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在想些什麽啊！”勇儀猛地咆哮一聲，一手丟開星熊杯，另一手一拳打出，鈞天雷裂般的力道破拳而出，空中驟然泛起一陣陽炎般的空氣波動，無雙的拳力排開空氣，掀起了一道海嘯般的彌天風暴，轟然朝天空中的龍神襲去。

薇奧拉稍稍瞥了一眼勇儀的攻擊，巨口輕張，一個青白色的小球在口中出現。雖然說是小球，但這也是相比她的體型而言的，而實質上，這個小球已經有勇儀的起碼五倍大了。小球從龍神的口中疾飛而出，與勇儀打出的暴風猛然碰撞。

一剎那間，天地皆靜。下一秒，在小球和暴風的碰撞點上，一道白龍也似的龍卷猛地扯變而出，緊接著逆向飛轉，瞬時間化為了摧枯拉朽的毀滅狂飆，將天地攪得一片混沌的風暴，恍如天神的車輪一樣恣意鞭撻著大地，勇儀、萃香、紫、大天魔連帶著幽香，全部被卷入了這天災末日般的風暴之中。

在小球與勇儀那攻擊碰撞的一瞬間，紫就立刻明白了那“小球”究竟是什麽東西。她原本是想立刻帶著幽香開啟隙間逃之夭夭，但是已然來不及了，龍神的憤怒比什麽來得都要快。那個“小球”，其本質十分簡單，倘若直白地描述一下，那就是被一整個濃縮到那麽小一團的臺風。

天空中凝視著這一切的龍神，看著自己釋放出的、正在瘋狂膨脹，大有席卷整個世界的架勢的臺風，輕輕地眨了眨眼，於是頓時，就像是一只無形的巨手壓在了那風暴上，硬生生將它抓住一般，狂暴的氣旋剎那間消散無蹤，留下的只有天狗之山被硬生生削去一大塊，露出平整表面的光禿禿山頂。

在那山頂上，紫與幽香已經不見蹤影，而萃香和勇儀則仍然站立在粗糙的巖石之上，她們的衣服有一些破損，但除此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麽損傷。

薇奧拉對於這個結果並沒有感到驚愕，她知道，無論是自己，還是對面，這一記攻擊，都還只是試探。而對於她自己來說，隨手捏個臺風出來，並不是多麽難的事情。

“你為什麽手下留情？”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勇儀冷冷地盯著空中的巨龍，萃香也不覆之前迷迷糊糊的表情，她的眼神銳利得仿佛可以切開這一整個天空。而至於她們的星熊杯與伊吹瓢，就不知道被臺風吹到哪裏去了。

“如果不手下留情的話，你們恐怕沒機會再見到我的第二招。”薇奧拉輕柔地回答。

……………………………………………………………………………………………………

啊，總算寫到將近尾聲了……那個什麽，說要用傳奇法術虐東方的那位同學，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的……至於更多的東西，我現在是不會劇透的~

201、天象萬變（中）

更新時間2014-12-1 21:05:02 字數：3407

時間回到薇奧拉離開博麗神社之後。

法師漂浮在空中，俯視著自己的世界。

從太陽花田，到天狗之山。從天狗之山，到人間之裏。從人間之裏，到博麗神社。從博麗神社，再到太陽花田。

那群山、原野、湖泊、川流、田壟。

——這是她的世界。是她一個人的世界。從一開始，這就是她一個人創造出來，一個人看著它成長，一個人守望著它，一個人……

直到現在。然而現在。

或許神綺說得對。薇奧拉忽然就那麽苦笑了起來。倘若她不說這一番話，我會去做些什麽？大概是很簡單的吧，就像自己當初所說的、“清洗”。是的，至少是驅逐，將這些外來的妖怪們，全部都驅逐出去。可是，這樣做真的對嗎？而什麽又是“對”呢？什麽又是“錯”呢？法師凝視著自己的世界，一草一木，一石一樹，她的眼睛仿佛是要將這些景物全部都收入眼底一般。

創造者，不是控制者。不知道怎麽，薇奧拉的心裏忽然就回響起了神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自從她有了這個小世界以來——不，或許是這個小世界成形以來，自己就可能想錯了一些什麽。

從前，她所想的是什麽？而現在，她所想的又是什麽？

從前，她所想的，只是為了能夠讓這個世界更加像一個真正的世界，更加有生機，更加有活力，僅此而已，沒有別的。她沈浸於創造的過程，那從一個點生發出來，貫穿了整個時間，一直蔓延到過去，以及未來，那是一個她用自己的雙手，自己的魔法，自己的全心全靈所孕育出來的夢境，而她所要的、所愛的、所享受的正是這造夢的過程，而不是造夢之前那恣意在腦中藍圖所塗抹的萬千憧憬，也不是造夢之後那回顧著自己作品那驕傲的躊躇滿志。

僅僅是創造而已。僅此而已……很簡單，很純粹。

我想要讓它“活”起來。

我想要讓它染上生命的顏色。染上樹木與森林的綠色，染上晴空與遠天的藍色，染上朝霞與夕陽的紫色、橙色、紅色……

我想要“奉獻”，將我所能付出的一切全部奉獻給這個孩子，供它成長。除此之外，不求更多。這或許就是父母對孩子最純粹的愛，她在那忘我的一天天之中，在將魔法化作刻刀塑造著這個世界的時光之中，所隱隱約約看到的這一點微弱的光芒，那也是她所能捕捉到的最明亮的光芒。

可是現在呢？

可、是、現、在、呢？

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離開了過去的自己給未來的自己無意識之間設定好的軌跡？在紫來到這裏之後？還是在那個境界的妖怪第一次開始居然有幹涉自己意志的傾向的時候？

薇奧拉擡起自己的雙手，幾乎難以置信地看著它。似乎那並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另一個人的雙手。

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心中所想的，變成我“自己”了？

薇奧拉忽然就這麽“回過頭來”，詢問自己。——或許，是詢問心中的另一個自己。

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心中所思所想的，從這個世界變成了自己呢？從我的“世界”變成了“我”的世界？

法師剎那之間回過頭來，在命運的路徑上回過頭來，在時光的軌道上回過頭來，回望著一路走到現在的無數個自己，無數片時間。而忽然間，她驀地汗流浹背，一陣莫名的恐懼和愧疚攫住了她的心神。

“不，這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居然就那麽失聲喊了出來。

薇奧拉看到，一路走過來的自己，居然對著另一條道路，視而不見。對著另一條在一開始就已經給出選項，通往更好的結局的道路，視而不見，然而就這麽一路走了過來，一步步邁向黑暗的深淵。

她怔忡地懸浮在天空中，漂浮在這裏大地森林與蔚藍天幕的擁抱之中。

從前創造這個小世界時的那種快樂與感動，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我接納了這些外來者。

——然後現在又要將他們“清洗”。

但最關鍵的是，我明明可以在一開始就管理好他們，避免這個最壞的結局，可最終還是沒能夠這麽做。我明知道紫做不好這件事，卻還要讓她去做，以至於對這個世界的原本居民產生威脅，這就是我身為“神”的失格。

——一切都由我而起，也必一切都由我結束。

“的確，你沒有這麽做，而是放任鬼族開始在這個世界試圖突破八雲紫的約束。要知道，八雲紫的約束，是無形的、‘道義’上的約束，但是只有這個還不夠，鬼族絕對不會害怕還沒有打到自己身上的拳頭，這是你親口說的話，而我也無比認同。所以才需要你在一開始就施加以‘力量’上的約束。”

恍惚之間，薇奧拉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魔界神平靜的話語，從記憶之中以不可抗拒的姿態突破了意識的洪流，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之中。

作為一個普通的個體，和一個創世神，所要考慮的事情，以及思維模式，都是截然不同的。普通人可以任性，但神不可以。神必須對自己的造物負責，就像父母必須對自己的兒女負責。

“看來我不是個稱職的父母，也不是個稱職的神明……”薇奧拉的臉龐上冷汗涔涔，她苦笑著。

“如果你在從我的神社離開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在天上哭，我可是會很困擾的。”那個紅色的影子擡起手撓了撓頭，然後攤開了手。薇奧拉悚然一驚，這時她才看清，她剛才一直以為是自己幻覺中的神綺的那個身影，竟然是博麗的巫女。

“哭？我可沒有。”薇奧拉冷冷道。

博麗嘆息了一聲，擡起手替法師擦了擦眼睛，然後攤開手，巫女白皙的皮膚上，赫然有一道水痕，“你還敢說你沒哭？”

薇奧拉一怔，連忙摸上了雙眼，觸手濕潤，不知不覺之間，她竟然流下了眼淚。

“這……”法師幾乎是本能地就想要辯解，但是巫女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一下子就讓薇奧拉失去了辯解的心情，抱起胳膊冷冷地看著她：“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不是在你的神社繼續躺著？”

“因為我看你稍微有點托付後事的感覺，所以有些擔心你離開之後會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於是就一路跟了過來。沒想到你居然壓根就沒有發現跟蹤技術這麽差而且還完全沒有隱藏行蹤的我……你的註意力是有多分散？”博麗聳了聳肩，“然後我就看到你飄在這裏一個人哭，還以為是怎麽了呢。”

“……不用勞煩你……”薇奧拉抹了抹眼淚，板起臉。

“你給了我那種禮物，我也不可能放著你不管吧，我可愛的龍神大人。”博麗巫女再度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自責完了沒有？”

這句話似乎像是點燃了薇奧拉心裏的火藥桶，她低吼一聲：“不用你管！”

“自責完了之後就趕緊做你該做的事吧，小鬼。”博麗輕笑一聲，忽然將薇奧拉一把抱入懷中，法師猝不及防之下，臉頰頓時被壓在了一片柔軟之上，“雖然你是個神，但是出人意料地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小鬼呢。怕紫搶走自己的玩具，所以就和她鬧別扭，和那些傻乎乎的天狗和更傻的鬼鬧別扭？”

“我才沒……”薇奧拉掙紮著想要否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就這麽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個世界是你一個人的，外人沒有插手的權力，也沒有插手的需要。只要你想改變它，就可以改變它。不要讓自責的時間占用你做事的時間，它還不是沒有挽回的餘地。”博麗柔聲道，“雖然在別人看來我是個冷冰冰的、莫名其妙的巫女，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我，也沒辦法看到一個獨自哭泣的小鬼而棄之不顧。”

“不，我只是覺得，我只是覺得，我背叛了過去的自己，我居然是，這樣的……”似乎不再打算隱藏內心的柔弱，薇奧拉任由眼淚在臉龐上縱橫奔流，然後她離開了博麗的懷抱，眨了眨眼，“弄濕了你的衣服，抱歉……”

“我是不在意這個啦，反倒是你，應該還有事做吧？”博麗搖了搖頭，笑道。

“是的……”法師擦去了眼淚，點了點頭，“我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那麽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我想，在管理這些妖怪方面，紫會比我做得更好。”薇奧拉擡頭望著天空，“她的手腕比我圓滑老練，如果是她的話，以後應該能夠讓這個世界一直這麽安寧地繼續下去。”說著，她低下了頭看向博麗，“而你，我希望你能夠保護人類，維持人類和妖怪之間的平衡。”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一遍了。你真的有交付後事的打算，解決完這件事就要走了麽？”

“嗯。”薇奧拉笑起來有種輕松的解脫感，“我的任務是在背後默默地守候著這個世界，安排好大致的秩序，然後保證它能夠延續下去。太纖細的事情，我想我大概是做不來的。那種活計就交給紫好了。”

“你不再擔心紫和你搶奪這個世界了？”博麗眨了眨眼。

“為什麽要擔心呢？我接下來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而不是我自己。只要這個孩子能夠幸福地這麽過下去，我怎麽樣都已經無所謂了。”薇奧拉低頭看著腳下的大地與森林，眼波中滿是溫柔。

“雖然有句話不太適合我說，但是我還是要這麽說一句……”博麗巫女忽然道，“時間不是你的敵人——”

“——永恒才是。”薇奧拉輕輕接過話頭，然後忽然笑了，“這句話從短命的人類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讓人心情覆雜。”

202、天象萬變（下）

更新時間2014-12-2 0:37:22 字數：4224

——現在，吾心之所向，沒有一絲迷惘。

薇奧拉凝視著山頂那一片白地上的兩位鬼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要上了，萃香。”勇儀沈聲道。

“啊——我知道。”萃香輕輕地回應，緊接著她的體形猛然膨脹，眨眼間化為了數十米高的巨人——不過是三頭身。看到這一幕，天空中巨大的龍神也不禁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氣，不過這對於龍而言是“吐一口氣”的程度，在外界則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風暴。

“有那麽好笑嗎？真是的——”變大了的萃香，似乎移動都變得不那麽靈活了，她的雙手之間一點瑩瑩的磷火若隱若現，而下一秒，這火焰就猛地在空中一晃，驟然化為了一顆巨大的火球，在萃香的身前熊熊燃燒，那熾烈的超高溫擴散開去，周圍的空氣剎那間變得灼熱而粘稠，出現了類似陽炎的幻象，如同水波一般扭曲。

“人說鬼火鬼火，並不是沒有來由的。鬼之火焰，即使是在暴風之中，也不會熄滅。”萃香托著這一顆火球，而薇奧拉只是眨了眨眼睛，似乎並沒有把這熾熱的烈焰放在眼中，“僅僅是這樣麽？不會熄滅的火焰，並不算是什麽罕見之物。”

“不，很快你就會見到——”萃香咧開嘴笑了，勇儀在地面上猛地踏出一步，身影暴射而出，在空中接連踏步，踩在了那熾熱而粘稠的空氣上，猶如踩著凝膠一樣在半空之中一個翻身，身體急速旋轉，仿佛一個飛輪樣橫空跨過了萃香的肩頭，在空中筆直地伸出一條腿，仿佛戰車大斧也似朝著萃香面前的火球徑直劈下。而挾著下墜之勢，以及力之鬼王那本身的無雙之力，巨大的力道鈞天雷裂般狂暴地鞭撻在了那顆小太陽一般的鬼火之球上。

頓時，那虛幻的火球猛地炸裂開來，與此同時萃香雙掌一推，硬生生將朝四面八方狂飆也似咆哮而出的熾炎火浪聚攏為一道火扇，朝半空中的龍神奔湧而去，所到之處萬物皆為赤紅，在這鬼炎之威下簌簌顫抖。

看著這道朝自己撲面而來的、裹有千鈞之力的烈焰，薇奧拉並沒有為之動容，她甚至連一丁點動作都沒有——

但是下一秒，一道銀色的光柱破開了雲層橫空掃出，惡狠狠地與那火浪相碰撞，於是轟的一聲巨響，無數烈焰的殘屑煙花般從半空中鋪天蓋地地向整個世界崩爆開去，但是還沒等這些破碎的火焰落到森林之中，無數道隙間就在它的拋落軌跡上憑空張開，將這些不滅的鬼火統統吞入了隙間對面那幽深的異次元之中。

“這聲勢還真是浩大……”懸浮在遠離戰場的天空之中，紫雙臂平伸，面沈如水地遙控著那些隙間，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她的身邊，幽香則好整以暇地看著龍神與鬼王之間爆發開來的這場大戰，“又要麻煩你了，妖怪的大賢者。”她狡黠地看了看境界妖怪，而後者再度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而此時，萃香才看清，那破開雲層如同神靈降下的戰斧一般將自己的攻擊打得片片破碎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龍神隱沒於烏雲之中的巨尾。那鏡子樣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光滑銀鱗緊密地連成一片，讓人根本無法分辨清楚個別的鱗片。

“遠程的攻擊不行，咱們就來近戰好了……”萃香見攻擊無果，於是伏低了身體，手臂微擡，雙腿稍稍彎曲，然後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顆重磅炮彈也似裹挾著和空氣摩擦發出的尖銳破空嘶嘯聲電射而去，在天空中畫出一道筆直的弧線，萃香的衣衫也被狂風吹得獵獵飛舞，然而在飛行的途中，一絲絲乳白色的霧氣朝她的身上匯聚而去，在那狂風肆虐的半空中居然沒有被吹散，就像制作棉花糖一樣，那乳白色的“什麽”逐漸卷裹在了她的右臂上。

毫無疑問，這就是萃香的能力，“控制密度”的能力，而那些乳白色的“什麽”，不必說，就是那些被分解成霧氣狀的東西，而它們原本則是——

“餵餵，你太過火了！”勇儀看著自己腳底像是沸騰一樣開始起泡溶解，化為絲絲白色流體狀物質不斷向空中飛去的巖石，以及周遭的樹木、流水，甚至是空氣——她現在都能略微感到窒息——不由得苦笑一聲，然後彈身跟在萃香後面向空中飛去。

“這一擊，你有自信接得下來嗎？！”

身在半空，萃香卻猛地於空氣上踏出一步，而這一步踏出，她的前進速度頓時又暴漲了一截，一步、兩步、三步，三步踏完，她所化身的流星霎時間比原本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攜帶著足以擊碎大地的巨力，萃香揮起了她那已經密密麻麻地被白色霧氣纏滿，猶如一根霧柱一般的右臂。

“四天王奧義，三步壞廢——！”

三步踏出，周遭萬物，盡皆壞廢，而從那毀滅與破壞之中汲取的力量，正是又要將拳下之物投入到毀滅與破壞之中去。

薇奧拉瞇起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巨大霧柱，然後輕輕吐出了一個字符。

一瞬間，一道彩光猛地在天空中亮起，就像是神明揮起蘸滿了顏料的畫刷，在天幕上橫空刷出了一道七彩斑斕的虹橋，七種顏色的光幕次第排列，阻擋在了萃香的面前。然而緊接著，更多、更覆雜、更為密集的“什麽東西”瞬間布滿了整個雲層，在龍神的身後卓然豪然鋪張開來。

“那個什麽”，像是纖維。

“那個什麽”，像是圖景。

“那個什麽”，像是巨大無比的漩渦，萬物流轉其中。

“‘真實’非磐石，‘真實’乃流水。”

龍神閉上眼睛，然後再次睜開。而此時，萃香早已一頭紮入了那七色的虹墻。而勇儀也緊隨其後，兩位鬼王被彩光所包裹，身邊四周上下盡是色彩斑斕的光之洪流，狂暴肆虐的魔法能量，熾熱的赤，腐蝕的橙，劈啪作響的電，侵入骨髓、絞扭四肢百骸的綠，將一切化作無生命之僵板巖石的青、如重錘般一錘錘砸入大腦最深處的藍，以及那最為深邃，仿佛宇宙間無盡虛空要將人吸入其中的紫……無盡的色彩，將兩個鬼王緊緊吸拔於那魔法的風暴中。

“你、這、家、夥——”

身處無盡魔力的洪流中，勇儀吐氣開聲，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這幾個字。

“不要——小看——我們啊——！！！”

依舊是最簡單的招式，樸實無華的直拳。一拳轟於虛空，而那狂暴的魔法能量，在這一拳之下，驀地猛然停止了一瞬。然後下一秒，勇儀變拳為掌，五指箕張，幾乎要硬生生陷入那色彩的光芒之中，緊接著她猛地揮臂，恒於天際的虹墻就像是彩色的飄帶一樣被她掄了起來，硬生生在鬼王的手中化為繞臂的彩練，被一揮而開，當空爆成一天虹光之雨，橫向怒射，卻是反噬向了它的主人，那端坐於最深的天幕中的龍神。

眼看那虹彩的風暴、萃香的霧柱、勇儀的怒拳齊齊而至，薇奧拉卻仍然沒有移動分毫。

因為“織錦”已經在她的背後展開。

一剎那間，龍神擎起了巨爪，壓住了時間的發條。整個世界全部凝固在了僵硬的灰色之中，時間的線條被薇奧拉撚在了兩指之間，於是時光的河流也就此停駐。

下一秒，整個多元宇宙的真力都向她開放。

於是，天狗之山的山頂，直到最遙遠的天際，這一大片空間，仿佛陷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裏，無數條時間之流在有限卻又無限的空間之中縱橫流淌，剎那間極快，剎那間極慢的時光之線編織成了一張繁覆而神秘的織錦，扭曲著空間，距離在這裏沒有意義，長度、寬度、高度，一維，二維，三維，四維，更高維，更低維，在這裏都成為了轉瞬即逝的幻覺。無盡的能量風暴在燃燒，那熾亮的光芒仿佛擷自龐大恒星的最核心，純粹的能源一波波擴散著，然後迅速沈澱成平靜的海洋，散發著鉆石一般的光澤，在這個“異空間”之中傾倒和彌漫。

“我短暫地將創始織錦的片段截取映照到了宇宙的表面，這就是‘上域投射’。”

凝固的時間長河剎那間如同決堤的洪水奔流開來，在這一片片純粹的奧秘勾勒出的織錦中，萃香和勇儀茫然地站在其中（當然，萃香已經恢覆了原狀），在她們的身邊，一個銀色頭發，粉雕玉琢一般可愛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走過，勇儀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手一拳擊出，可是她的拳卻始終碰不到那個小女孩兒燦爛的笑臉，在這裏，一毫一厘，一瞬一微，即是億、兆、京、亥，恒河沙、阿僧祗、那由他，不可思議，無量大數。

在萃香的身後，一個身材高挑的銀發年輕女子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萃香猛然回頭，臉卻差點撞到對方高聳挺立的豐滿胸部。

下一秒，那女子和小女孩都消失在兩人眼前，頭頂一聲轟隆巨震，龍神的利爪撕裂天穹，怒角崢嶸的頭顱轟然伸出，黑曜石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兩位鬼王。而下意識作出戰鬥姿態的萃香和勇儀卻再次發現，那巨龍眨眼間化為無數小小的虛影，每一個虛影都和薇奧拉本人一般相似。

“歡迎來到我最遙遠的夢境，二位。”終於，萬千虛影凝而為一，薇奧拉靜靜地微笑著出現在萃香和勇儀面前，“我想，你們應該對自己目前的處境，有所了解才是。”

“……”兩人怔怔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薇奧拉，而後者則輕輕拍了拍手，隨即指向下方，這繁覆的織錦立刻裂開一個創口，讓她們看到下方現實世界中那已經徹底化為一片荒蕪光禿的天狗之山山頂。

“這並不好。”薇奧拉繼續道，一道時間流立刻開始流動，隨即，那被削去一塊的山頂仿佛有了生命一樣蠕動起來，山石樹木，瓦礫建築，全部各歸原位，一切恢覆如初，仿佛這破壞從來就沒發生過。

“我知道，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也有我的一分責任——身為創世神的一分責任。”薇奧拉轉過頭，拍了拍呆立在當地的勇儀那僵硬的肩膀，“放松些，倘若我想要對你們做些什麽，那麽你們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所以你想做什麽？”勇儀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幹澀，話一出口，她才覺得自己的問題真是傻到極點。

“我有不寬恕的權力……”薇奧拉沒有回答勇儀的問題，而是背著手轉過身去，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

“——”勇儀和萃香的臉色猛然一變，她們立即下意識地後跳一步，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們的身體卻沒有作出任何的動作。

“你看，聽我把話說完。”薇奧拉攤開雙手，“我將你們所處的時間流截取出一個小小的片段——它小到我沒有詞匯來描述——然後將它首尾相連，將你們置入它之中。這樣你們的身體就永遠地在這幾乎靜止不動的瞬間之內循環跳躍，而當然了，在外界看來，你們從未動過，因為這個循環的時間比你們的意念發出再到身體反應所需要的時間更短。哦對了，忘記說了，你們的意識已經被我抽出這個時間流，因此可以如常聽到我講話。”

萃香和勇儀的臉色依舊保持在那個緊張而焦慮的瞬間，可她們的軀體卻沒有動彈。正如薇奧拉所說，

“我知道你們能夠聽到——所以請聽我把話說完……”

薇奧拉慢慢地向兩位鬼王走來。

薇奧拉張開雙臂。

她輕輕地環抱住勇儀和萃香的脖頸，將自己的頭伸到這兩人的中間。

“……也有寬恕的權力。”

最後，薇奧拉開口，她的聲音清晰，堅定而平穩，“作為一個神，無論對你們、對紫、對人類、對博麗、對妖怪們，以及對這個世界，我都要說一句——”

“——我很抱歉。”

……………………………………………………………………………………………………

半夜敲出了四千字……啊，那個什麽，今天也很晚了，剩下的一切話，我準備都放到明天的尾聲裏一起說。那麽，大家晚安。

203、尾聲

更新時間2014-12-2 17:14:47 字數：2342

天空中那巨大而繁覆的織錦逐漸消失，而烏雲依舊沒有散去。

兩位鬼王緩緩落到地面，看著自己蜂擁而來的同族以及他們期盼與擔憂的眼神，萃香攤開了手，簡單地說：“我們輸了。”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麽不能承認的，我們是鬼，鬼族可以輸，但是不可以賴。”勇儀抱起雙臂，似乎能夠預見到自己同族的反應似地，在嘈雜的聲音響起之前就這麽宣告道。

“不管怎麽說，沒事就好……”一道隙間在半空中打開，紫和幽香出現在了萃香和勇儀身邊，妖怪的賢者揮手把兩個東西丟了過去，兩位鬼王接住一看，正是自己在風暴中丟失的酒具。“現在，就等著龍神大人的審判好了。”幽香半開玩笑地說道，而出乎意料地，勇儀居然沒有反對，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紫擡頭看向天空中的龍神，後者眨了眨眼睛，聲音似乎也變得清亮了一些，“紫，現在該說一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紫的臉色一僵，幽香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妖怪賢者苦笑一聲，而龍神的聲音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又響了起來，“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麽，紫？”

“約定？”紫迷茫地重覆著。

“我會給你一個機會——”龍神悠悠答道，而紫似乎是想起了薇奧拉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再度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我本以為那只是個威脅。”

“以前或許是，但現在不是。”龍神如此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去試著實現這個約定了。”

“這是什麽意思？”八雲紫怔了一下。

“你為什麽還能問出這種話呢，紫？”薇奧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非得要我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不可麽？那麽好吧，妖怪的賢者喲，我且問你……你的肩膀，能夠承受起這個世界上所有妖怪們的重量麽？”

“——”紫的眼睛瞬間睜大了。片刻之後，境界妖怪的臉上慢慢漾出一個了悟的笑容，而幽香則在一邊不滿地捅了捅紫的腰眼，“餵，混蛋，不要把我也算進去。”

“啊啊，放心吧，我會用我最大的力量來承受它的。”忽略了幽香的不滿，紫的面容一肅，一字字答道。

“那麽這就好……紫，一直以來，抱歉了。”龍神低聲道，聲音柔和而悅耳。

“不，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八雲紫垂下了頭去，幽香彎腰偷看她的臉，“餵，紫，你哭了喲。”

“你這個不會看氣氛的家夥！”紫憤怒地揪住幽香的臉頰。

“然後——”薇奧拉將目光轉向了站在鬼一族最前列的兩位鬼王，“敗者服輸，是這麽一個道理，對吧？”

“有什麽事就快說吧，別廢話。”勇儀哼了一聲，似乎頗有些不甘心地跺著腳。

“那麽，你們離開這座山，到地下去。”

“餵——你這混蛋！我們在外界住的就是洞穴，在這裏還要讓我們窩在地下嗎！”萃香大吼著跳了起來，氣呼呼地把自己的伊吹瓢摔在地面上。

“啊啦？是誰說敗者服輸來著？鬼族的氣魄都跑到哪裏去了呢？”天空中，巨龍的腦袋微妙地轉動了一下。

“你這是在報覆嗎？！你這一定是在報覆吧！公報私仇啊你！”

“才——不是喲。我只是把你們放到應該待的位置上去喲。”

“體積這麽大就別賣萌好嗎！形象全部都破壞殆盡了好嗎！”

“不不不，你們要反過來想，或許住在地下也是不錯的！地底下的妖怪可比地面上的妖怪要好鬥許多，每天欺負小貓小狗什麽的，連你們也會無聊對吧？而且我也會為你們在地底安排合適的居住環境與工作的……”龍神不緊不慢地補充道，眾鬼聞言，迷茫地互相對視著，“工作？我們還有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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