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見”童日進

到了Angle家，Angle和鐘正男躲進了臥房，在童小進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探出腦袋關註事態發展。

童小進從包裏掏出自己的錢包，在夾層中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莊有傑面前，說：“你是我爹地。”

唐淑芬和莊有傑盯著那張照片，楞了。照片一看就知道是情侶照，女的大約二十歲，順直的頭發直搭肩膀，樣子很眼熟，但想不起來她是誰。而男的……

唐淑芬把照片拿起來放在莊有傑耳朵邊，左看一看，右看一看，照片上的人有幾縷碎發立在額前，帶著金邊眼鏡，膚色較白，斯文有禮，而她的二兒子頭發靠後，不戴眼鏡，膚色較黑，強壯有力。除了這麽點細節不一樣之外，怎麽看都覺得照片上這個人是她看了二十八年的二兒子。

“媽——”莊有傑看著母親糾結的表情，把照片搶了過來，再看下去，估計媽要懷疑她當初生莊有傑的時候是雙胞胎了。莊有傑看著照片，發現右下角有個日期，是十年前的日期，也就是說，這張照片是十年前拍的，“媽，這是十年前的照片，我十年前在警察學校受訓，頭發都被剃了，而且，我視力很好，根本不需要戴眼鏡的。”

“這倒也是……不過，真難以置信，世上居然會有這麽像的人。”

“小進啊，這照片很重要，你把它收好，不過我想告訴你，我家阿Dee真的不是你爹地，你要不相信，我回去拿他十年前的照片給你看？”唐淑芬摸摸童小進的頭，耐心的說。

童小進身子一震，擡頭望向唐淑芬，淚水在大眼睛裏轉，頑強得不肯滑落下來，拉著唐淑芬的手，用變了調的聲音低聲哭訴：“奶奶，您不承認我是您孫子沒有關系，我沒有爹地也沒有關系，可是，我媽咪會成為明星就是為了要告訴爹地，無論他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他都能找得到媽咪，媽咪等爹地等了十年，足足十年，未婚生子，還從來不接受男人的靠近……”眼淚最終還是滑落了下來，他擦了擦眼淚，轉而抓住莊有傑，繼續說，“媽咪一個人在娛樂圈打拼很苦的，爹地讓媽咪等了十年就說明你並不愛她，那就跟她說清楚，和媽咪分手，至少讓她死了等你的心。”

“小進，我真的不是你爹地……”莊有傑無語了。

童小進完全不理會莊有傑的抗議，反覆強調：“你是，你就是！”

“小進，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別把我叫爹地，我幫你找爹地，怎麽樣？”莊有傑微微弓下身，與童小進平視。

童小進不上當，抱住莊有傑的脖子，一邊搖頭一邊哭：“不要，你是我爹地，你就是我爹地。”

莊有傑扶額，莊有傑VS童小進，第一回合，完敗。

感覺到肩膀越來越濕，越來越涼，莊有傑對童小進也越來越狠不下心，因為童小進真的很像他，都是自小就沒了父親，只能跟母親相依為命，所以他擔心母親的那份心情莊有傑非常能夠理解，也正因為如此感同身受，所以才更不忍心打破童小進對父親的向往，那堅定有力的一句“我不是你爹地”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妥協的句子：“好好好，你說我是誰就是誰。”此時，童小進破涕而笑。

莊有傑報覆似的用他的大手在童小進頭上胡亂摸了幾下，童小進的頭發立刻淩亂得像個雞窩，可是他卻笑得很開心。Angle見氣氛回溫就竄了出來，從冰箱裏櫥櫃裏等等地方拿出一大堆零食和水果招待客人，完全不讓客人們感覺冷場。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電視劇，唐淑芬這才想起來，剛才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十年前的向晴。

十年前，向晴懷著BB出現在銀屏前，青春可人的外貌和她的性格完全不成正比，她開朗大方，熱情豪爽，可是也有女性特有的溫柔，在《母性的光輝》一劇中飾演的準媽媽完全是本色演出，即使未婚，依然堅定地生下了孩子，童小進就是在那部戲中出生的，當初為了拍向晴生孩子的場面，劇組相關人員跟著向晴一起進了生產室，為此還鬧了很多新聞出來。

可以說，向晴的明星之路不好走，男人不喜歡懷孕的生子的有主的女神，而女人喜歡女明星的也少之又少。當初她之所以能站住腳，就是抓住了一個機會，當時她主持了一場專門給女性設計的特別節目，老中青三代都涉及到了，尤其是準媽媽的部分拍了近半年，幾乎所有的準媽媽們都認識向晴，女人之間永遠都有話題，所以，向晴的名氣在準媽媽中間傳播開，此後，一紅就是十年。

向晴的粉絲都知道，她是為了等她的老公才做明星的，如果老公回來了，她就退出娛樂圈回家做賢妻良母。隨著時間的推移，名氣的大增，她也從當年那青春的姑娘變得成熟有魅力，要給向晴做老公的人越來越多，可向晴一概拒絕，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向晴的事業就像是在過山車，好的時候紅得發紫，不好的時候完全不讓露面，但無論如何，向晴還是撐過了這十年，如今，敢打她主意的已經很少很少。

童小進興致勃勃地介紹著自己的母親，完全忘了自己還有節目要錄制的事，直到向晴打來一個電話催他趕緊回去，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有節目要錄，磨著莊有傑要了他的電話號碼，然後才乖乖上了鐘正男的車，回了萬佛寺，而唐淑芬母子倆則是回了慈愛醫院。

因為莊有傑第二天要上班，不能讓他陪著去上頭香，所以唐淑芬借口去朋友家玩通宵，吃完晚飯就離開了醫院。莊有傑雖然奇怪母親為什麽要“玩”通宵，而且還是在大哥住院昏迷不醒的情況下“玩”通宵，可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多囑咐幾句好讓自己放心。

時間一天天過，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童小進的事完全被莊有傑拋在腦後，因為離莊有正手術的時間越來越近。手術那天，莊有傑特地請了假，陪著母親在手術室外等著，看著護士裏裏外外這麽進出，看著血液一包一包往裏面送，莊有傑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母子兩個緊緊抓著對方的手，也不知道是誰的手力氣更大一些，反正，握得生疼，可是，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疼，張醫生說過，因為碎片壓迫的位置不對，而且病人沒有辦法清醒著配合手術，所以手術會有一些難度，大約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百分之四十，沒做手術的時候唐淑芬還能很樂觀的想只要不是百分之四就好，可是手術持續的時間越長，心裏的忐忑不安就越加重，他大兒子已經從老天爺那裏搶回一次命了，還能再搶回來一次麽？

“媽，吉人自有天相……”莊有傑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在發抖。

“對，阿神命不該絕的，要死，早死了。”當然了，被人開槍打中頭都活下來了，這不過是一場手術而已，不會死的。

“伯母，阿佛，張醫生的技術是最棒的，放心。”葉婷在另一邊扶著唐淑芬，用手掌心貼著唐淑芬的背，期望給她力量。

唐淑芬僵硬地點點頭，閉上眼睛祈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不久之後張一健醫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拉下口罩，只見他面色平靜，嘴角微微上翹，說：“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他沒有生命危險了。”這句話給了唐淑芬和莊有傑多大的鼓勵啊，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唐淑芬不停地說著謝謝保佑謝謝保佑，而莊有傑則是微微擡高了頭，眼睛快速眨了好幾下，葉婷看得出，他和她一樣，都紅了眼眶。

“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他沒那麽快醒，因為之前碎片壓迫的位置已經萎縮甚至局部出現壞死，如果他要醒過來，至少要等到壞死的細胞再生，萎縮的細胞恢覆健康才能醒的過來，這一過程恐怕會很久。”

“大約多久？”

“依他的身體素質，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不能再快了嗎？”唐淑芬揪心的疼。

“伯母，別難過，按照以前的類似病例，身體素質好的最快都要兩三年呢。”當初和張醫生接觸采訪的時候了解過相關的案例。其實，最早救莊有正的時候就打算讓張一健來幫忙了，那樣恢覆得會更快一些，可是當時張一健並不在國內，而情況緊急，所以找了另外一位離得近的腦科權威。

“沒事……沒事……”

“媽，至少大哥能醒過來，他不會一睡不起。”莊有傑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可唐淑芬明明感覺到他的手依然僵硬，還微微發著抖。唐淑芬拍了拍小兒子的手，示意他放輕松：“你說得對，至少我們知道，他能醒的過來。”

在送莊有正回病房的時候莊有傑接到一個電話，臨時有任務，反正大哥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所以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也趕回了工作崗位，這次的任務不能確定是否與恐怖分子有關，但是情況嚴重，需要先經過ATF的調查，確認不屬於恐怖份子做案之後再轉移到重案組。

回到會議室，莊有傑拿起記錄案件的文件夾，映入眼簾的是兩張照片，第一張是一塊土地，看似很普通的一塊土地，而第二張卻是一個墓碑，上面的遺照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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