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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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車內寂靜無聲。

“西澤?”

“嗯。”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在達布酒店。”她頓了頓,“要知道我有非常豐富的被追殺經驗,所以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猜到你是殺手,而你按的樓層是十五,而十五層恰巧住著我的仇家之一,井上青。”

握著方向盤的手倏忽一緊,時間突兀地停滯起來。

他沒有回答,麗貝卡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再過了幾天,我接到了井上集團董事會換人的消息,所以我很快猜到,井上青已經死亡並且大概率是你幹的,與此同時,如果我的推測正確,你也處於追殺之中,因為井上集團不會放過你。”

“但是有一點我不明白——”她轉眸看向他:“在殺了井上青之後,你巧合地出現在我的航班,緊接著又巧合地發生了挾持飛機的事情,西澤,別告訴我這一切只是為了泡妞?”

男人的金瞳微微暗沈,喉結不自然動了動,剎那間仿佛有無數念頭在腦海浮現,又歸於平靜。

“為什麽不能?”

“我可不是傻白甜,我只能猜測你有別的意圖,這我向來信奉等價交換,如果你提出來,也許我們可以交易。”

“如果我是為了要你的命呢。”

“這樣的話,早該動手了吧,”女人眨眨右眼,“對於第一殺手來說,決斷生死易如反掌,更何況只是一個小騙子,費盡心思地接近不顯得很奇怪嗎?”

西澤抿了抿薄。

不,不是這樣。

他無時無刻不想殺了她。

可即使擁有絕對的勝算,殺她,依舊是他的職業生涯裏最困難的任務。

她什麽都不懂。

“無可奉告。”

他這樣回答。

“無可奉告?”她挑了挑眉,扭頭看他:“你想得到什麽,情報?噢,這方面我確實知道不少。”

身為騙子,掌控情報是任務的心臟,這也是她被追殺多年的原因之一。

西澤知道她的玩笑下隱藏著防備,她無法信任他,不僅止於她手裏擁有井上集團逃稅二十七億美元的財政收支表,足以令井上青倒閉,她甚至還掌控著中情局和聯邦調查局的所有內幕,比專業的情報商人還要齊全。

想除掉她的人太多了。

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些,她想離開他嗎?

——她,害怕他嗎?

男人緊抿著薄唇,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神色愈發冷冽。

決不能讓她逃離……絕對、不能!

“……你還欠我一個約會,不是嗎?”

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男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和瘋狂,如果無法挽留,他可能——會毀掉她!

拜托,千萬不要……

就在他屏著呼吸等待回覆時,耳畔,女人的聲音響起,三分譏諷:“心虛了,西澤?”

西澤置若罔聞,他猛踩油門,庫裏南充分發揮了它的優秀性能,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西澤?”

一場毫無預兆的加速,琉璃美人不安地攥著安全帶,秀麗的眉頭緊顰,藍寶石般的眸子驚疑不定地註視著他。

男人沒有出聲,庫裏南飛快地在市區穿梭,而後猛地停在偏僻的監控盲區。

肅殺的氣息驟然席卷了整個空間,高大的男人轉頭凝視著麗貝卡,手背青筋暴起,如同嗜血的野獸,往日沈著的金眸裏風暴肆虐,陰沈暴戾。

恰如出鞘的利刃,殺氣凜然,風雨欲來。

被嚇到般的,麗貝卡縮了縮身子:“……西、西澤?”

代表著抗拒的動作不斷刺激著男人緊繃的神經,他猛然期身上前,將她壓在副駕上,聲線嘶啞:“你怕我?”

“我……”

麗貝卡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手腕卻驀地被他擒住。

她不知道自己的拒絕,如同峭壁的輕輕一推,切斷了緊繃的弦。

女人仰頭看著他,那線條優美的天鵝頸一覽無餘,在吹彈可破的雪肌底下,青藍的動脈裏有溫熱的血液流動。

她看起來欲言又止,可西澤不打算給她說話的空隙,健碩的手臂不容拒絕地將她推向他,封住了所有退路。

“不……等等……唔!”

男人眼簾微闔,以吻封緘,抵死糾纏。

麗貝卡一邊掙紮,一邊想到,這估計是她經歷過的,最血腥的一個吻。

沒有溫柔,沒有甜蜜,跟浪漫完全扯不上邊,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毫不留情的掠奪,繼舌根酸痛之後,她隱隱嘗到了血的腥甜。

【蛋蛋:嗚哇!馬賽克護體!】

【蘇洛洛:……滾犢子!】

不知這個吻持續了多久,五分鐘?十分鐘?記不清了,直到麗貝卡快要無法呼吸時,西澤終於放過了她。

可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糾纏起來,空氣中盡是暧昧的溫熱氣息。

她在他的懷裏喘息,倏然,胸口抵上槍口。

麗貝卡歪了歪頭,看向持槍的男人:“什麽意思?”

那槍口緩緩往上,挑起女人精致的下巴,他深邃的眼眸仿佛暗藏了風暴:“留在我身邊,或者,死。”

她一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宛若發現新玩具的女孩兒:“你們殺手,都這麽表白嗎?”

柔弱無骨的美人攬住殺手的脖頸,無視了威脅,青蔥玉指更是膽大包天地拂過男人俊逸的臉龐,紅唇的弧度艷若桃李。

她風情萬種,靡顏膩理,她是一縷青煙,叫人魂牽夢繞,卻無法擁有。

西澤討厭死了這種感覺,瞇起雙眼,金眸犀利:“什麽?”

女人不緊不慢地靠近,她看著他,如同女王註視她的臣民:“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是吻。”

……

夜色中,一輛暗鎢色的庫裏南緩緩駛入皇家酒店的地下車庫。

今天的車庫,似乎比之前滿了不少。

駕駛座上的男人驀地神色一凝:“等等。”

麗貝卡環視一了周,勾起了殷紅的豐唇:“……看來你也發現了。”

車庫裏,藏了不少小老鼠呢。

臨近十二點,地下室已經停了不少的車輛,加上光線昏暗,對視力是很大的考驗,好在還可以輔助耳朵,粗略地估計的話……

她輕聲道:“五百?不,遠遠不止。”

車駛過停車位,如同在尋找合適的位置一般,兩人都很清楚,車庫裏,那群隱匿的殺手,正在等待時機,等待他們下車的時機。

所以——

庫裏南猛然來了個急轉,塵埃瘋狂地鋪灑開來,只聽“咻”的一聲,它沖出了車庫!

殺手們紛紛現出身形,竟有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他們飛快地鉆進早就準備好的車裏,追了出去。

街道上迅速上演起了一場速度與激情。

漫天子彈從身後襲來,但有著車體的掩飾,並不能擊中他們,加上西澤高超的車技,一時間,沒有殺手能夠追上他們,反而在高速的追擊中撞毀大半。

庫裏南開得飛快,然而不論如何都甩不掉這群殺手,就像是被牛皮糖粘住了一般,煩不勝煩。

西澤看著前方,頭也不回地將槍扔給她:“十五發滿,備用彈夾在你座位底下。”

麗貝卡擡手接住,饒有興趣地輕哼了一聲,“還不夠。”

女人掀起長裙,雪白的大腿綁著漆黑的皮套,緊接著,她動作迅速地解開了手鏈和項鏈,將所有的零件組裝成槍。

眼下兩把槍在指尖打轉,她微微莞爾:“既然我們都有些秘密……重新認識一下怎麽樣?麗貝卡,職業騙子。”

西澤也笑了。

“西澤,職業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

……

瑩瑩月色傾瀉而下,連那長長的泰晤士河,都仿佛盛滿了如水的月光,泛起粼粼的銀色光芒。

沿著泰晤士河一路向前,倫敦塔聳立於穹頂之下,遠處的城市落了繁星千萬,美輪美奐。

已經是深夜,晚風微攜著幾分清冷,揚起女人寬大的裙擺,遠遠看去,如同綻開了紅色的花,而徜徉空中的金色花蕊是她的長發。

麗貝卡勾了勾耳畔的碎發,只是沒一會兒,風就再次吹亂,說實話,她有些冷了。

就在剛才,他們逃出圍攻的同時,車也全是彈孔,若是開回市區,估計馬上就能去警察局“喝茶”,無奈之下,兩人只好選擇棄車步行。

沈默之中,西澤開口:

“剛才那些……你知道是誰。”

“嗯?”麗貝卡側了側首,晚風撫起金發,姣好的面容鍍上了薄紗般月光,一瞬間,仿若歲月靜好。

可西澤知道,恰恰相反的是,麗貝卡很喜歡刺激的生活,就如他們劫後餘生的時候,她非但不愁眉苦臉,而是笑了,如同只是贏了一場有趣的游戲。

還能有誰,比他們更加相配?

並沒有直接回答,麗貝卡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當然,也許你還有印象。”

西澤扶了扶額,也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無奈中藏了幾分寵溺。

“那麽也許我可以獲得些提示?”

“黑色清單。”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阿諾德!”

“真棒,寶貝兒。”

麗貝卡輕飄飄地朝他拋了個媚眼,酥酥麻麻的電流震得西澤心尖一顫,一縷發絲柔柔地拂過他的鼻尖,癢癢的,他想握住,它卻很快地抽身離去了。

一如她若即若離的態度,非要人為她抓心撓肺,夜不能寐才開心。

他啊,自身難保。

麗貝卡對他的動作毫無所覺,她壓低了聲線,不慌不忙地陳述起來:“幾年前的事了,我才剛剛出師,就想著幹一發大的,緊接著就看上了格林集團。你知道的,阿諾德是格林的總裁,他曾雇傭過你,去‘處理’他的黑色清單,我還能隱約記得上面的名字呢。

“那時,我還不是很精通騙術,險些被他發現了,我就偽裝成他的追求者來圓謊,沒想到,他答應了。

“我莫名其妙就成為了他的情人,我本來可以脫身,可那時有些貪心,放不下格林這麽大一塊蛋糕,所以,我利用了阿諾德。

“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到了,計劃暴露,雖然我最終拿到了想要的,代價就是被阿諾德恨上了,一名總裁兼親王殿下的記恨——說實話,我絕對是這個行業裏面最慘的了,單幹沒多久就在實名通緝之中,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女人停了下來,倚著欄桿休息:“這太有意思了。”

【蛋蛋: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哼唧!】

【蘇洛洛:我可沒有撒謊呢,只是隱瞞了一些東西而已。】

【蛋蛋:可是之前在車上的時候,你明明知道飛機上的事情是阿諾德的手筆,卻故意將這件事導向西澤,本系統可沒有忘哦。】

【蘇洛洛:寶貝兒,如果我不先發制人,他就會懷疑從一開始的相見就是我設的局,西澤是殺手,不是傻蛋兒,你可學著點吧。】

【蛋蛋:本系統懷疑你在罵我傻蛋兒。】

【蘇洛洛:誒,我有嗎,怎麽會呢,一定是你聽錯了。】

“不得不說,”西澤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你該放棄這個王冠,阿諾德是王室的人,你被引過來,就是他的手筆。”

他知道亞爾曼也在找她,那個男人可不比他好對付,說實話,對上那個天才探員的時候,連他都有些棘手。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西澤,”麗貝卡不在意的擺擺手:“但是這很刺激,不是嗎?放心吧,我有完美的計劃,只需要你加入我……”

真是貪吃的小貓,西澤想。

男人挑了挑眉,三分邪氣:

“說來聽聽。”

……

BKH宮一如既往的精致秀麗,美好的清晨,正是仆人們最為忙碌的時候,他們要打點好一切事物,並為居住在宮殿的王室們準備早餐。

尤其是,今天他們要面對的是地獄級難度——親王阿諾德·溫莎,一位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大人物。

要知道大多數時候,阿諾德並不會回宮,除非重大節日,可今天並不是重大節日,非要說的話,今天是愚人節。

這可真是奇怪。

對於親王的突然回宮,管家維克托為此忙得焦頭爛額,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早餐時間,就有三個送餐的女仆被親王殿下趕出來了。

更別說親王殿下有潔癖這件事,如今,全宮殿上下都在進行清潔,雖然其實已經足夠幹凈——可親王殿下依舊不滿意,能怎麽辦呢?

現在,維克托得去吩咐廚房重新做一份早餐送到親王殿下房裏去,他腳步匆匆,但依舊有著英式優雅。

他沒註意到,正在擦瓷器的女仆暗中看了他一眼。

易容的麗貝卡。

就在管家路過的時候,女仆忽然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他的身上!

只聽“啪”的一聲,女仆抱在懷裏的瓷瓶應聲而裂!

“維克托先生!”女仆匆匆站起來,神色慌亂:“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管家扶著腰站起來,他擺擺手,示意道:“也有我太匆忙的原因……沒事,你不必自責,你做的足夠好了。”

女仆的視線落到他的右手上,那裏被瓷器碎片割出了好多口子,鮮血淋漓。

“抱歉,維克托先生,如果有什麽我能做的……”

其他女仆們已經圍了上來,為維克托做好了簡單的處理,嚴厲的女仆長扶了扶眼鏡,道:“已經預約好了醫生,維克托,快去吧。”

語畢,她狠狠地瞪了麗貝卡一眼,“第一天就做出這種事,明天你不用來了!”

維克托見狀,勸解道:“沒關系,是我的疏忽……你叫什麽名字?”

麗貝卡做出羞澀的模樣,她低垂著眉眼,看起來柔順極了,“我叫沃克……”

“沃克,想不想做點事情補償一下過失?”

女仆驚喜的擡起頭來,漂亮的眼眸亮得發光:“真的嗎?!”

“當然,沃克,這樣,你去讓廚房做一份早餐,帶到親王殿下的房間,怎麽樣?”

“沒問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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