐在桌上,支起下頷,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映出繾綣的側顏:

“幸會,小可愛。”

“那個……你真的是精靈嗎?”穆薩眨了眨眼:“雖然你的耳朵是精靈標配,但是你身上沒有屬於的精靈的氣息,可以的話,能看看你的翅膀嗎。”

巴澤爾扶額,這小子追根究底的本性又藏不住了,他還記得穆薩說過,要寫一本書,專門記錄稀奇古怪的事。

“這個嘛——”她但笑不語:“也許和你我熟悉之後,就會知道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穆薩非也只是沮喪了一瞬,便燃起了鬥志:“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會成為你的熟人的!”

莫文翻了個大白眼。

巴澤爾默默嘆了口氣。

幾人沒有閑聊太久,拉爾沙也到了,他的身旁還有一位怯生生的少女,一襲白裙,如同含苞待放的小白蓮,見到他們,怕生地躲到了少年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我見猶憐。

拉爾沙安慰了一番,直到少女再次展露笑顏,才松了一口氣,同好友們介紹道:

“那個……她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人。”

巴澤爾一怔。

不僅是他,穆薩和莫文也都很驚訝。

這不就是這破酒館的樂師嗎!

怪不得今天這麽早離開了,原來是……

“真有你的啊拉爾文!”莫文朝著他擠眉弄眼,一臉促狹。

拉爾沙瞪他一眼:“收一收你的大嗓門,會嚇到她的。”

巴澤爾笑道:“先坐下來再說吧。”

酒館的小桌子不算太大,六個人顯得稍微有些擁擠了,好在所有人都不在意這些。

拉爾沙介紹道:“這位是比我們低一級的小師妹,叫蕾婭,同時也是一名樂師,你們都見過的,她平常在這裏打工。”

在這片大陸上,樂師是很受人尊重的職業,他們往往低調神秘,動人的音樂裏擁有著能牽引心神的力量,據老一輩的人說,最厲害的樂師,能夠以音樂為武器,殺人於無形。

看來這位任務者選了個好身份啊。

【蘇洛洛:她知道我是任務者嗎?】

【蛋蛋:唔……這個我也不清楚,剛才查了一下,這個世界總部只派了宿主一個人,所以這位估計並不是來自總部的人。】

【蘇洛洛:哦?】

【蛋蛋:其實掌握穿越技術的並不止總部,大約是一百年前,總部遭遇了一次極其惡劣的系統入侵事件,也是在那一時間,核心的機密文件被人竊取,裏面就包含了穿越技術。】

【蘇洛洛: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人能夠利用這個技術,在各個空間裏穿行?】

【蛋蛋:差不多吧,但是設備的核心是控制蟲洞,所以即便掌握了方法也還是很難實現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組織也唯有一個而已—星夜,不過星夜也不希望還有第三方知道,所以在之後花了很大的功夫壟斷。】

【蘇洛洛:你那個世界,倒是有點意思。】

【蛋蛋:要不這次任務結束,宿主去總部玩玩?】

【蘇洛洛:和蘇邢錯開的話,我就去看看,對了,他的真名應該也不是蘇邢吧。】

【蛋蛋:大佬真名炎邢喲,放心吧宿主,他可忙了,很難和他撞上的,我一定挑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間。】

她一邊和蛋蛋聊著天,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蕾婭。

穆薩又開始做好奇寶寶了:“拉爾沙,學妹是在那個學院就讀?”

“當然是我們學院了。”拉爾文理所當然的模樣。

“啊?”穆薩一臉問號:“如果是咱們學院的樂師,我應該有印象才對。”

蕾婭靦腆地笑了笑,道:“那個……我不是很喜歡被人關註,所以……”

莫文拍拍酒桌,大大咧咧地喊道:“行了行了,管他呢,來了這兒,都給我喝!”

“說得對!”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巴澤爾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氣氛很快就熱鬧起來,艾爾酒的清香的甘澀在口腔中翻滾回蕩,配上硌牙的面包和烤糊的火腿肉,雖然完全和高檔沾不上邊,卻也有著它獨特的淳樸氣息。

沒一會兒,巴澤爾和莫文玩起了撲克,輸了自罰一杯,然而莫文好像不喑此道,遠沒有巴澤爾勝得多,沒多久就喝得滿臉通紅。

“還要比?”少年的笑裏帶了幾分戲謔。

“當然!”莫文已經喝下了兩桶艾爾酒,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只覺身體像是灌了鉛一般沈重,即便如此,他依舊逞著強不肯認輸。

廢話,他莫文怎麽可能這麽慫!

“下一把絕對贏你!”

旁桌的人也被吸引,紛紛過來湊熱鬧:

“夥計,有骨氣嘛。”

莫文道:“那當然,再來再來!”

沒過一會兒,又輸掉幾局的莫文攤在桌子上,一臉郁卒地懷疑起自己的智商。

與他完全相反的是巴澤爾,一襲黑衣的少年意氣風發,俊朗的眉宇間是難以掩抑的愉悅,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好友,咧開嘴角,三分邪氣:“服不服?”

“不服也沒辦法啊……”莫文一臉委屈。

“那你——”巴澤爾還想說什麽,餘光忽然瞄到了一旁的墨發少女,她也正看著他,烏眸裏盡是瑩瑩的笑意。

驀地,少年忽然就忘了言語。

拉爾沙一心撲在蕾婭身上,完全沒有在意周邊發生了什麽,倒是一直沒說話的蕾婭開口了:“那個……我也想試著玩一下,可以嗎?”

巴澤爾倏然回神,他握拳咳了咳,慌張地掩飾住方才的失神,“可以可以!”

蘇洛洛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

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雖然一副依賴拉爾沙的模樣,但眼神分明一直在關註巴澤爾。

她的任務是什麽呢?

越來越有意思了。

夜色漸晚,酒館裏的人也逐漸離開。

熱鬧逐漸被冷清代替,有疲累的人直接就睡在了這裏,鼻鼾如雷,他們有的人四處漂泊,這間破酒館更像是一個歸宿,容他們暢快的大哭大笑,不用記性太好。

玩鬧了一晚,幾個年輕人都喝了不少,酒氣轟天,除了喝趴下了的莫文,其餘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穆薩打了個哈切,問道:“巴澤爾不是說阿洛來自精靈族嗎,那現在是和巴澤爾住在一起?”

被他提及的少女懶懶地撩起眼皮,她似乎有些醉了,往日裏白皙的雙頰飄起一縷薄紅,聞言,她慢了一拍,才撐起下巴,努力思考道:“……應該,算是的吧,大概。”

說著,她拿起酒壺,要給自己再添一杯,可卻什麽也沒有倒出來,少女歪了歪頭,像是想不明白一般呆楞著。

巴澤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奪走少女的酒壺,正要說什麽,不料少女順著力道,栽進了他的懷裏。

軟玉溫香。

“巴澤爾?”

她摔蒙了,疑惑地擡眼看他,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巴澤爾。

“嗯。”少年輕聲回應。

少女倚著他的肩膀,玉筍般瑩潤的手指端起酒杯,遞到他的唇邊,見他沒反應,又湊進了些許。

香醇的酒氣撲面而來,只見她雙頰紅潤,神色迷離,那雙烏眸也仿佛浸透了艾爾酒般,柔波粼粼。少年一眼望進了春水,恍惚間,仿佛也要醉在那一汪清潭裏。

“巴澤爾~”她撒嬌般地催促,繾綣的尾音在舌尖打旋兒:“你怎麽不喝啊,來嘛!”

看著那壓根沒有酒的酒杯,巴澤爾扶了扶額,忍俊不禁。

他想說她醉了,又想起醉酒的人是不會明白這一點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徑直將她打橫抱起,在少女的驚呼中,對好友道:“阿洛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了。”

幾人點點頭,表示理解。

巴澤爾點點頭,他方才邁開腿,少女卻摟著他的脖頸,笑嘻嘻的模樣像是個孩子:“好玩好玩!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巴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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