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中的暗示……你們能看出多少？ (10)
關燈
小
中
大
序了。”眼看話題已經被導入正軌，紫連忙笑著解釋道。
“嗯，這樣做非常好。但是仍然有一個問題，你也知道，我所管轄的區域並不只有你們那靈界中的小世界，還有現世中十分龐大的一塊區域，工作的強度嘛就……”說到這裏，映姬似乎感到略微難以啟口似地，停頓了一下，臉頰上微微飄起一絲紅暈，“……嗯，所以，可能無法立即為這些靈魂實行判決，甚至連引路人也無法及時派遣，所以……”
“所以這些靈魂就會囤積在這裏，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讓人領走？”薇奧拉抱著胳膊聽了兩句，然後插嘴進來。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瞪了法師一眼，映姬不滿地撅起嘴，但最終還是這樣承認道。
“不過靈魂呆在這裏，也總比到那個小世界裏讓人們受驚強一些。”紫苦笑道：“本來就是個不情之請，在閻魔工作繁忙的時候還要給您另行添加負擔，真是抱歉了。”
“哪裏的話，這本來就是我應做的工作。”映姬嘆了口氣，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是那些靈魂想必不會乖乖地呆在這裏等待引路人，如果有個臨時的管理者就更好了。”她一邊慢慢地自言自語著，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啪的一聲用悔悟棒拍了一下手掌，“啊，說到管理者啊，我倒是知道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是誰？”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這個人啊，紫你也認識的。”映姬笑瞇瞇地答道。………………………………………………………………………………………………………
團子。
這是薇奧拉看到這個少女之後，心裏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這個穿著藍色和服，留著櫻色短發，一臉心不在焉表情的少女，給薇奧拉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軟乎乎的櫻花團子。
“你們兩個怎麽會一起來的？還有這孩子是誰？”少女抽出一把折扇打開，掩住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用一種懶洋洋的姿勢跪坐在榻榻米上，還沒等她面前的三個人開口，就扭過頭去叫了一聲：“妖——夢，茶水還沒好嗎？”
“馬上就來，幽幽子大人！”很快，門外就傳來一聲稚嫩的應答，然後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留著白色短發的糯米團子樣的小女孩就裹著一陣風沖了過來，把手裏的茶盤放在四人面前，“請請請請用！”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薇奧拉有點麻木地看著映姬、紫，還有那個被叫做幽幽子的少女——哦順便一提，這個少女明顯不是活人，而是幽魂，雖然她的外表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麽區別——慢悠悠地拿起屬於自己的茶杯，吸溜吸溜地抿著茶水。
就在幾分鐘之前，自己還在剛剛開辟出來的那個新半位面裏。當這個奇奇怪怪的幼女閻魔（映姬：你看起來也年長不到哪裏去好吧！）說還需要一個管理者的時候，紫就好像是已經串好口供一樣明白了過來，然後把自己和映姬帶到了一棟不知道在哪裏的巨大日式宅子裏面，接下來就在客廳裏遇到了這個粉毛。
“該不會她就是那個閻魔提到的幽靈管理者的人選吧？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法師在心裏吐著槽。
“啊，的確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你，幽幽子……嗯，這孩子叫做薇奧拉，實際上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和她有著不小的關系。”斟酌了一下語句，紫慢慢地開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都告訴了幽幽子。
“……你找到了一個新世界？”聽完之後，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幽幽子慢慢地問道。
“是啊。”
“但是那裏面的人死後，靈魂出不去？”
“是啊。”
“雖然差不多已經搞定了，但是閻魔因為工作量所以不能及時處理？”
“是啊。”
“然後靈魂就會囤積在一起？”
“是啊。”
“接下來你們需要一個靈魂的管理者？於是找上了我？”
“……能幫我這個忙麽，幽幽子？”
粉色頭發的幽靈托著腮，思考了片刻，慢慢地答道：“可以是可以，反正我又沒有別的事情做……”
“你就一次性把話說完吧，幽幽子。”紫苦笑一聲，似乎對自己這個老友的脾氣了如指掌。
“但是我住這個房子習慣了……”幽幽子轉過頭，懶洋洋地撫摸著身邊的榻榻米。
“那就連房子、院子，還有這一大塊地全部都一起搬過去吧。”薇奧拉一臉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萬能手指（Sticky－Fingers）！！”
…………這是替身攻擊！…………
“真的是好厲害啊，一下子就全部都搬過來了……”
幽幽子拉開了客廳的紙門，望著外面的景象。
當然，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宅子還是那個宅子。
但是，原本應該湛藍的天空，卻變成了一片漆黑，在那天穹上，懸掛著永恒的月光。
“這裏就是我開辟出來的，連接物質位面和以太位面的通道。也是靈魂的聚集地。你的要求我也已經完成了，那麽接下來的工作就拜托你了。”薇奧拉若無其事地慢慢坐下，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紫、映姬和妖夢來到了幽幽子的身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幽幽子大人，咱們這就搬家了嗎？”小小的妖夢靠在幽幽子身上，後者輕輕地摸著她的頭發，“不願意嗎？”
“沒有。”妖夢搖著頭，“只要幽幽子大人去哪，妖夢就去哪。”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能力。”四季映姬將悔悟棒持於胸前，輕聲道，“一剎那就將這麽一大塊的土地轉移到了這裏……”說著，她轉頭看向紫，“但是，八雲紫，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抱歉。現在我還是不能說。”紫帶著歉意，輕聲道。
“沒關系。不想說就算了。”註意到薇奧拉朝這邊看了一眼之後，四季映姬點點頭，“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紫沈默著，沒有說話。
“看起來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事情了。”薇奧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裏面還熱著的茶水，簡單地說道：“那麽我走了。”
“你去哪？”紫下意識地問。
“天界。”
……少女移動中……
“說是天界，其實叫做極樂世界更加合適吧。”
下一刻，薇奧拉的雙腳已經踏在了久違的極樂境的土地上。無論過了多少時候，這裏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安詳和寧靜。
“這裏應該是極樂境的第一層沒錯……嘛，異界傳送法術什麽都好，就是會有誤差……”薇奧拉撫摸著身邊樹木的紋理，擡起頭來，頭頂的陽光被茂密的樹葉切割成片片的碎金，落在她的面龐上，而那些樹枝的枝頭，則垂著一顆顆圓球形的東西，將纖細的枝條塑造成了柔軟的弧形。
“這是桃子？”法師下意識地伸出手捏住一個軟軟的圓球，將它從枝頭上摘了下來放在面前仔細把玩。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少女清脆的嬌叱從身後傳來。
“餵！你，快放開那只桃子！”
薇奧拉轉頭循聲望去，一個藍色長發的少女正雙手叉腰站在那裏，氣沖沖地看著自己，頭上還戴著一頂上面綴了個小桃子的帽子，“你想對我們家的桃樹做什麽！”
“你們家的？”楞了一下，法師的大腦還沒能消化在極樂境出現的“我們家的”這四個字。在這個純粹善良的外層位面，沒有什麽東西是私有的，應該說這裏的祈並者們腦子裏完全沒有“私有”這個概念。可是這個小丫頭居然大大方方地喊出了“我們家的”四個字。
——這可真是奇哉怪也。難道她是在這裏定居的物質界種族？
被薇奧拉用詭異的眼神一打量，少女的面子更加掛不住了，她幹脆刷的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奇怪的劍來指著法師，“沒錯！就是我們家的！你有意見嗎？”
“你到底是不是祈並者呀？”薇奧拉感到十分好笑，她將桃子在手裏一拋一拋的，笑著問。
“祈並者？那是什麽玩意兒？本小姐可是天人！你這個無知的家夥，看不出來嗎？！”對方驕傲地昂起了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天人啊……”薇奧拉的唇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雖然我到這裏來要找的不是你，但是算了，沒關系……”
188、在那之後許多年（5）
更新時間2014-11-7 19:19:03 字數：3207
“怎麽會……連這家夥一根手指都沒碰到……”
天子向天空伸出手。她頭頂的桃樹枝葉心不在焉地被風吹著搖了搖，算是回應。
這是什麽樣的一副光景呢？
驕傲的天人渾身被無數粗大柔韌的黑色觸手以一種極盡屈辱的姿勢緊緊地捆縛著，頭頂上的帽子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衣裙上布滿了裂痕——哦，不如說那些布片基本已經不存在了。諷刺的是，賴以遮擋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居然是那令人幾欲羞憤而死的觸手。在觸手交叉捆縛的縫隙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淒慘之中又帶著一抹綺艷。
而白袍的法師則好端端地站在她旁邊，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該說你是莽撞好呢？還是愚蠢好呢？戰鬥開始的第一秒鐘就像傻瓜一樣沖上來然後觸發了我身上二十八個法術連鎖，你難道不知道先遠程試探一下麽？”薇奧拉抱著胳膊，用腳尖碰了碰這個可憐的家夥，“我說啊，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麽？”
倘若忽略此刻這位天人臉上如同巴托地獄的烈焰一樣燃燒的紅暈、占滿了身體表面每一處敏感帶的觸手、以及那迷離的雙眼之外，不得不說我們的天子小姐看起來還是頗像一個徹徹底底的戰敗者，至少這個身份對於她來說還比較不失尊嚴。但是現在……
她看上去只像是一個被滿足地S過後，高||潮的餘韻仍然在體內回蕩著的、簡單的變||態而已。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啊。你是受虐狂吧？”有點嫌惡地退開兩步，法師用鄙夷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天人，“難道你的戰術就是在第一時間就那麽奮不顧身地沖向敵人，盡可能地用自己的身體承受最多的打擊以滿足你那糟糕的欲望？”
“才、才不是這樣！”天子用她那夾雜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的聲音作出抗議，但是在這個白袍的施虐者聽來只不過是渴望再一次的暴虐的甜蜜喘息而已。
那麽讓我們回溯到一秒鐘之前，戰鬥剛剛開始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們有勇無謀，不，不如說是滿懷欲望的比那名居天子小姐揮舞著手中那把奇奇怪怪的劍，向白袍的法師發起欲望的沖鋒時，哦，準確地來說，是在她的腳尖踏入以薇奧拉為中心，半徑二十米的範圍之內的時候。
令她數不清的法術光芒爆發了。
法師大概沒想下太重的手，所以天子小姐觸發的法術沒有一個高於三環，除了最後作為結尾的艾伐黑觸手之外。
“嘛，告訴你也無妨，雖然你這個頭腦簡單的抖M女也聽不懂。我的身邊至少環繞了超過十個的傳奇法術迷鎖，每一個迷鎖都會對入侵者作出反應，哦，對了，如果你不是個笨蛋的話，那麽剛才打在你身上的就是十八道解離射線了。為你只有9的智商歡呼吧，我親愛的天人小姐。”
繞著天子慢慢地踱著小步，薇奧拉饒有興味地戳著天子裸露在觸手包覆之外的身體，精致的臉龐上掛滿了殘酷的笑容，引來後者一絲動情的呻||吟，“區區沾了祈並者的光才得以入住極樂境的人類，你在神氣什麽呀，啊？”
“嗚、唔……本小姐……”
“本小姐？”薇奧拉一彈指，一根觸手毫不客氣地鉆入了天子的口中，“正巧我心情不是特別好，就難為一下你，當我的出氣筒好啦。”
“嗚嗚嗚！唔——！！”………………………………………………………………………………………………………
與此同時，半位面之中。
“真難得你會來到這裏。”
佇立在無盡的金黃色花火之中，風見幽香打著太陽傘，一動不動地眺望著最遠處的地平線，以及從地平線的那一端冉冉升起，仿佛由水墨暈染成，被雲霧籠罩著的青翠山巒，她頭也不回地冷聲道，而與此同時，在她身後，一道隙間緩緩打開，妖怪的賢者從那詭異的空間之中冒出頭來。
“不做無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境界妖怪輕巧地一翻身，就那麽坐在了隙間之上，裙下膝蓋交疊，不知道從哪裏拎出一個酒瓶和兩只小杯子，“有花無酒不覺得寂寞嗎？”
幽香沈默了片刻，微微側身看了紫一眼，然後從她手中劈手奪過酒杯，紫的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為鮮花之主斟滿了清冽的酒液。頓時一陣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幽香不禁皺了皺眉，不悅道：“這是惡鬼釀的酒麽？這可以毒殺普通人類了吧？”
“不錯，這正是鬼族所釀的酒，怕死的話就還給我好了。”紫妖媚地眨了眨眼睛，幽香冷哼一聲，忽然就那麽仰頭灌了下去，緊接著猛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龐上爬滿了烈酒燒出來的嫣紅，緊閉的雙眼裏甚至都留下了淚水。等咳嗽稍微停歇下來之後，她猛地揮舞著手中的太陽傘，沒頭沒腦地砸向了紫，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來，“……我殺了你！”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第一次喝酒吧？哦呀哦呀，第一次給了鬼族的酒呢。”紫一邊嬌笑著一邊用酒瓶擋住幽香軟綿綿的攻擊。
“少說廢話，你這賤人……”
“不過，還挺不錯的，不是麽？”眼看幽香稍稍平靜了下來，紫也為自己斟了一杯，仰頭灌下，緊接著“噗哈”一聲出了一口長氣，臉蛋上也燒起了酒精的紅色，“那些頭腦簡單的家夥，釀酒大概是他們唯一擅長的創造性的工作了吧。”
“那麽，你今天就是找我來喝這種**的？”幽香滿面通紅，眼裏猶自噙著淚花，狠狠地瞪了紫一眼。
“薇奧拉，她不在呢。”望著天空，紫呆呆地蹦出來這麽一句。
“那又怎麽樣？難道你想要拿這個東西去灌她？”幽香橫了紫一眼。
“她大概不會喝的。我總覺得，她對我似乎抱有一種莫名的敵意。”低頭看著杯中的殘酒，紫慢慢地說著，神色覆雜。
“敵意嗎？好像是有那麽一點。但是為什麽？”幽香擡起手擦掉了眼淚，含含糊糊地道。
“如果我知道，也就不來找你了。”紫嘆氣道。
過了一會兒，這位妖怪的賢者低下了頭，有些痛苦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應該明白的，幽香，我是真心喜歡這個世界。我對它的心意，不比薇奧拉差多少……至少我是這麽認為。”
“但是這個小地方是她一手創造的。從一開始的一無所有，到現在這種地步，沒有其它人的插手，都是她獨自一人完成的……”幽香臉頰上的紅暈逐漸淡去，她輕輕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在你到來之前，從未有人插手過這件事。”
說著，幽香回過頭來，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紫，“你真的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家夥，不明不白地就冒出來，然後硬生生地在這個世界中留下了你自己的印記……這件事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的吧。”
“是嗎……我對於這個世界也一樣啊。它對我來講也是如此不思議的存在，也是突然就出現，仿佛應了我的夢想一樣。當初發現它的存在的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冥冥中的哪一位神明聽到了我的祈求，然後為我開辟了這麽一塊幻想鄉呢……”
紫似乎是沒有感受到幽香的視線一樣，幽幽地道，隨即她自嘲地笑了起來，“大概也沒有哪位神會聆聽一個妖怪的祈求吧。”
“龍神。”幽香眨了眨眼，這麽說著，然後抿嘴淡淡地笑了起來。
“啊，如果是那一位神的話，大概就更不會了。”紫也笑了起來。
“吶，紫。”幽香忽然轉過頭望著另一側的風景，口中卻叫著紫的名字。
“嗯？”
“你究竟，在計劃著什麽呢？”
“……誒？”
“你究竟，想要把這個世界改變成什麽樣子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麽呢？”幽香輕輕地道，但是卻完全沒有回過頭來看紫，“我不明白你的想法，盡管從目前看來，你所做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都沒有損害。但是……”
頓了頓，幽香繼續道：“如果你，或者是你做的事情——傷害了這個世界的話，我一定會一拳打在你的臉上，把它打爛。”
她的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晰。
紫沈默了下來，兩個人之間有風輕輕卷過。
“啊，那麽就拜托你這麽打我吧——如果有那個時候的話。”
“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下一步準備做什麽？你應該是在計劃著什麽的吧。”幽香轉過身來，鮮血一樣的瞳孔盯著紫，“在人類之後，下一撥你打算帶進來的，是什麽樣的生物呢？或者換一種問法，是什麽樣的妖怪呢？”
“這個，無可奉告……。”紫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現在就打爛你的臉可不可以？”
“很抱歉不行。”
“……”
在良久的沈默之後，幽香向紫伸出了手臂，她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酒杯。
“再來一杯。”
紫抿嘴而笑，優雅地卷起衣袖為她斟酒。
“十分樂意。”——————————————————————————————————————那麽恢覆更新啦。啊咧？泥萌說最近都是對話炒雞無聊？唔，這些都是鋪墊來著……（扭頭）另外，我才不是打算一個標題塞滿一卷呢！這只是作者在起標題方面黔驢技窮而已。另外的另外，不給自動排版的點娘吃我大吊啦。
189、天狗們的旅程（上）
更新時間2014-11-9 0:11:32 字數：3365
人類的時代來臨了。
射命丸文的身影隱藏在半山腰茂密的樹林間，看著遠處飛馳在山間的電車。她這麽想。
鴉天狗至今還記得那次看到在雲層中高速飛行的巨大鐵塊（好像被人類稱之為“飛機”）時，自己那因為震撼而激蕩的內心。
人類，已經開始慢慢追上自己的速度，不，是天狗的速度了。
是這樣的。在很早很早之前，人類的雙腿無法與天狗的翅膀相比，他們馴養的馬匹也無法與天狗的速度相比，天狗，不，妖怪們可以很輕松地把人類丟在後面。
可是曾幾何時，人類慢慢地趕上來了。
水力、火力、風力、電力……
人類自身沒有力量，所以他們就開始使用外界的力量。馬車、汽車、火車、飛機、輪船，沈重而龐大的鋼鐵可以在水上航行，在空中翺翔，對於射命丸文來說，這簡直比妖怪的法術更加匪夷所思。
文還記得以前的那個時代。妖怪們主宰的時代。
彼時，巨龍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深邃而漆黑的夜空帶來恐懼、迷惑與不安。人們開辟田壟，令粗陋的文明侵蝕荒野。
每一個古老的音節都口口相傳，每一句斑駁的歌謠都代代吟唱，林火與雷霆，暴風與嚴寒，世界對自己的孩子們並不友好，即使在夢境之中也不允許他們有哪怕片刻的安寧。於是森林中走出了妖精，泉水中走出了仙靈，風中傳來了精怪的哼唱，原始的圖騰被豎立起來，這個世界原本就並非那麽棱角分明。
一切都幻化了，溶融了，夢境與現實的界限被模糊了，從大千世界，自然萬物之中走出了靈，先民們行走在兩個世界之間那朦朧的小路上，因循著內心模糊的沖動與狂喜，探索著未知的靈性曠野，將精魂的聲音傳播到陽光下的世界。這些古老的靈魂們依附在圖騰之上，觀望著這年輕的世界。
但是現在，人類開始征服自然。
——天狗，不，妖怪們將毫無藏身之處。
文望了那在鐵軌上飛馳——同時也作為人類以科學和文明侵蝕自然的標志——的電車最後一眼，漆黑的雙翼自背後展開，然後她義無反顧地轉過身去一頭紮入了莽蒼的山林。
淩亂的樹葉在臉上拍打著，周遭的一切都融化成了模糊的色塊，飛快地向身後飛掠。在那淩駕於一切的速度之上，世界幻化了。
漆黑色的箭矢射穿了樹林，射穿了山谷，射穿了溪澗，朝綿綿群山的最深處射去。
然後，在這深山裏的秘境中——
那是一連串依山而建，綿延無盡的日式建築群，漆成朱紅色的飛檐走角在深綠色的山林與純白色的霧霭之中若隱若現，仿佛建造在山腰上的城池。一道狂龍也似的瀑布從山頂那即使仰視也看不到盡頭的綿綿細霧中暴濺而下，撕碎了深山中的寧靜，咆哮著沖瀉在山腳的水池之中，將這環抱著整座山峰的建築群當頭劈成了兩半。
但是這紅瓦白墻並沒有放棄，而是圍繞著呼嘯的飛瀑盤旋而上，不斷朝著這自然的怒吼一點點伸出自己的觸角。終於，在整個建築群的最上端，那仿佛建造在鋼絲上一般，幾乎是半懸在空中的一座大屋傲然淩駕在了那水龍前，與它隔空相望，享受著一年四季無有竟時的激流破碎聲。
而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在這九天飛瀑不遠處的山林之中，竟然悄無聲息，萬籟俱寂，熾熱的陽光被幽深的密林塑造成了纏綿而溫柔的微芒，在那林間的空地上慵懶地盤旋，輕觸著地面上厚厚的一層落葉，這幽林的最深處，似乎還能聽到一聲聲若有若無，虛無飄渺的歌聲。
隨後，吹起了風。
一道漆黑色的離弦之箭猛然在林間飆射而過，所到之處怒風暴瀉，地面上的落葉、半空中的細枝全部被這烏龍絞柱般的旋風吸入，然後毫不留情地扯碎。這黑色的風柱咆哮著毫不留情地擊穿了一整片樹林，將地面上犁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沖出山林之外之後，旋風——或者說射命丸文——一頭紮入了瀑布之中，在那萬丈激流之中逆流向上，而她的目標，則是那幾乎是位於山頂最高處，在雲霧掩映之間，一片輕羽般高傲地翹立在飛瀑面前的宅邸。
……………………………………………………………………………………………………
“你輸了，紫。”
啪嗒一聲輕響，兩根纖細而白嫩的手指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上，在這正方形的戰場上，剛好布下了一個殺局。棋盤另一邊的金發麗人不自然地微笑著，“你的棋藝又見長了，大天魔大人。”
“是你一直心不在焉，想什麽呢？難道是有了這個？”被紫稱為“大天魔大人”的，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三四歲的年幼少女，頭側斜著掛了一個高鼻紅面的天狗面具，身邊放著盛滿了酒的漆碗，盤腿坐在坐墊上，另一只手中還斜斜挑了一根煙槍，裊裊青煙正從中冒出，彌漫在房間中。她露出了一個促狹的微笑，昂起下巴做了一個“大家都懂得”的手勢，“在掛念著哪個好男人？”
“如果真的有男人可以讓我掛念就好了。”紫苦笑一聲，，隨即嘆了口氣，轉頭朝屋外望去。
而這間古老典雅的和室之內，就只有紫和這個傳說中的天狗一族的大首領——大天魔兩個人，而和室之外，則是一層圍繞著房屋搭建的木質回廊，在回廊欄桿一空之隔的外面，便是一年四季狂怒咆哮著的天之河。
“人類的手，快要伸到這裏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紫忽然幽幽地道。
“啊，我知道。”大天魔輕聲答道，同時抽了一口煙。
“你應該看到過吧？山外的那個叫做‘鐵路’的東西。和跑在上面的叫做‘列車’的東西……那就是人類的傑作。”紫繼續靜靜地道，把頭轉了回來凝視著大天魔。
緊接著，妖怪賢者以一種不容置疑，斬釘截鐵的口吻陳述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天狗，不，妖怪的容身之處了。人類的斧頭和電鋸，會伐倒守護著這裏的樹木，人類的科學和技術，會將妖怪與神秘解剖得體無完膚。他們不再需要我們，我們也不應該再留戀這裏。遲早會有一天，人類會將整個世界用他們的方式清理一遍，然後留下的，就只有——”
“‘科學’，和‘機械’。”
紫將手掌伸到了面前，然後緊握成拳。
“或許如你所說吧。但是我們能夠怎麽辦呢？”大天魔靜靜地看著紫，然後再度抽了一口煙，櫻唇微張，緩緩噴出一道繚繞的煙霧，“要和人類對抗麽？那種事情，想也知道，並不現實。紫，你也應該看到過的吧，對吧？很多年之前，那兩個城市，在一瞬間就被毀滅掉了的那兩個城市——”
紫沈默了下來。
大天魔繼續冷淡地陳述著，仿佛這件事和她一丁點關系都沒有，“那種一擊滅城的攻擊，我擋不住。即使我能活下來，我的族人們也一定死無葬身之地。不要和我說‘人類不一定會使用這種程度的武器’之類的話，紫，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因為人類是人類，所以我們妖怪就無能為力。”
紫繼續沈默著。
“我們能怎麽辦？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避世。你今天來究竟要和我說什麽？身為妖怪賢者的你，莫非是有什麽高見？”
“人類——”
過了很久，紫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忽然說起了和這個話題毫無關系的話，她說得是那麽慢，一字字地，似乎每說出一個字，都要現場考慮下一個字一樣。
“人類，總是在試圖解釋他們所不能理解的東西。這是他們的優點，也是缺點。但是問題有兩個，其一，這個世界上有無窮無盡的這樣的東西；其二，一旦碰觸就將帶來滅頂之災的東西，也同樣無窮無盡。”
大天魔抿了抿嘴唇，手指輕敲煙袋，一絲絲煙灰落下。
“說下去。”她道。
“所以人類才顯得可愛，不是嗎？他們說何為天，他們說何為地，他們說何為日月星辰四季輪換，非要把本來存在得很自然的東西生生摳出個子醜寅卯，在他們眼裏好像什麽都得有個所以然。”
“人類，一向是種很愛給其他存在起名字的生物。倘若我要寫一本給妖怪們看的百科全書，在人類那一節的第一句話，我要寫上，這是一種不給其它東西起名字就會死的生物。”
“大千世界中億萬生靈，在人類出現之前也本無名字。沒有名字不代表不存在,有名字也不代表存在。可什麽又是真實，什麽又是虛假的，誰能說得清？”
“所以你想說什麽？紫？和我來談人生嗎？”
“不，我想說的是——讓我們來一起做一個夢，可好？”
“做夢？”
大天魔忽然輕浮地笑了起來，她笑得前仰後合，隨手拋開那煙袋，拍了拍身下的榻榻米，“如果你願意，今天晚上除了一起做夢之外，我們還可以做一些更快樂的事。”
“不，我是說真的——”
大天魔的笑聲停止了。
“你是說真的？”
“你會看到的，大天魔大人，你會知道的。”
最後，紫這樣說道。
……………………………………………………………………………………
你們的下一句話是“你丫終於換標題了”！
以及本章中大天魔的形象出自同人漫畫《雙天圓舞》。
190、天狗們的旅程（下）
更新時間2014-11-10 19:37:08 字數：3454
“哼哼。真是愛賣關子呢。妖怪賢者。”大天魔搖著頭輕笑道，擡起煙槍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出一陣青煙，隨手打了個響指，“進來吧，文。”
大天魔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哢噠哢噠的，木屐踩著地板所發出的輕響。隨著這響聲由遠及近，鴉天狗射命丸文出現在了走廊外，行了一禮後脫掉木屐走了進來。
“這位是……”紫看了一眼文，鴉天狗羽翼的末梢被打濕了一點，這是她從瀑布逆流而上來到這裏的證明。但是除此之外，文的全身沒有一丁點濕痕。隨後，紫就將眼神凝聚在了對方手裏拿著的那個小小的機械上。
“我的部下，射命丸文，也是探查人類世界的先驅者。”大天魔擡了擡煙槍，示意文報告這次探索所發現的信息。
“這次的發現是這個……”文將手裏那個小機械呈到了大天魔的眼前，後者隨手抓起來翻看著，“這是什麽？”
“這種道具叫做‘照相機’。能夠將外界的景象留在紙片上，作出一種被稱為‘照片’的東西。比繪畫能夠更完整地保留景象的真實感。”文垂手答道，但是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嗯，這樣做非常好。但是仍然有一個問題，你也知道，我所管轄的區域並不只有你們那靈界中的小世界，還有現世中十分龐大的一塊區域，工作的強度嘛就……”說到這裏，映姬似乎感到略微難以啟口似地，停頓了一下，臉頰上微微飄起一絲紅暈，“……嗯，所以，可能無法立即為這些靈魂實行判決，甚至連引路人也無法及時派遣，所以……”
“所以這些靈魂就會囤積在這裏，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讓人領走？”薇奧拉抱著胳膊聽了兩句，然後插嘴進來。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瞪了法師一眼，映姬不滿地撅起嘴，但最終還是這樣承認道。
“不過靈魂呆在這裏，也總比到那個小世界裏讓人們受驚強一些。”紫苦笑道：“本來就是個不情之請，在閻魔工作繁忙的時候還要給您另行添加負擔，真是抱歉了。”
“哪裏的話，這本來就是我應做的工作。”映姬嘆了口氣，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是那些靈魂想必不會乖乖地呆在這裏等待引路人，如果有個臨時的管理者就更好了。”她一邊慢慢地自言自語著，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啪的一聲用悔悟棒拍了一下手掌，“啊，說到管理者啊，我倒是知道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是誰？”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這個人啊，紫你也認識的。”映姬笑瞇瞇地答道。………………………………………………………………………………………………………
團子。
這是薇奧拉看到這個少女之後，心裏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這個穿著藍色和服，留著櫻色短發，一臉心不在焉表情的少女，給薇奧拉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軟乎乎的櫻花團子。
“你們兩個怎麽會一起來的？還有這孩子是誰？”少女抽出一把折扇打開，掩住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用一種懶洋洋的姿勢跪坐在榻榻米上，還沒等她面前的三個人開口，就扭過頭去叫了一聲：“妖——夢，茶水還沒好嗎？”
“馬上就來，幽幽子大人！”很快，門外就傳來一聲稚嫩的應答，然後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留著白色短發的糯米團子樣的小女孩就裹著一陣風沖了過來，把手裏的茶盤放在四人面前，“請請請請用！”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薇奧拉有點麻木地看著映姬、紫，還有那個被叫做幽幽子的少女——哦順便一提，這個少女明顯不是活人，而是幽魂，雖然她的外表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麽區別——慢悠悠地拿起屬於自己的茶杯，吸溜吸溜地抿著茶水。
就在幾分鐘之前，自己還在剛剛開辟出來的那個新半位面裏。當這個奇奇怪怪的幼女閻魔（映姬：你看起來也年長不到哪裏去好吧！）說還需要一個管理者的時候，紫就好像是已經串好口供一樣明白了過來，然後把自己和映姬帶到了一棟不知道在哪裏的巨大日式宅子裏面，接下來就在客廳裏遇到了這個粉毛。
“該不會她就是那個閻魔提到的幽靈管理者的人選吧？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法師在心裏吐著槽。
“啊，的確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你，幽幽子……嗯，這孩子叫做薇奧拉，實際上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和她有著不小的關系。”斟酌了一下語句，紫慢慢地開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都告訴了幽幽子。
“……你找到了一個新世界？”聽完之後，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幽幽子慢慢地問道。
“是啊。”
“但是那裏面的人死後，靈魂出不去？”
“是啊。”
“雖然差不多已經搞定了，但是閻魔因為工作量所以不能及時處理？”
“是啊。”
“然後靈魂就會囤積在一起？”
“是啊。”
“接下來你們需要一個靈魂的管理者？於是找上了我？”
“……能幫我這個忙麽，幽幽子？”
粉色頭發的幽靈托著腮，思考了片刻，慢慢地答道：“可以是可以，反正我又沒有別的事情做……”
“你就一次性把話說完吧，幽幽子。”紫苦笑一聲，似乎對自己這個老友的脾氣了如指掌。
“但是我住這個房子習慣了……”幽幽子轉過頭，懶洋洋地撫摸著身邊的榻榻米。
“那就連房子、院子，還有這一大塊地全部都一起搬過去吧。”薇奧拉一臉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萬能手指（Sticky－Fingers）！！”
…………這是替身攻擊！…………
“真的是好厲害啊，一下子就全部都搬過來了……”
幽幽子拉開了客廳的紙門，望著外面的景象。
當然，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宅子還是那個宅子。
但是，原本應該湛藍的天空，卻變成了一片漆黑，在那天穹上，懸掛著永恒的月光。
“這裏就是我開辟出來的，連接物質位面和以太位面的通道。也是靈魂的聚集地。你的要求我也已經完成了，那麽接下來的工作就拜托你了。”薇奧拉若無其事地慢慢坐下，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紫、映姬和妖夢來到了幽幽子的身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幽幽子大人，咱們這就搬家了嗎？”小小的妖夢靠在幽幽子身上，後者輕輕地摸著她的頭發，“不願意嗎？”
“沒有。”妖夢搖著頭，“只要幽幽子大人去哪，妖夢就去哪。”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能力。”四季映姬將悔悟棒持於胸前，輕聲道，“一剎那就將這麽一大塊的土地轉移到了這裏……”說著，她轉頭看向紫，“但是，八雲紫，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抱歉。現在我還是不能說。”紫帶著歉意，輕聲道。
“沒關系。不想說就算了。”註意到薇奧拉朝這邊看了一眼之後，四季映姬點點頭，“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紫沈默著，沒有說話。
“看起來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事情了。”薇奧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裏面還熱著的茶水，簡單地說道：“那麽我走了。”
“你去哪？”紫下意識地問。
“天界。”
……少女移動中……
“說是天界，其實叫做極樂世界更加合適吧。”
下一刻，薇奧拉的雙腳已經踏在了久違的極樂境的土地上。無論過了多少時候，這裏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安詳和寧靜。
“這裏應該是極樂境的第一層沒錯……嘛，異界傳送法術什麽都好，就是會有誤差……”薇奧拉撫摸著身邊樹木的紋理，擡起頭來，頭頂的陽光被茂密的樹葉切割成片片的碎金，落在她的面龐上，而那些樹枝的枝頭，則垂著一顆顆圓球形的東西，將纖細的枝條塑造成了柔軟的弧形。
“這是桃子？”法師下意識地伸出手捏住一個軟軟的圓球，將它從枝頭上摘了下來放在面前仔細把玩。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少女清脆的嬌叱從身後傳來。
“餵！你，快放開那只桃子！”
薇奧拉轉頭循聲望去，一個藍色長發的少女正雙手叉腰站在那裏，氣沖沖地看著自己，頭上還戴著一頂上面綴了個小桃子的帽子，“你想對我們家的桃樹做什麽！”
“你們家的？”楞了一下，法師的大腦還沒能消化在極樂境出現的“我們家的”這四個字。在這個純粹善良的外層位面，沒有什麽東西是私有的，應該說這裏的祈並者們腦子裏完全沒有“私有”這個概念。可是這個小丫頭居然大大方方地喊出了“我們家的”四個字。
——這可真是奇哉怪也。難道她是在這裏定居的物質界種族？
被薇奧拉用詭異的眼神一打量，少女的面子更加掛不住了，她幹脆刷的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奇怪的劍來指著法師，“沒錯！就是我們家的！你有意見嗎？”
“你到底是不是祈並者呀？”薇奧拉感到十分好笑，她將桃子在手裏一拋一拋的，笑著問。
“祈並者？那是什麽玩意兒？本小姐可是天人！你這個無知的家夥，看不出來嗎？！”對方驕傲地昂起了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天人啊……”薇奧拉的唇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雖然我到這裏來要找的不是你，但是算了，沒關系……”
188、在那之後許多年（5）
更新時間2014-11-7 19:19:03 字數：3207
“怎麽會……連這家夥一根手指都沒碰到……”
天子向天空伸出手。她頭頂的桃樹枝葉心不在焉地被風吹著搖了搖，算是回應。
這是什麽樣的一副光景呢？
驕傲的天人渾身被無數粗大柔韌的黑色觸手以一種極盡屈辱的姿勢緊緊地捆縛著，頭頂上的帽子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衣裙上布滿了裂痕——哦，不如說那些布片基本已經不存在了。諷刺的是，賴以遮擋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居然是那令人幾欲羞憤而死的觸手。在觸手交叉捆縛的縫隙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淒慘之中又帶著一抹綺艷。
而白袍的法師則好端端地站在她旁邊，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該說你是莽撞好呢？還是愚蠢好呢？戰鬥開始的第一秒鐘就像傻瓜一樣沖上來然後觸發了我身上二十八個法術連鎖，你難道不知道先遠程試探一下麽？”薇奧拉抱著胳膊，用腳尖碰了碰這個可憐的家夥，“我說啊，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麽？”
倘若忽略此刻這位天人臉上如同巴托地獄的烈焰一樣燃燒的紅暈、占滿了身體表面每一處敏感帶的觸手、以及那迷離的雙眼之外，不得不說我們的天子小姐看起來還是頗像一個徹徹底底的戰敗者，至少這個身份對於她來說還比較不失尊嚴。但是現在……
她看上去只像是一個被滿足地S過後，高||潮的餘韻仍然在體內回蕩著的、簡單的變||態而已。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啊。你是受虐狂吧？”有點嫌惡地退開兩步，法師用鄙夷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天人，“難道你的戰術就是在第一時間就那麽奮不顧身地沖向敵人，盡可能地用自己的身體承受最多的打擊以滿足你那糟糕的欲望？”
“才、才不是這樣！”天子用她那夾雜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的聲音作出抗議，但是在這個白袍的施虐者聽來只不過是渴望再一次的暴虐的甜蜜喘息而已。
那麽讓我們回溯到一秒鐘之前，戰鬥剛剛開始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們有勇無謀，不，不如說是滿懷欲望的比那名居天子小姐揮舞著手中那把奇奇怪怪的劍，向白袍的法師發起欲望的沖鋒時，哦，準確地來說，是在她的腳尖踏入以薇奧拉為中心，半徑二十米的範圍之內的時候。
令她數不清的法術光芒爆發了。
法師大概沒想下太重的手，所以天子小姐觸發的法術沒有一個高於三環，除了最後作為結尾的艾伐黑觸手之外。
“嘛，告訴你也無妨，雖然你這個頭腦簡單的抖M女也聽不懂。我的身邊至少環繞了超過十個的傳奇法術迷鎖，每一個迷鎖都會對入侵者作出反應，哦，對了，如果你不是個笨蛋的話，那麽剛才打在你身上的就是十八道解離射線了。為你只有9的智商歡呼吧，我親愛的天人小姐。”
繞著天子慢慢地踱著小步，薇奧拉饒有興味地戳著天子裸露在觸手包覆之外的身體，精致的臉龐上掛滿了殘酷的笑容，引來後者一絲動情的呻||吟，“區區沾了祈並者的光才得以入住極樂境的人類，你在神氣什麽呀，啊？”
“嗚、唔……本小姐……”
“本小姐？”薇奧拉一彈指，一根觸手毫不客氣地鉆入了天子的口中，“正巧我心情不是特別好，就難為一下你，當我的出氣筒好啦。”
“嗚嗚嗚！唔——！！”………………………………………………………………………………………………………
與此同時，半位面之中。
“真難得你會來到這裏。”
佇立在無盡的金黃色花火之中，風見幽香打著太陽傘，一動不動地眺望著最遠處的地平線，以及從地平線的那一端冉冉升起，仿佛由水墨暈染成，被雲霧籠罩著的青翠山巒，她頭也不回地冷聲道，而與此同時，在她身後，一道隙間緩緩打開，妖怪的賢者從那詭異的空間之中冒出頭來。
“不做無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境界妖怪輕巧地一翻身，就那麽坐在了隙間之上，裙下膝蓋交疊，不知道從哪裏拎出一個酒瓶和兩只小杯子，“有花無酒不覺得寂寞嗎？”
幽香沈默了片刻，微微側身看了紫一眼，然後從她手中劈手奪過酒杯，紫的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為鮮花之主斟滿了清冽的酒液。頓時一陣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幽香不禁皺了皺眉，不悅道：“這是惡鬼釀的酒麽？這可以毒殺普通人類了吧？”
“不錯，這正是鬼族所釀的酒，怕死的話就還給我好了。”紫妖媚地眨了眨眼睛，幽香冷哼一聲，忽然就那麽仰頭灌了下去，緊接著猛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龐上爬滿了烈酒燒出來的嫣紅，緊閉的雙眼裏甚至都留下了淚水。等咳嗽稍微停歇下來之後，她猛地揮舞著手中的太陽傘，沒頭沒腦地砸向了紫，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來，“……我殺了你！”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第一次喝酒吧？哦呀哦呀，第一次給了鬼族的酒呢。”紫一邊嬌笑著一邊用酒瓶擋住幽香軟綿綿的攻擊。
“少說廢話，你這賤人……”
“不過，還挺不錯的，不是麽？”眼看幽香稍稍平靜了下來，紫也為自己斟了一杯，仰頭灌下，緊接著“噗哈”一聲出了一口長氣，臉蛋上也燒起了酒精的紅色，“那些頭腦簡單的家夥，釀酒大概是他們唯一擅長的創造性的工作了吧。”
“那麽，你今天就是找我來喝這種**的？”幽香滿面通紅，眼裏猶自噙著淚花，狠狠地瞪了紫一眼。
“薇奧拉，她不在呢。”望著天空，紫呆呆地蹦出來這麽一句。
“那又怎麽樣？難道你想要拿這個東西去灌她？”幽香橫了紫一眼。
“她大概不會喝的。我總覺得，她對我似乎抱有一種莫名的敵意。”低頭看著杯中的殘酒，紫慢慢地說著，神色覆雜。
“敵意嗎？好像是有那麽一點。但是為什麽？”幽香擡起手擦掉了眼淚，含含糊糊地道。
“如果我知道，也就不來找你了。”紫嘆氣道。
過了一會兒，這位妖怪的賢者低下了頭，有些痛苦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應該明白的，幽香，我是真心喜歡這個世界。我對它的心意，不比薇奧拉差多少……至少我是這麽認為。”
“但是這個小地方是她一手創造的。從一開始的一無所有，到現在這種地步，沒有其它人的插手，都是她獨自一人完成的……”幽香臉頰上的紅暈逐漸淡去，她輕輕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在你到來之前，從未有人插手過這件事。”
說著，幽香回過頭來，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紫，“你真的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家夥，不明不白地就冒出來，然後硬生生地在這個世界中留下了你自己的印記……這件事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的吧。”
“是嗎……我對於這個世界也一樣啊。它對我來講也是如此不思議的存在，也是突然就出現，仿佛應了我的夢想一樣。當初發現它的存在的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冥冥中的哪一位神明聽到了我的祈求，然後為我開辟了這麽一塊幻想鄉呢……”
紫似乎是沒有感受到幽香的視線一樣，幽幽地道，隨即她自嘲地笑了起來，“大概也沒有哪位神會聆聽一個妖怪的祈求吧。”
“龍神。”幽香眨了眨眼，這麽說著，然後抿嘴淡淡地笑了起來。
“啊，如果是那一位神的話，大概就更不會了。”紫也笑了起來。
“吶，紫。”幽香忽然轉過頭望著另一側的風景，口中卻叫著紫的名字。
“嗯？”
“你究竟，在計劃著什麽呢？”
“……誒？”
“你究竟，想要把這個世界改變成什麽樣子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麽呢？”幽香輕輕地道，但是卻完全沒有回過頭來看紫，“我不明白你的想法，盡管從目前看來，你所做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都沒有損害。但是……”
頓了頓，幽香繼續道：“如果你，或者是你做的事情——傷害了這個世界的話，我一定會一拳打在你的臉上，把它打爛。”
她的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晰。
紫沈默了下來，兩個人之間有風輕輕卷過。
“啊，那麽就拜托你這麽打我吧——如果有那個時候的話。”
“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下一步準備做什麽？你應該是在計劃著什麽的吧。”幽香轉過身來，鮮血一樣的瞳孔盯著紫，“在人類之後，下一撥你打算帶進來的，是什麽樣的生物呢？或者換一種問法，是什麽樣的妖怪呢？”
“這個，無可奉告……。”紫停頓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現在就打爛你的臉可不可以？”
“很抱歉不行。”
“……”
在良久的沈默之後，幽香向紫伸出了手臂，她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酒杯。
“再來一杯。”
紫抿嘴而笑，優雅地卷起衣袖為她斟酒。
“十分樂意。”——————————————————————————————————————那麽恢覆更新啦。啊咧？泥萌說最近都是對話炒雞無聊？唔，這些都是鋪墊來著……（扭頭）另外，我才不是打算一個標題塞滿一卷呢！這只是作者在起標題方面黔驢技窮而已。另外的另外，不給自動排版的點娘吃我大吊啦。
189、天狗們的旅程（上）
更新時間2014-11-9 0:11:32 字數：3365
人類的時代來臨了。
射命丸文的身影隱藏在半山腰茂密的樹林間，看著遠處飛馳在山間的電車。她這麽想。
鴉天狗至今還記得那次看到在雲層中高速飛行的巨大鐵塊（好像被人類稱之為“飛機”）時，自己那因為震撼而激蕩的內心。
人類，已經開始慢慢追上自己的速度，不，是天狗的速度了。
是這樣的。在很早很早之前，人類的雙腿無法與天狗的翅膀相比，他們馴養的馬匹也無法與天狗的速度相比，天狗，不，妖怪們可以很輕松地把人類丟在後面。
可是曾幾何時，人類慢慢地趕上來了。
水力、火力、風力、電力……
人類自身沒有力量，所以他們就開始使用外界的力量。馬車、汽車、火車、飛機、輪船，沈重而龐大的鋼鐵可以在水上航行，在空中翺翔，對於射命丸文來說，這簡直比妖怪的法術更加匪夷所思。
文還記得以前的那個時代。妖怪們主宰的時代。
彼時，巨龍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深邃而漆黑的夜空帶來恐懼、迷惑與不安。人們開辟田壟，令粗陋的文明侵蝕荒野。
每一個古老的音節都口口相傳，每一句斑駁的歌謠都代代吟唱，林火與雷霆，暴風與嚴寒，世界對自己的孩子們並不友好，即使在夢境之中也不允許他們有哪怕片刻的安寧。於是森林中走出了妖精，泉水中走出了仙靈，風中傳來了精怪的哼唱，原始的圖騰被豎立起來，這個世界原本就並非那麽棱角分明。
一切都幻化了，溶融了，夢境與現實的界限被模糊了，從大千世界，自然萬物之中走出了靈，先民們行走在兩個世界之間那朦朧的小路上，因循著內心模糊的沖動與狂喜，探索著未知的靈性曠野，將精魂的聲音傳播到陽光下的世界。這些古老的靈魂們依附在圖騰之上，觀望著這年輕的世界。
但是現在，人類開始征服自然。
——天狗，不，妖怪們將毫無藏身之處。
文望了那在鐵軌上飛馳——同時也作為人類以科學和文明侵蝕自然的標志——的電車最後一眼，漆黑的雙翼自背後展開，然後她義無反顧地轉過身去一頭紮入了莽蒼的山林。
淩亂的樹葉在臉上拍打著，周遭的一切都融化成了模糊的色塊，飛快地向身後飛掠。在那淩駕於一切的速度之上，世界幻化了。
漆黑色的箭矢射穿了樹林，射穿了山谷，射穿了溪澗，朝綿綿群山的最深處射去。
然後，在這深山裏的秘境中——
那是一連串依山而建，綿延無盡的日式建築群，漆成朱紅色的飛檐走角在深綠色的山林與純白色的霧霭之中若隱若現，仿佛建造在山腰上的城池。一道狂龍也似的瀑布從山頂那即使仰視也看不到盡頭的綿綿細霧中暴濺而下，撕碎了深山中的寧靜，咆哮著沖瀉在山腳的水池之中，將這環抱著整座山峰的建築群當頭劈成了兩半。
但是這紅瓦白墻並沒有放棄，而是圍繞著呼嘯的飛瀑盤旋而上，不斷朝著這自然的怒吼一點點伸出自己的觸角。終於，在整個建築群的最上端，那仿佛建造在鋼絲上一般，幾乎是半懸在空中的一座大屋傲然淩駕在了那水龍前，與它隔空相望，享受著一年四季無有竟時的激流破碎聲。
而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在這九天飛瀑不遠處的山林之中，竟然悄無聲息，萬籟俱寂，熾熱的陽光被幽深的密林塑造成了纏綿而溫柔的微芒，在那林間的空地上慵懶地盤旋，輕觸著地面上厚厚的一層落葉，這幽林的最深處，似乎還能聽到一聲聲若有若無，虛無飄渺的歌聲。
隨後，吹起了風。
一道漆黑色的離弦之箭猛然在林間飆射而過，所到之處怒風暴瀉，地面上的落葉、半空中的細枝全部被這烏龍絞柱般的旋風吸入，然後毫不留情地扯碎。這黑色的風柱咆哮著毫不留情地擊穿了一整片樹林，將地面上犁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沖出山林之外之後，旋風——或者說射命丸文——一頭紮入了瀑布之中，在那萬丈激流之中逆流向上，而她的目標，則是那幾乎是位於山頂最高處，在雲霧掩映之間，一片輕羽般高傲地翹立在飛瀑面前的宅邸。
……………………………………………………………………………………………………
“你輸了，紫。”
啪嗒一聲輕響，兩根纖細而白嫩的手指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上，在這正方形的戰場上，剛好布下了一個殺局。棋盤另一邊的金發麗人不自然地微笑著，“你的棋藝又見長了，大天魔大人。”
“是你一直心不在焉，想什麽呢？難道是有了這個？”被紫稱為“大天魔大人”的，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三四歲的年幼少女，頭側斜著掛了一個高鼻紅面的天狗面具，身邊放著盛滿了酒的漆碗，盤腿坐在坐墊上，另一只手中還斜斜挑了一根煙槍，裊裊青煙正從中冒出，彌漫在房間中。她露出了一個促狹的微笑，昂起下巴做了一個“大家都懂得”的手勢，“在掛念著哪個好男人？”
“如果真的有男人可以讓我掛念就好了。”紫苦笑一聲，，隨即嘆了口氣，轉頭朝屋外望去。
而這間古老典雅的和室之內，就只有紫和這個傳說中的天狗一族的大首領——大天魔兩個人，而和室之外，則是一層圍繞著房屋搭建的木質回廊，在回廊欄桿一空之隔的外面，便是一年四季狂怒咆哮著的天之河。
“人類的手，快要伸到這裏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紫忽然幽幽地道。
“啊，我知道。”大天魔輕聲答道，同時抽了一口煙。
“你應該看到過吧？山外的那個叫做‘鐵路’的東西。和跑在上面的叫做‘列車’的東西……那就是人類的傑作。”紫繼續靜靜地道，把頭轉了回來凝視著大天魔。
緊接著，妖怪賢者以一種不容置疑，斬釘截鐵的口吻陳述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天狗，不，妖怪的容身之處了。人類的斧頭和電鋸，會伐倒守護著這裏的樹木，人類的科學和技術，會將妖怪與神秘解剖得體無完膚。他們不再需要我們，我們也不應該再留戀這裏。遲早會有一天，人類會將整個世界用他們的方式清理一遍，然後留下的，就只有——”
“‘科學’，和‘機械’。”
紫將手掌伸到了面前，然後緊握成拳。
“或許如你所說吧。但是我們能夠怎麽辦呢？”大天魔靜靜地看著紫，然後再度抽了一口煙，櫻唇微張，緩緩噴出一道繚繞的煙霧，“要和人類對抗麽？那種事情，想也知道，並不現實。紫，你也應該看到過的吧，對吧？很多年之前，那兩個城市，在一瞬間就被毀滅掉了的那兩個城市——”
紫沈默了下來。
大天魔繼續冷淡地陳述著，仿佛這件事和她一丁點關系都沒有，“那種一擊滅城的攻擊，我擋不住。即使我能活下來，我的族人們也一定死無葬身之地。不要和我說‘人類不一定會使用這種程度的武器’之類的話，紫，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因為人類是人類，所以我們妖怪就無能為力。”
紫繼續沈默著。
“我們能怎麽辦？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避世。你今天來究竟要和我說什麽？身為妖怪賢者的你，莫非是有什麽高見？”
“人類——”
過了很久，紫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忽然說起了和這個話題毫無關系的話，她說得是那麽慢，一字字地，似乎每說出一個字，都要現場考慮下一個字一樣。
“人類，總是在試圖解釋他們所不能理解的東西。這是他們的優點，也是缺點。但是問題有兩個，其一，這個世界上有無窮無盡的這樣的東西；其二，一旦碰觸就將帶來滅頂之災的東西，也同樣無窮無盡。”
大天魔抿了抿嘴唇，手指輕敲煙袋，一絲絲煙灰落下。
“說下去。”她道。
“所以人類才顯得可愛，不是嗎？他們說何為天，他們說何為地，他們說何為日月星辰四季輪換，非要把本來存在得很自然的東西生生摳出個子醜寅卯，在他們眼裏好像什麽都得有個所以然。”
“人類，一向是種很愛給其他存在起名字的生物。倘若我要寫一本給妖怪們看的百科全書，在人類那一節的第一句話，我要寫上，這是一種不給其它東西起名字就會死的生物。”
“大千世界中億萬生靈，在人類出現之前也本無名字。沒有名字不代表不存在,有名字也不代表存在。可什麽又是真實，什麽又是虛假的，誰能說得清？”
“所以你想說什麽？紫？和我來談人生嗎？”
“不，我想說的是——讓我們來一起做一個夢，可好？”
“做夢？”
大天魔忽然輕浮地笑了起來，她笑得前仰後合，隨手拋開那煙袋，拍了拍身下的榻榻米，“如果你願意，今天晚上除了一起做夢之外，我們還可以做一些更快樂的事。”
“不，我是說真的——”
大天魔的笑聲停止了。
“你是說真的？”
“你會看到的，大天魔大人，你會知道的。”
最後，紫這樣說道。
……………………………………………………………………………………
你們的下一句話是“你丫終於換標題了”！
以及本章中大天魔的形象出自同人漫畫《雙天圓舞》。
190、天狗們的旅程（下）
更新時間2014-11-10 19:37:08 字數：3454
“哼哼。真是愛賣關子呢。妖怪賢者。”大天魔搖著頭輕笑道，擡起煙槍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出一陣青煙，隨手打了個響指，“進來吧，文。”
大天魔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哢噠哢噠的，木屐踩著地板所發出的輕響。隨著這響聲由遠及近，鴉天狗射命丸文出現在了走廊外，行了一禮後脫掉木屐走了進來。
“這位是……”紫看了一眼文，鴉天狗羽翼的末梢被打濕了一點，這是她從瀑布逆流而上來到這裏的證明。但是除此之外，文的全身沒有一丁點濕痕。隨後，紫就將眼神凝聚在了對方手裏拿著的那個小小的機械上。
“我的部下，射命丸文，也是探查人類世界的先驅者。”大天魔擡了擡煙槍，示意文報告這次探索所發現的信息。
“這次的發現是這個……”文將手裏那個小機械呈到了大天魔的眼前，後者隨手抓起來翻看著，“這是什麽？”
“這種道具叫做‘照相機’。能夠將外界的景象留在紙片上，作出一種被稱為‘照片’的東西。比繪畫能夠更完整地保留景象的真實感。”文垂手答道，但是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