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眼萬年

三次敗給童小進，莊有傑總算是明白了一個真理：世界是屬於孩子的，因為無論他們說什麽，無論大人有多糾結，最後總會是他們獲勝。看著和童小進一起拍的照片，莊有傑不由得笑了出來，說真的，童小進和他長得真的很像，小時候的照片雖然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沒有，莊有傑從櫃子裏翻出自己的相冊，對比一下才發現，童小進真的和小時候的他很像，不過，童小進比他白多了。把自己和童小進的合照放進相冊裏，微微笑了一下，說實在的，有個像童小進一樣的孩子似乎也不錯，就是不知道大哥同不同意他幫別人養孩子。

嗯？想哪去了？童小進有個明星老媽，想養童小進還要看向晴同不同意，他可不想真的當童日進跑去和向晴相親相愛，要是知道他找了個大他十歲的老婆還養了個十歲的孩子，大哥肯定得氣得和他斷絕兄弟關系。

想起大哥，他把相冊到最後一頁，不自覺笑了出來，裏面是他和莊有正的合照，莊有正還是笑得陽光燦爛，自己則是微微抿嘴一笑，露出兩個酒窩，莊有正環著他的脖子，他則靠著大哥的肩膀，兄弟倆感情好得一度令唐淑芬好擔憂，還好冒出一個Jessica，給兄友弟恭相親相愛的兄弟倆來朵女人花做點綴，可惜的是，最終居然沒有一個好結果。

說到Jessica，莊有傑楞了一下，他摸著照片的右上角，那裏站著Jessica，當初照相時不小心把Jessica照了進來，當時他還暗自慶幸，一個大哥，一個心愛的女孩都和他在一張照片裏，心裏還竊喜了很久。不過，他有多久沒有想起Jessica了呢？

他看著Jessica帶著怨念死去，死在大哥懷裏，看著大哥苦得那麽傷心難過，他也覺得揪心的疼，後來，莊有正住院，昏迷不醒，他就一直擔心著大哥，擔心著母親，然後又擔心著案子，最後童小進給他帶來了笑容，印象中他並沒有為了Jessica的死而傷心多久，因為他真的很忙。

Jessica臨死前對大哥說，我現在才知道，真正愛我的不是你。

那是誰呢？

是我麽？

可是Jessica，我似乎沒我想象中那麽愛你……

又看了看照片，莊有傑決定去醫院看大哥，唐淑芬每天在醫院挺辛苦的，所以，他理應去照看一下。煲了一鍋湯，再收拾幾件衣服，幻想著，等到了醫院，大哥能坐起身喝下湯，然後用陽光燦爛的笑容對他說“真好喝”。不過，幻想始終是幻想，到了醫院，莊有正依然保持躺平狀態，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夢到了好事。莊有傑鬼使神差似的伸出自己的手，覆上莊有正的嘴角：“大哥，你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會照顧好媽，但是，你也別睡太久，媽會擔心。”心裏想著的是：大哥，別再笑了，萬一沈醉在夢裏醒不過來我會傷心的……

“阿Dee，你在幹嘛？”唐淑芬看著小兒子一臉憂傷撫摸著大兒子的嘴角，怎麽看怎麽奇怪。

“啊，沒什麽，我看大哥嘴角有蚊子，所以去趕一下。”莊有傑觸電似的收回手，然後假裝鎮定的說。等唐淑芬倒好湯，莊有傑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這是才覺得沒那麽慌亂，其實他在心裏也弄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慌亂和尷尬的感覺，但是，就是覺得有。

唐淑芬見莊有傑恢覆正常，也沒再想那麽多，喝完湯，送莊有傑下樓，明天還要上班，莊有傑還是早點回家早點休息，省得她這個當媽的擔心大兒子還要操心小兒子。莊有傑見唐淑芬眼下重重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最近沒休息好，不想讓她操心，也就沒說非留不可的話。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莊有傑聽到童小進的聲音：“媽咪啊，你居然因為要減肥所以吃瀉藥吃到進醫院，你是不想快點見到爹地了嗎？”

“哎喲，吃瀉藥是減重最快的方式了，然後我再去做做美容，拉個皮什麽的，再好好睡幾天，很快就能恢覆體力了，哪裏知道這次買的瀉藥藥效這麽強啊……”向晴拿著藥背對著莊有傑他們，莊有傑只能看到她大波浪一樣的黑色長發。

“媽咪，你最好祈禱這裏沒有狗仔隊跟著，不然肯定會鬧出很多新聞。”童小進像媽媽教訓孩子一樣教訓著向晴，聽得向晴直想笑，剛想說點什麽，卻看到童小進的視線停留在她身後，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嘴裏喊著：“爹地——！”

聽到這兩個字，向晴定住了，手裏的藥掉落地上，腦袋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僵硬著轉過身，看到對方微笑著點了點頭，眼淚瞬間溢出眼眶，第一時間沖上去，緊緊環住對方的脖子，嘴裏不停喊著“阿進”。

莊有傑看這魅力的女子沖上來抱住自己，總算是知道童小進一高興就愛抱著他的習慣是從哪來的了，遺傳。莊有傑被向晴緊緊抱著，他的手不知道往哪裏擺，回抱住她？不太好吧。推開她？似乎也不太好。莊有傑的手就這麽懸空著，尷尬得找不到地方，求助似的看了看唐淑芬，她只是聳聳肩，然後去和童小進打招呼，自從小兒子長大了就乖巧聽話孝順得不得了，倒是少了分樂趣，還是小孩子可愛。

“那個……向小姐……”莊有傑由著向晴在自己頸間哭泣，感覺她哭得聲音小了很多，這才弱弱地開口。

“阿進，你以前都直接叫我阿晴的啊。”向晴哭得鼻子塞塞。

“呃……好吧，阿晴，你先放開我。”莊有傑見向晴的情緒穩定下來了，總算是敢用力氣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掰下來了，“還有，我不是童日進，我是莊有傑，大家都叫我Alfred或者是阿佛。”

剛穩定下來的向晴再一次環住莊有傑的脖子，而且力道比剛才更大，不知是不是在醫院的關系，莊有傑在向晴身上聞到消毒藥水的味道，奇怪，女明星身上不應該是香水味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見過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人長得和阿進一模一樣，只有你和阿進長得最像，我不相信毫不相關的兩個人會這麽相似！我不信！你就是阿進，你就是阿進！”

莊有傑雙手自然垂下，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嘆出，本來想義正言辭地說我不是童日進，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叫我阿佛”，仿佛是在說：我跟你不熟。

“阿進……”向晴原本激動的心情完全被莊有傑的疏離感給冷卻下來了，他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完全沒有當年熱戀中的感覺。向晴想起童小進告訴過她，爹地失去了最近十年的記憶，所以一切要重頭開始。向晴抹掉眼淚，在莊有傑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眼露精光，當初，她能得到童日進一次，今天就可以得到他第二次：“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如果你要當阿佛，那我陪你，我說過，我會陪你直到地老天荒。”

莊有傑不自然地笑了笑，心裏卻覺得向晴和童日進能走到一起去真的很不容易，向晴的愛太沈重太激烈，而童日進不像是個情緒波動激烈的人，這兩個人，性格會合麽？莊有傑告別唐淑芬，開車送童小進和向晴回家，雖然和向晴的關系有點尷尬，可也不能讓她一個病人和一個小孩自己回家吧？實在是不安全。然而，向晴和童小進的人身安全了，向晴和莊有傑的名譽可就不安全了，送向晴和童小進回家的第二天乃至未來一個月內，每天的報紙，尤其是娛樂半年八卦周刊等，滿大街都是兩人相擁，兩人一起回家的照片和報道，完全把童小進當成不存在，有的更離譜，居然直接把兩人相擁的畫面用PS給按在了某賓館入口，那文章寫得那叫一個香艷，那叫一個熱辣，那叫一個激動，那叫一個真實，好像筆者親眼看見了似的。

敖sir把莊有傑叫進辦公室，把八卦周刊往他眼前一摔，臉黑得可以媲美包公：“我讓你去查童日進，沒叫你和明星搞緋聞！”

莊有傑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你是個警察，而且還是ATF的調查員，你知不知道你一旦成為公眾人物，就等於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做了這麽久警察，連這點事還要我說嗎？”敖sir又拍了一下桌子，“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省心的主，沒想到你鬧起事來比你哥還不讓人省心！”

莊有傑依舊低著頭，心裏小聲說：去，是我哥就好了，他一定能把向晴逗得樂呵呵的然後想搜什麽情報就搜什麽情報。

見莊有傑低頭裝乖卻撇了撇嘴角，敖sir一股無名火又上來了：“心裏嘀咕什麽呢，笑得那麽酸？”

莊有傑開小差被抓包，立刻擡頭挺胸回答：“No，Sir！”心裏卻想著敖sir也會讀心術？他怎麽知道我在心裏嘀咕我大哥壞話？咦，我剛才很酸？

敖sir真想給他一個白眼，可是發脾氣也改變不了既有的事實，倒不如加以利用：“你借著這個緋聞靠近向晴，看看她到底是線索，還是真的無辜。”

莊有傑再次站直腰桿，回答：“Yes，Sir！”

而同一時間，向晴也在自己的經紀公司遭受了類似的待遇，不過不是甩八卦雜志，而是被經紀人請下來坐好，泡杯綠茶，然後一臉一切好商量似的問：“阿晴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向晴沒理經紀人，施舍一般遞給他一個眼神，叫他去找童小進，她自己則是進了辦公室唯一的客房，抱著自己的化妝箱，像撫摸愛人一樣撫摸著，嘴唇微動，若靠近點，仔細一點才能聽到她說的是什麽：阿進，我又看到和你長得一摸一樣的人了，這一次是真的長得一樣哦，只不過你比他斯文多了，如果你是牧羊犬斯文帥氣的話，他就是個金毛犬，穩重友善卻又熱血沸騰。

向晴親吻著化妝箱，冰涼的溫度從嘴唇傳遍全身，她不由得發了個抖：阿進，我好想見你，你說，在他身上，我能不能見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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