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一會，李信打了一行字上去。

“雲哥你也太好說話了。”

做混音的都知道，接這種爛單子無異於自打臉，而且還是人情單子臥槽，言下之意就是免費勞工……

行雲這次真是徹底爛好人做到底了，但他自己好像不是特別在意，淡淡回了一句，“這個不掛名。”

聽到這句回話，李信也算是理解了一點，不掛名什麽的也還說得過去，估計歌手也明白這樣很為難後期，於是他沈吟了一會，給了一條建議，“你怎麽不給你徒弟練手呢？這種音質估計誰做都是白搭。”

“沒事，反正我單子也不太多。”

行雲這句話出來李信也有點掛不住了，這特麽逗誰呢？按照自己接單的分量來看，行雲能接到的單子絕對不會少，而且行雲還接熟人的免費單子，並不光如此，因為工作室現在名氣還不太好，接單的價格往往還不如他們幾個單獨在外面接單的價格，所以一些難做的單子行雲都自己攬了不給他們做。

李信敲了敲鼠標，斟酌著說了一句心裏話，“雲哥，做混音的接不好單子害人害己啊。”

這句話也不是危言聳聽，因為接了音質差的幹音是絕對無法做到自己的預期效果，還會一定程度上影響正常的聽感。

不過他很快明白這句話說了等於白說，行雲入圈比他早，這個淺顯的道理怎麽會不懂，果然，行雲在那邊笑了笑，說，“嗯，放心，我有數。”

李信這樣更沒什麽話說了，只得默默感嘆圈子裏這麽老好人的混音著實不多了，這次倒是行雲又起了話頭，“對了，今天有個叫柴文的來考工作室混音，我和艾藍還有小楓聽了作品感覺還不錯，不過小楓說他人品不太好，想問問你對他有了解嗎？”

“誒，柴文……那個廣音騙炮的錄音學教授？”李信囧囧有神。

“噗……這個我倒不清楚，就問問你，看來好像確實人品有問題阿。”行雲忍著笑意說。

“額，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微博有人掛他，鬧得挺大的，不過內情什麽的我也不知道，考核過不過你們看著辦吧，我無所謂的。”李信連忙申明立場。

“嗯，那行，我回去跟二桑商量下。”行雲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

二桑？李信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這種逗比的稱呼行雲居然能這麽連貫順暢毫不做作的說出來，節操什麽的……果然又上了一個檔次啊……

行雲似乎一點都沒發現自己措辭上的問題，繼續說，“一月份工作室周年慶歌會，你那邊有戳歌手嗎？”

“上次桑哥讓我戳了兩個日翻圈的小神，歌單也都定了。”李信如實回答。

“具體是誰？你把人員跟歌單給我吧，字幕組是我請的。”行雲那邊劈裏啪啦地虐著鍵盤，李信聽著都有點於心不忍。

“哦，不用，他們自帶字幕。”說完這句，李信又補充道，“戳的是布朗跟雷門。”

“布朗啊，他唱歌不錯，混音也挺有水平的。”似乎是覺得遇到了共同的熟人有話可說了，行雲那邊停止了敲鍵盤。

李信正準備開口，忽然聽到行雲咦了一聲，“來了個白馬，你的朋友？”

李信把子頻道往上拉，看到一個熟悉的id，?布家の甜心斯文。

“哦，斯文啊……布朗家高管……”李信的語氣有點異樣。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行雲低聲笑了笑。

…………

“你怎麽不把人家拉下來？”沈默了十幾秒之後，行雲有點奇怪地開了口。

“啊？哦……這就拉，剛卡了一下。”李信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上了手。

白馬進到頻道來，李信給她上了紅，一開麥就是一個萌翻全場的少女音蹦了出來。

“小城城～好久沒看到你啦，怎麽不去我們頻道玩^O^”說話自帶顏文字的天賦不是一般人能掌握地呀……李信萬分頭疼地想。

“我最近單子有點多，忙不過來，所以就去的少了。”李信用一個看上去異常正當的理由回答了斯文的疑問。

其實他才不想說是因為布朗很少上yy，而那個布朗的專屬yy又早就被一群花癡少女占領了所以自己才不想去的。

“好的嘛，知道你變聚聚就不理我們這些小透明。”斯文深切明白撒嬌大法好得理不饒人這個道理。

果然，李信額了一聲，“沒有啊，我真的沒時間，不信你問黃馬大大。”

黃馬就是行雲，李信還不確定行雲會不會替自己圓謊，但他覺得憑他們兩人的交情起碼行雲也不會拆自己的臺……

“黃馬聚聚！小城城說的是真的嗎！”斯文倒真是一點都不害羞，轉頭就問。

李信心裏還有點忐忑，就聽到行雲開了麥，“是啊，小城最近挺忙的，後期活太多，剛才還跟我說監聽戴太久了耳內氣壓不穩，聽音躥聲道呢。”

臥槽？！耳內氣壓不穩？聽音躥聲道？李信簡直感動的內牛滿面，聚聚就是聚聚啊，扯謊都信手拈來高人一等啊。

果然，斯文對此深信不疑，還帶著十分同情和關切的語氣說，“這樣啊，那小城城你要註意休息嘛，後期什麽的可以慢慢做，你已經是大大惹，沒必要這麽虐自己啊(>_<)”

“嗯，放心吧，我沒事。”故作沈穩親和地安慰了下剛才萌噠噠現在可憐噠噠的小妹妹，李信深深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一定要註意休息哈！”斯文對於李信的態度很是滿意，然後她又高興了起來，於是乎……

“哦！對了！男神又出新歌了！小城城你聽了嗎？！！！”斯文的聲音裏都寫著四個巨大的感嘆號。

臥槽……不要啊……李信伸出爾康手，在心裏哀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斯文就已經歡快地說，“我放給你們聽好不好？！真是超級棒棒噠！黃馬大大你也一定要聽聽的，真的很棒！”

李信現在已經有點不能想象行雲的表情了，不過他還是低估了行雲的定力。

“好啊，你放吧。”行雲如是淡淡說。

“嗯嗯好。”斯文像小鳥一樣歡快地應著聲，然後迅速地點開了播放器。

開頭的是鼓點，配器的風格一聽就是日式搖滾，李信在心裏暗暗腹誹，布朗這麽些年了風格都還沒變過來啊，這種嘶吼的歌唱多了難免嗓子會不好，也是該找個時間提醒他一下。

想到這裏，李信又看了一眼公屏，斯文一直處於比較興奮狂亂的狀態，不停地刷，“哦哦哦，這句男神高音好帥！”“鼻音簡直性感哭惹(>_<)”“轉音好蘇蘇蘇蘇！！！”諸如此類讓李信十分無語吐槽的東西。

從始至終行雲都是沈默的，李信覺得他大概閉麥做後期去了，好不容易一首歌聽完，李信覺得除去公屏上那些大量的視覺汙染，布朗這歌真的沒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了，無論是唱還是後期。

不過這種想法也沒能持續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是不是太棒了！小城城你覺不覺得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唱出來的歌惹！！中間那個十八秒的長音！！！超神了！簡直帥哭好嗎！”

“那個長音是覆制粘貼的。”一個淡淡的很平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信，噗…….

雖然是事實吧，但在粉絲面前說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很招掐的……

果然

“誒！！！不會吧！這種東西怎麽能夠覆制粘貼？！！”斯文的語氣一下子就有點不好了。

行雲倒是仍舊很淡定地說，“你聽二分三十八秒長音的尾音，再聽三分十五秒那個尾音，兩個尾音那個上揚的收音一模一樣，二分鐘那個拖了十八秒的明顯是特殊處理過，三分鐘那個拖了七秒的應該才是原始尾音。”

斯文似乎是被行雲有理有據的論調震撼了，一時間沒有說話，大概是跑去聽那兩個尾音了，

李信則是不止一點點震撼了，只是聽了一遍居然幾分幾秒都能記得那麽清楚……這也……

大概沈默了一兩分鐘，斯文突然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李信一看就知道有點不好了，大概這個萌噠噠妹子生氣了，但這又恰好證明行雲說的是對的……

李信倒也不想去追或者挽回怎麽樣，畢竟這種交情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累贅，而且他一向也不待見玻璃心，此時此刻他更好奇的是，行雲究竟怎麽聽出來的？

似乎是看穿了李信，行雲開了麥，輕描淡寫地說，“布朗那個歌是我混的，所以細節我記得比較清楚。”

李信：⊙▽⊙臥槽？

行雲笑了笑又說，“我又不是神仙，聽一次就知道幾分幾秒，只不過那個長音是我親自做的我肯定不會記錯，這妹子太把布朗神化了，又不是初音，那麽高的一個開口音真拖那麽長都可以直接申請世界紀錄了。”

看來還真是無巧不成書，李信雖然有點囧也明白行雲是給他解圍，但畢竟這事他也有責任，所以委婉地辯解道，“小女孩的心理都是這樣的，哪有我們實事求是，布朗其實也挺煩她們，只不過這群妹子也沒什麽壞心對他又好，他撕不下臉而已，早點讓她們看清楚了也不是壞事，布朗也不用天天為了維護這些未成年妹子的幻想把自己搞得小心翼翼。”

李信說完，這邊沈默了一會，行雲才開口說，“我跟布朗打交道也覺得他不是那種浮誇的人，錄歌混音都挺認真的，態度也謙虛，粉絲會這樣實在是說不過去。”行雲話語間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頓了頓，又聽到他微微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怪布朗，作品做的太完美了確實容易吸引腦殘粉，不過布朗為人沒什麽黑點，但願不會被腦殘粉捧殺。”

李信聽到這裏，瞇著眼想了想，感嘆了一句，“誒，人紅是非多。”

聽到李信這句類似於看穿世態炎涼還帶著傷春悲秋味道的感嘆，行雲倒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還是安安分分地做混音好，起碼腦殘粉不會那麽多。”

李信聽到這個論斷倒也笑了，“也是，我又不是那種想紅的人。”

行雲沒直接說什麽，過了一會，道，“下次上線記得隱身。”

李信，“噗……好的。”

兩人聊了聊混音，又聊了些別的，等到行雲把那個音質不好的幹音做完差不多都十點了。

行雲去把文件傳給客戶，李信也想起來群還一直閉著，這就打開來看，出人意料的是過了幾個小時群裏居然還在活躍，只不過話題早就換了。

李信上下翻了翻，再一次囧囧有神了，所以現在的話題是午夜情感檔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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