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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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

魏子鈺嘆了口氣,他這個侄子,實在是太欠揍了!

要不是姐姐逼婚,他也不至於滿世界躲。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沒錯,他在聖彼得待了半年都沒被找到,想著也許可以歇在這喘口氣,沒曾想安子嵐這個混蛋竟然出賣了他!

也不知道這個小子怎麽做到的,他的每個藏身地點都能被他找到,還以此威脅他交封口費,簡直是完美詮釋了“商人”兩個字!他都要懷疑自己身上被安了定位器了。

他再次嘆了口氣,憂傷望天。

未來一片灰暗啊。

他理了理衣襟,踏入病房。

三個年輕人見他進來,很有禮貌的問了好。

他拿著病歷本,挑了挑眉,神色間並非屬於醫者的憂心,而是興意盎然。

想不到是這學期的新生啊,還是牧家大小姐的跟班。

他可是非常好奇這位剛剛回國的大小姐會怎麽做呢,畢竟她追了司馬熙這麽多年,可是京城的大笑話,可據他目前的觀察來看,這個女孩又不像是喜歡司馬熙的樣子。欲擒故縱?亦或是真的感情淡了?也許他馬上就會知道了。

傷了她的小跟班安晴的,李若妍一眾,可是司馬家的擁護者。如果對付他們,就相當於當面打司馬熙的臉。

她會怎麽做?有好戲看了。

“姓名安晴?”

身著白色大褂的醫生挺拔出挑,面龐刀削般剛毅,鳳眼狹長犀利,握著病例的手比那大褂還白出一個度,此番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安晴時,仿佛對面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引人深陷其中。

“嗯?”

“額,我……”

安晴神色怔然,在他的目光下微微垂首,耳尖通紅。

醫生的臉上並沒有不耐煩,恰恰相反,他看起來極有耐心,“姓名,安晴?”

安晴這才反應過來,臉唰地紅到了耳根:“啊,是、是的。”

“誰是家屬?”俊美的醫生環視四周,病房的沙發上並排坐著牧洛洛和易水,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額……”安晴剛想說不在這裏,卻見牧洛洛面不改色道:

“我。”

尉遲鈺並未再追問,反正他誰是都無所謂,交錢就行,他把病歷本遞過去,道:

“簽字吧。”

少女的手指細嫩纖長,指甲泛著瑩潤的粉色,好看極了,她接過病歷本,出乎意料的,認真看了起來。

尉遲鈺有些意外,這位大小姐看起來很在意這個小跟班嘛。

說起來,這個叫安晴的,長得很眼熟啊。

姓‘安’嗎?而且年齡剛好是16。

這是我帶過最有趣的一屆新生.jpg。

這樣想著,他問道:

“安晴同學是本地人嗎?”

安晴沒料到這個很好看得醫生忽然同她說話,楞了楞,才道:“是啊。”

而後尉遲鈺就沒再說話了。

安晴摸不著頭腦,也安靜了下來。

一時病房裏靜得只剩秋風吹起窗簾的聲音。

“OK。”蘇洛洛利落地簽字,道:“就這樣吧,易水,走了。”

校園暴力像是癌細胞一樣,殺之不盡,滅之不絕,既然被她遇上了,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的眼皮底下,容不得別人比她更囂張。

蛋蛋:宿主你不要做傻事啊!你的任務是攻略男主啊!

蘇洛洛:……風太大我聽不清呢。

蛋蛋:……

這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宿主。

宿主她不太對勁怎麽辦,在線等,急。

蘇洛洛頓了頓,煞有介事地想了想。

蛋蛋眼睛一亮:宿主你想清楚啊!攻略男主最重要啊!

蘇洛洛:當校霸的話,還是從家族方面下手吧。

蛋蛋卒,享年十。

她當即打了通電話,表明了要學著繼承家族。

原主在這方面沒有天賦,加之反正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司馬熙會娶她,到時候司馬家與牧家聯姻,誰管理還不是一樣。

牧家也疼著她,便由著她去了,等她去世,財產交由資產管理人,能保證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此番牧母一聽她要學,還有些不可置信:

“洛洛,你想清楚了?”

“嗯。”

牧母喜極而泣,連道了三聲“好,好,好!”。

說到底,祖輩多年的基業,還是自家人繼承最好。

“媽媽馬上幫你安排,你明天就回來。”

“好。”

……

蘇洛洛回到牧家時,牧母已經等候多時了。

妝容精致的婦人儀態萬方,優雅得體,一舉一動皆是賞心悅目,她親密地拉著蘇洛洛的手,給她介紹請來的家教。

還是個熟人。

男人身著裁剪得體的墨色西裝,領帶系著優雅浪漫的溫莎結,渾身上下打理得一絲不茍,他沖著蘇洛洛頷了頷首,嘴角的弧度稱幾乎得上是完美:

“你好,我將在接下來代理你的家庭教師……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竟然不算面生,蘇洛洛不動聲色地想。

中午的那個醫生,尉遲鈺。

少女與他回握,絲毫不理會他話語中的深意:

“不得不說,真是糟糕而老土的搭訕方式。你好,我是牧洛洛。”

其實尉遲鈺也是未曾預料到,不得不說,有時候生活就是這麽多巧合。

他正愁著找一個藏身之地,就接到了西茉的電話。

他和西茉算是多年的舊識,不過關系算不上好就是了,接到她的電話實在是不可思議。

更沒想到她會讓他做一個小女孩的家庭教師。

並不是普通的家教,而是禦權之術。

不過她許諾了封鎖關於他的所有消息,躲避姐姐的逼婚,他就答應了。

讓他當一個黑道教父做家教,這個西茉倒是真敢想。

思及此處,他的目光帶了七分審視,像是刀刃,一層一層地剮蹭少女的肌膚,要刺入體內一般,帶著淩厲的壓迫感,令人無處可藏。

少女兩頰梨渦甜甜,回視過去:“老師,可以提前問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他擡手示意。

“家庭教師的工資應該不會太低,老師你可以不用再辛苦兼職了,比如說校醫。”

西茉默默扶額,自從回國,女兒的毒舌功力見長啊。

“看來你似乎對我不太滿意?”

“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聰明些。”

西茉趕緊打斷兩人的對話,事實上主要是打斷她的寶貝女兒,司馬熙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她可不能讓女兒與他結仇:“洛洛乖,要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蘇洛洛嘟起嘴來:“先說好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啊,明顯就算要出事,先動手的也是他吧!”

“哦?”男人的視線似笑非笑地掃過她,卻並沒有再言語。西茉的動機他當然知道,不過他可不會與一個小女孩計較,他只會然她在以後吃點小苦頭而已。

嗯,小(da)——苦頭。

西茉將兩人送到書房就退了出去,

房間裏彌漫開一絲極其淺淡的古龍香水的氣息。

尉遲鈺似乎一點沒打算在女孩面前演戲,就好像衣冠禽獸剝下了衣冠,肆無忌憚了起來,他一改方前克己守禮的模樣,外套隨手扔到一旁,窩在沙發上翹著個二郎腿,散漫輕佻的勾起笑來,見女孩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還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別站著,隨意就行。”

蘇洛洛:誰要客氣了!這是我家好不好!

蛋蛋:哇哢哢哢,宿主你也有無話可說的一天!

蘇洛洛:請圓潤地離開我的視線!

……

時間很快過去,蘇洛洛從書裏擡起頭來,才恍然發覺已經到了晚上。

雖然尉遲鈺看起來很不靠譜,講起課來,倒是叫她有些改觀。

她在原本的世界裏,是家族的兩位候選繼承人之一,當然是明面上的,她其實隱隱有些察覺,那些人其實早就決定好了,她註定是被淘汰的那個。

她暗裏也留有一手,只是最後沒能討到一個好的結果,家族只不過是看她有幾分用處,才一直留著她為家族牟利,等到他們想要的那個繼承者成年,他們就瞬間變臉,將她踢出局。

只因她太過強勢,不好掌控,叫他們忌憚,比起另一只言聽計從的綿羊,想想都知道選誰。

她自然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從未曾真正接手過一個家族,自然不會妄自菲薄地上陣,所以她才打算先學習。

她雖然知道西茉給她選的老師定然是最好的,只是沒想到,真正接觸到他那個層面的東西,才發現自己以前玩的,實在是小兒科。

如此廣闊的知識面,生死裏獲得的閱歷,強大的運籌帷幄能力,都令她驚嘆不已。

忽然明白為什麽以前會輸得這麽慘了。

她心中豁然開朗,腦海不停地運轉,消化學到的東西。

尉遲鈺是一點沒留情面,完全沒有將知識弄成容易吸收的小塊教授的自覺,即便她有一個很高的起點,有些東西消化起來還是需要精力的。

“今天就到這裏吧。”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一扣,合上筆蓋,站起身來。

“慢走不送。”

蘇洛洛伸了個懶腰,少女纖細的腰線展露無遺,空氣中隱隱鋪開淡淡的甜香。

是糖果的香氣。

青澀又甜美。

少女倒是毫無自覺,趿拉著毛絨兔子拖鞋回臥室,後跟小毛球隨著她的腳步一抖一抖的,可愛到了極點。

尉遲鈺感覺喉嚨有些發幹。

許是察覺到過分炙熱的視線,蘇洛洛回首一看,發現尉遲鈺還跟在她後面。

“你怎麽還在這?!”

她像是被人侵犯了領地的炸毛小奶貓,濕漉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怒視著他:

“媽媽又沒讓你在這住!”

男人被她逗樂了,眸子裏溢滿了笑意,他抑制住想伸過去摸頭的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就要在這裏住下來。”

他越過她,徑直在她的房門前停下來,在蘇洛洛驚悚的目光下,輕佻著嘴角,邁著大長腿越了過去,在相鄰的房間停了下來:

“好巧,是你隔壁哦。”

蘇洛洛:woc還以為是住我房間嚇死我了!

蛋蛋:哈哈哈哈哈嗝,笑死我了!

蘇洛洛:……皮癢欠盤了是嗎?

“你確定要住在我隔壁?”蘇洛洛的表情很是威脅。

“相信牧家大小姐會對我手下留情的,畢竟牧家大小姐‘手無縛雞之力’嘛。”

滿意地看到對方不爽的表情,尉遲鈺好心情地回房了。

說實話,牧洛洛確實讓他很驚艷。

當然不是容貌,而是能力。

他在黑道摸爬滾打多年,也很少見到這樣的人才。

一開始他沒指望她聽懂,只是為了完成交易罷了,誰料她不僅全盤接收,還能舉一反三,有自己的見解。

這著實令他驚訝,也升起了一些挑戰的感覺,講的東西也越來越深奧,但仔細捕捉她的神情,卻少有不解之處。

有點意思。

也許可以是個不錯的學生。

年輕的黑道教父這樣想。

不過嘛……也許還有什麽私心也不一定。

黑夜中,男人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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