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慕雨楞住。她看著慕騫堯,沈默不語。只片刻後,她的目光卻開始變得挑釁。

慕騫堯見狀痛苦的閉了閉眼,須臾,他擡眼深深地看向眼前這個如斯陌生的女人,淡聲問道:“為什麽?”他的聲音冷淡,但卻帶著真切的疑惑。

“為什麽?”慕雨冷笑:“難道你現在還看不出來?”

她語聲突兀的揚高起來,眼裏帶著委屈與不忿大聲說道:“我不信,你這麽聰明的人,會還看不出來我對你的心意!”

慕騫堯無動於衷的看著她,面色毫無波動。

“為什麽?”他卻是再度問道:“那時池語才不過十六歲,我與她之間什麽事也沒有。你為何要容不得她?你費盡心機,殺了姜凱就只為了要嫁禍於她,為什麽?”

“因為你呀!”慕雨滿臉無所謂的應聲道。

“因為我?”此時,慕騫堯的表情顯得愈為冷肅,他眸光陰沈而冷峻,冷冷的看住她,繼而重覆問道。他是真的感到費解。

“是她咎由自取,怪得了誰!”慕雨表情兇狠,眼裏滿是激怒的光:“她算個什麽東西!她居然敢喜歡你!她活該啊!”

“就因為她喜歡我,所以你便要徹底毀了她!”慕騫堯陰鷙著眼,沈聲說道,心裏即刻泛起的絞痛,海浪般洶湧,層層疊疊向他撲了過來。仿似心底有塊肉,被生生兒的擰著疼。令他疼不可抑,疼得鉆心。

其實最該死的人是他!

是他親手將池語推下懸崖,親手將她送進了地獄!

慕騫堯望著面前形容幾近瘋狂的妹妹,心底的厭惡已躥高到無以覆加。他一向以為溫柔善良,純潔乖巧的妹妹居然那樣的早熟,那樣的邪惡!小小年紀便已心機深沈,心狠手辣到那般可怕的地步,讓人不寒而栗。

“你瘋了!”他冷眼對著慕雨說道,聲音冰冷得能掉出冰渣來:“我是你哥哥!你竟然對我生出這樣不該有的心思!更因為這不可告人的妄念,你不惜使毒計害人!”

說到這裏,慕騫堯語氣充滿了悔痛,對自己那時的失察感到悔恨不已,他陰沈沈的看著慕雨,緩緩的,慢聲的,無限苦楚的說道:“你讓我永遠的辜負了池語!”

慕雨聞聲,臉上卻是嫉意尤甚。她用一種十足指控的口氣,忿忿不平的叫道:“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你!你又不是我親哥哥,我們之間根本一絲的血緣關系也沒有!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你!”

聽到她的話,慕騫堯微震,很快恍悟過來,原來如此!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眸光淩厲的看著她問道。

“我十三歲那年就知道了。”慕雨緊緊的盯住慕騫堯,眼神狂熱:“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從那一年我在那次偶然中,聽到你與徐管家的對話,知曉了我們不是親兄妹後,我就愛了上了你!我愛你,愛了你整整八年,整整八年啊!你知不知道?!”

慕騫堯漠然的看著她,輕聲道:“那又怎麽樣呢?我永遠不會愛你!這一輩子,我都只會愛池語一個!獨獨她一個,再不會有別人!我愛她,非常非常的愛她!”

他說著,態度異常冷靜。而他的聲音更是冷淡得接近殘酷。

此時此刻,他已說不出那句:“我對你只可能是哥哥對妹妹的親情之愛。”

因為他壓根再也說不出口,也不情願說出口。

眼前的這個女人,哪裏是他以為的那個不谙世事,天真嬌柔的妹妹。她分明是個蛇蠍心腸的惡魔!

她騙了他!到此際,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所謂關心則亂!當年他只聽了她的一面之辭,且護她心切,找了關系通融,姜凱的屍檢完全只走了個過場,純粹只為掩人耳目,不落人口實。之後,便匆匆入殮。

這也令得他失去了發現她說謊,發現整件事中存在的破綻與漏洞的機會。說到底,都是他太過相信她。那時她在他眼裏就是個嬌嬌弱弱,嬌滴滴的小妹妹。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哪怕一絲一毫。而她正是利用了他對她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與愛護。

沒想到,他慕騫堯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可謂是老天給他的報應,報應他於池語有虧,報應他傷害了池語。

慕騫堯的話令慕雨臉色大變,她登時象只被燒著了尾巴的驚雀一般激動起來。

“你不愛我,是因在你心裏一直把我當做妹妹。你從來沒有用看一個女人的心情來看過我。是以,你當然不會愛我!”

她說著,突然伸手一下便將自己那袍狀的睡裙給脫了去。而她裏面竟然什麽也沒穿。頓時,她便光&溜溜,赤&身露&體的站在了慕騫堯面前。

“你看看我!”她直直的凝住慕騫堯,眼中是癡狂的火光:“我有哪裏比不上池語?我沒她美嗎?”

回應她的是淩空而來的一張床單。慕騫堯在她脫衣服時來不及阻止,這會他飛快側身將身後床上的床單扯了下來,他抿著嘴沈默的將還待掙開床單的慕雨從頭到腳的包裹住。他的力度很大,帶著顯見的勃發的怒氣。慕雨被他弄得疼的大叫。

“你這麽大力幹嘛!你弄疼我了!”她哇哇叫嚷著。

慕騫堯充耳不聞,顧自動作。他除了用床單將慕雨裹得嚴嚴實實以外,更是將她連人帶床單的,捆在了房內那張供他休憩時用的寬肩靠背藤椅上。

“你這是要幹什麽?為什麽要鎖住我?”慕雨不解又不滿的沖他喊叫。

慕騫堯仍舊不予理睬。他英俊的臉孔再度沒有了表情。

“你過來一趟,馬上。”他拿手機給小陳撥了個電話如是說道。

“你要幹嘛?”望著他鎮定又冷酷的臉,慕雨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警惕的看著慕騫堯說道:“你不會想要把我送去警察局吧?”

她說著,仔細的瞧著他的面色,可惜他並不看她,他眉眼深斂面色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他的表情。她完全猜不透,無法捉摸到此刻他心裏的想法。只直覺到不會是好事。

要知道,慕騫堯這副模樣,她並不陌生。自小到大,她也看過好些回。雖然一樣讓人揣測不到他的心意與情緒,但通常過後,都有人倒黴!倒大黴!

“你應該明白,真要查起來你也逃不了幹系。你後來可是設了局,做了偽證。”慕雨不無心慌道。對他這番舉動她感到了不安。

依舊沒有回應。

“真要鬧大了!慕家的聲譽,慕氏的聲譽可就全毀了。”他的沈默,令她愈為忐忑。她神情焦灼,對著他大聲的提醒道。

這回,慕騫堯倒是有了反應。

他微俯身,湊近她低低道:“小雨,你說得沒錯!所以並不是要送你去警察局。”

他語聲平靜,說得緩慢:“你害她坐了六年牢,害她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多的罪!你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終你一生,你也還不清,補償不了。

可是,欠了她的,我都要替她討回來。能討多少是多少。誰都不能在虧欠了她以後,還能置身事外,逍遙度日。”說著他稍頓,在慕雨驚恐的目光下,一字一頓接道:“現在該是你償還的時候了。”

“哥哥,你是什麽意思?”慕雨驚叫道。

“兄妹一場,我給你留條生路。”慕騫堯相當冷靜的說著,語氣毫無起伏:“從今往後,你就呆在邑鄉吧。我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你要軟禁我?!”慕雨聞言,大驚失色。

她才不要去邑鄉!那個地方就是個老山溝窪子,又窮又閉塞。是慕家遠祖留下來的土地,因為山路料峭交通不便,一直空置著,是一個基本等於被遺棄了的地方。

慕騫堯沒有回應。

他退回到床邊,坐了下來,心痛之餘,更是感覺一片蒼涼,為池語,為慕雨,也為他自己。

“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是非法拘禁!”慕雨開始激烈掙紮起來:“是犯法你知道嗎?你沒有權利這麽做,沒有權利這樣對我!你這樣,我可以告你!”

慕騫堯當下一個箭步再度沖到她面前,按住她,低低道:“你真想讓事情曝光嗎?好!你若真想的話,我成全你。你這麽懂法,那你知道故意殺人罪會判什麽刑罰嗎?”

慕雨頓時不吱聲了。她的面上終於浮現出強烈的懼色。

“哥哥,我知道錯了!”一會後,她拿手扯住慕騫堯的衣袖哀求道:“你不要送我去邑鄉,你送我回日本吧。好不好?送我回日本。我保證!我會乖乖呆在日本,絕不惹事,不給你添麻煩。”

眼下非常時刻,她不得不行緩兵之計。她太了解慕騫堯了,但凡他決定的事,便若板上釘釘,說一不二。絕不是開玩笑。現在她就指望他能念點舊情,對她網開一面。

“我不是你親哥哥,我們之間根本一絲的血緣關系也沒有!我為什麽還要供你去日本享樂!”沒料到慕騫堯開口了,卻是將她才先說的話,全數奉還給了她。

“哥哥,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求求你呀,不要送我去邑鄉,不要關著我。我會害怕!我不要去邑鄉!我求求你呀……”

她一遍一遍的求,然慕騫堯始終不言不語,面色沈凝不為所動。她有所不知的是,此時的慕騫堯,因她剛才那話益發的心痛難當!

他想著另一張臉!法庭上,她望著他,那樣慌張,那樣無助!她求助的望向他,滿含冀望與期盼的看著他。

可是他讓那雙清澈澄凈的黑眼睛,徹底熄滅了亮光,徹底冷寂下去。她也是害怕的啊!當然害怕了!怎麽可能不害怕呢!她那時還只是個孩子!不過堪堪十六歲的少女。

她該是多麽的害怕,多麽的困惑,多麽的絕望!

慕騫堯心疼得皺縮,直恨不能時光倒流!他都做了什麽!做了什麽!

“你好狠的心!你竟然這樣對我!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麽?你以為她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麽?”慕雨終是被他絕情的態度激怒,她恨聲道:“她不過是想要報覆你,折磨你!你難道都看不出來麽?!”

慕騫堯漠然以對,懶得理會。

只慕雨的話卻有如雪上加霜。他心中絞痛更甚,疼得真真切切。他怎麽會不知道呢!可是他活該不是嗎?

不論池語想要怎麽待他,都是他罪有應得!

他甘願被她報覆,甘願受她折磨。只要她肯留在他身邊,只要他能一直一直的看見她。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嫁禍給她嗎?”慕雨突然這麽說道。

她的話果然成功的吸引了慕騫堯的註意力。他擡眼望向她,依然面無表情。

“因為你呀!”不想慕雨卻是給出同樣的答案。

在看到慕騫堯蹙起眉,眸光變得分外寒涼,分外危險時,她接道:“因為我早知道,你一定會喜歡上她!你早晚會愛上她。因而我必須要將她帶離你身邊。”

她說著,詛咒一般,口氣變得無比怨毒:“所以,你瞧瞧,真正害她的人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你才是毀了她一生的那個人啊!你覺得你們兩個會有好結果嗎?”

慕騫堯冷冷看她,唇死死的抿在一起。

慕雨還待要說,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同時陳助理那聲恭敬的:“慕總!”也隨之傳了進來。

慕雨聽著這聲音,如聽見了喪鐘長鳴。她臉如死灰,鬥志全無。絕望又憤恨的看著慕騫堯。

“進來!”她聽到他毫無遲疑,鎮定而冷靜的聲音。

陳助理應聲而入。

“送她去邑鄉,找人好好看著她。”慕騫堯言簡意賅,沒有解釋。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

陳助理是久跟他之人,也只認他一人。雖見屋內情形詭異,但既然老板開口,做下屬的尊辦就好。不該問的一句也不要多問。

“你不要過來!你不許碰我……”在慕雨的陣陣尖聲驚叫中,陳助理訓練有素的將之拎出了門。

對!

就是拎。。

此刻的慕雨於他已不是需要敬重與小心照顧的人了。

送去邑鄉意味著什麽?陳助理哪裏會不清楚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