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所在。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薇奧拉伸出了“手”。準確地來說，她是伸不出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的靈魂想到“伸出手”的時候，那圖景和她之間的距離，就忽然地靠近了。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神秘的織錦。

物質的脈絡，能量的織網。空間的帷幕，時間的海洋。

波振、能量、運動，物質的運動，千變萬化的氣象，魔法的原質，瑪娜與塔斯，精魂的翅膀，空間探知、傳送、呼喚與防護。

有人稱它為“大蛇”。

有人稱它為“終極”。

有人稱它為“真實”。

有人稱它為“法術的本質”。

——“真實”非磐石，“真實”乃流水。

現實是如此地脆弱，那只不過是籠罩在這織錦上的一層薄薄的紙。只要我想，就可以撕碎這紙，觸及帷幕之後的絲線。在尖銳的紅色，無盡的黑色，燦爛的黃色之後的陰影中，薇奧拉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一根線。在這圖景上，纏繞著無數的線條。然而，只有那一根，一根線，是屬於她的。只要抓住那一根，就等於抓住了一切。

那並非是偶然，而是蘊藏在無數偶然之中的必然，是誰將這一幕寫進了命運的軌道裏？又是誰決定了這一切？什麽是命運？時間是否只是靈魂的錯覺？而時間，時間又是什麽？生命的本質又是什麽？是記憶嗎？可記憶又是什麽？靈魂又是什麽？物質有沒有記憶呢？倘若記憶就是生命，而物質也有記憶，那麽這世界也便是有生命的了。但是死亡呢？死亡真的是生命的對立面嗎？死亡意味著什麽？是記憶的循環？還是靈魂的輪回？

疑問。

無數的疑問，每一個疑問，都是一個奧秘。多元宇宙中的奧秘無窮無盡，全部編織在這織錦之上。

這並非是瘋子的囈語，但又相差無幾。

忽然間，織錦從法師的面前消失，無數的紙牌在空中出現飛落，在薇奧拉的雙眼之中閃現著它的兩面。

一個服飾鮮艷的少年從法師面前走過去了，他背著行囊，帶著一只小狗，太陽在他背後，浪濤在他腳下。

兩座高塔在法師面前出現而又消失，高塔下的水潭中，龍蝦從水中爬出，在它身邊，狼和獵狗仰視著空中的月亮。

身著白袍的少女溫柔地將獅子抱在懷中，輕輕地撫摸著它。獅子在少女懷裏安睡，但是它的眼皮卻略微掀開。

——不。

圖景，並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其他的樣子。

這些紙牌，這些圖案，全部都是織錦的另一種呈現方式。

忽然，一張紙牌落到了薇奧拉的手裏。

牌面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披著紅色鬥篷的少女，戴著尖頂的巫師帽，笑意盈盈地站在一張桌前，一手指向天空，一手指向地面，頭頂上漂浮著只有一個面的圓環，腰上系著著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蛇。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置著聖杯、權杖、星幣和寶劍。

下一秒，法師發現，牌上少女的臉——就是她自己的臉。

一瞬間，薇奧拉在這織錦所化作的“空間”中，現出了形體。而她的身上，好像就穿著和牌上少女一樣的衣服，在她的背後，是一頭渾身鱗片如銀鏡般閃閃發光，身體線條流暢優雅的銀龍。

她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紙牌，忽然她發現，自己的腳下，有什麽東西在不斷旋轉著變大。

——那是一個圓環。用潔白的羽翼，和翠綠的橄欖枝編成的圓環。

圓環裏，是自己的倒影。少女與銀龍，如同鏡中人一般，安詳地互相依靠著，站在那圓環之中。而圓環外，則布滿了白色的雲朵。在環的四角，那雲朵之中，恍惚之間，出現了少女、獅子、公牛與老鷹的頭顱。可是一眨眼間，那四個頭顱就幻化了。

硝子、夜夜、小紫，伊呂利。

十香、四糸乃、狂三、神綺。

一張張面孔，一個個身影，在巨環的四周飛快地旋轉。

一個個場景仿佛播放膠片一樣，代替了巨環內少女與銀龍的影像。

——那是什麽呢？

一切都幻化了。

點著魔法燈火的房間內，被一本本厚重的古樸書籍填滿。這個房間的四壁都是巨大的書架，一直延伸到看不到頭的房間頂端。房間裏有桌子。桌子上也幾乎被書籍填滿，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趴在桌上，就著燈光，用手中的羽毛筆奮筆疾書。在那身影的旁邊，一個灰色長袍，留著黑色短發的少女手中把玩著一塊鑲滿寶石的手掌骨。

在印記城永遠滾動著迷霧的街道上，一位姿容端麗的金發女士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臂，行走在來來往往的無數生靈之間。那女士身後，一對與她莊嚴理性的美貌絲毫不相稱的惡魔翅膀正在輕輕晃動。

畫面又一次改變了。巨環內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披著古樸的長袍，雙手縮在袖子裏置於高聳的胸前，那很難說清是美麗還是醜陋的臉龐周圍，環繞著一圈銳利的刀鋒。

最終，一切都破碎了。

薇奧拉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漆黑色的空間之中。

那圖景，那幻象，那一切的一切，都消融在這黑暗之中，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神綺的身影緩緩地在薇奧拉身後浮現，魔界之主的臉上帶著悠然自得的笑容。

“你看到了嗎？”她這樣問道。

“‘真實’非磐石，‘真實’乃流水。”沈默了片刻之後，法師如此答道。

然後神綺就只是笑，並不說話，她指了指薇奧拉的手中，直到這時，法師才發現，自己的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紙牌。

而那上面赫然就是那穿著白袍紅鬥篷，戴著巫師帽的少女。但是這一回，少女卻有著一張陌生的臉龐。

“這裏是哪裏？”薇奧拉擡起頭來忍不住問。

“這裏是魔神殿，魔界的核心。”神綺答道。

“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想來，便來了。”

“我在這裏過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鐘，也可能是一萬年。”

“我要走了。”

“本該如此。”

“對了。”

“什麽？”

“給它起個名字吧。”

“名字？”

“給你看到的那一切，起個名字吧。”

薇奧拉沈默了。

過了片刻，她擡起頭來。

“創始織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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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莉安玩WOD梗玩得開心嗎？”

“當然開心啦！”

我看到了結局……

161、My Precious

更新時間2014-9-1 19:30:29 字數：3335

時光流逝。

時間能夠沖淡一切，但是反過來看，被它自己又何嘗不是在這或平靜或濃烈的生活之中被沖淡了呢？

距離法師接觸到創始織錦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幾年。而具體是幾年呢？薇奧拉記不太清了。當時，她在魔神殿的核心裏大概只呆了兩三天的樣子，回到在魔界的住所裏時，夜夜等人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畢竟她在半位面裏有時候一呆十天這種事情都曾經有過，所以其他人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在這一段時間內，法師的日常生活和以前一樣平靜而近乎於太過無聊。身邊少女們的笑鬧聲很少能夠進入她的實驗室，而夜夜也理所當然地抱怨著“夜夜越來越沒有存在感了”，而其它的女孩子們，或多或少心裏也有著這種想法。對此，薇奧拉只是苦惱地撓了撓腦袋，權衡了一下手頭的工作和陪女孩子們玩耍之間的重要性，就又投入到傳奇法術的研究之中去了。

這並非是法師不重視夜夜她們，而是她在經過片刻的考慮之後，才帶著幾分不甘，幾分嫉妒與幾分酸味作出的決定。

“有朝一日我也要你們在我的世界上露出這種開心的笑容。”曾經不止一次，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看著那些在室外的花園戲耍玩鬧，或者從魔界都市旅行回來之後的女孩子們臉上美麗的笑顏，薇奧拉不無洩氣地撓著窗玻璃嘟囔道。

如果按照在魔界的時間來計算，薇奧拉離迎來成年還是有那麽一段時間的。可是在這幾年裏，她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呆在半位面，而被調整了時間流速的半位面，其時間流逝速度是魔界的十倍。而在這一段被加速的時間之中，半位面的改造也在以飛快的速度進行著。首先是土壤的改換。由元素位面不含任何養分的純粹的土，被荒漠植物、昆蟲、微生物和冰川融水造成的河流滋潤改造之下，逐漸開始變成真正能讓植物生長的土壤。現在這個小世界不再是光禿禿的一片了，而是起碼有了一些綠色，雖然單調的土黃色仍然占絕大部分。

而就在這可以說是半荒蕪的世界，在那面積愈來愈大，最後如同黃金色海洋一般一直幾乎可以蔓延到地平線盡頭的太陽花田裏，薇奧拉獨自一人迎來了自己的成年。

倘若按照銀龍的傳統，任何一頭銀龍在跨入成年階段時都要舉行一個盛大的儀式，來慶祝在這個多元宇宙中為了秩序與善良的目的而努力的前行者之中又增加了一位有力的盟友，但是這裏不是天堂山，而是以太位面裏面的一個小小世界，薇奧拉也懶得為了什麽秩序和善良的偉大目標而努力，她用來犒勞自己的辦法很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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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物元素位面。

與輻射位面相對，礦物元素位面其實嚴格地來說也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位面，而是土元素位面和正能量位面之間的過渡地帶。但是由於這兩個位面之間的無限性，導致即使只是一個過渡地帶，其大小也是無限的。

不過，這裏也並不是充滿了金銀財寶任君采擷的財富之地，除了位面內無處不在的石化效果之外，還有更多其它的危險。

“每次到這個地方來，感覺都像是在刀鋒地獄裏一樣呢。”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這個固體的世界，礦物元素位面是沒有天空的，如同沒有地表的地下世界，幽暗地域。四通八達的洞窟在這個固體世界之中穿梭，作為旅行者們腳下的道路，同樣也作為囚禁旅人的迷宮。在洞壁上生長的水晶尖簇閃爍著微微的熒光，而這渺小卻美麗的光芒匯聚在一處，將這漆黑的洞窟點綴得幻光流轉，各色水晶的微光投射在洞窟的每一個角落，夾雜著露出土石外那金屬礦脈的光澤，仿佛幻影的世界一般。而薇奧拉，就站在這幻光世界的最中央，她的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傳送門，門後映出了燦爛的陽光。

在這光芒照射下，礦物元素位面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無數銳利的水晶尖刺被塑造成最適合插入肉體的形狀，生長在洞壁上，地面上，頂壁上，組成了無數由剃刀構成的灌木叢，在那刀鋒上流轉著纖細的彩色光斑，美麗到近乎殘酷，在那夢幻般的表象下，實際上隱藏著針尖地獄的殺機。這是位面對旅行者本身的敵意。

在薇奧拉腳邊的一叢晶刃灌木上，插著一具扭曲的石像。在這裏，被這些灌木叢亂刀戳死並非最後的結局，就算死亡，屍體也會被位面本身石化成雕像，無法覆活。

法師看著身邊的無數尖刀利刃，悵惘地念叨了幾句，然後擡手施展了一個晝明術，驟然出現的光芒伴隨著更加耀眼的金銀之光煌煌而來，倘若不是薇奧拉早有準備，這光芒甚至可以將人的眼睛刺盲。

在那遍地叢生的水晶刀劍下，是金屬的長河。

黃金，白銀，黃銅，精鐵，無數能叫得出來的金屬，如同江河一般在地面上流淌，在墻壁上虬結凸起，擺脫了泥土和巖石的束縛與掩蓋，露出來的是大地無私的饋贈。無數閃閃發光的寶石原石點綴在其間，鉆石，紅寶石，藍寶石，銀，金，以及其他礦物，所有的礦物都凝結在礦脈中彼此糾結。一切都唾手可得。那是位面的財富，是多元宇宙最大的寶庫，同時也是無主的珍寶，它比任何一個王者都更加富有，比神祗都更加富有，這才是真正取之無盡的寶藏。

法師蹲下身來，纖細白皙的手掌輕輕按在地面上。那是一塊少有的、幹凈的地面，沒有生長著銳利的晶石尖刺。

“那麽，我就收下了。這些財富。”

她低聲道。

隨即，巨大的震動一瞬間爆發。整個洞窟都在劇烈地搖晃！

忽然，薇奧拉身邊洞壁上的一條龐大黃金礦脈猛地松動起來，似乎被什麽巨大的力量攫住，生生地從洞壁上被往下拉扯。這一下可了不得，隨之而來的巨大震動讓頂壁上的水晶刀刃如雨而落，仿佛天雨刀，地生劍，但是那些鋒利的刀刃一進入法師身邊一米的範圍內，就全部被無形的力量彈飛，不能傷及她一根毫毛。

緊接著，洞窟坍塌了。大地瘋狂地咆哮著，大片大片的固體物質仿佛沸騰了一般墜落擁擠。

過了很久，就在最後一絲絲震動在黑暗之中消弭後。礦物元素位面內已經不見了法師的蹤影。

此刻，半位面內。

薇奧拉浮在半空之中，身後打開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門，幾乎占滿整個天空。

然後……

礦物的洪流，從中轟然墜落，大地應聲打開了一個同樣巨大的裂縫，就像一只毫無饜足的巨口，將傳送門中墜落的寶石、金屬、水晶、巖石的礦脈，全部吞噬殆盡，讓其落入自己的胃中。將近一個小時的墜落之後，傳送門終於關閉了，而半位面的大地也像是吃飽了一樣，那猙獰的裂縫深淵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地消失了，地上的植物也奇跡般地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就像是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就是創始織錦的力量……”

懸浮在半空中，法師擡起自己的手掌仔細端詳著，陽光下，那白皙細膩的肌膚顯得愈加晶瑩。

“我只不過是稍稍扯動了一下織錦的線頭，居然就能做到這種事情，將礦物元素位面的礦脈搬運到半位面的地底，空間和力場的奧秘，我似乎有點懂得了……”

她喃喃道。

經過這段時間的探索，她將創始織錦內已經探明的力量——而這些只不過是織錦的無限分之一而已——劃分為了十個領域，稱為“奧秘（Arcana）”，而每一個奧秘還可以劃分成一些更細微的效果，稱為“威能（Power）”。

而這十大奧秘，她目前也只初步掌握了其中的兩個，力場和空間。

但是這兩個奧秘，已經足夠讓她踏入傳奇的境界，接觸到那超越九環法術之上的偉力，傳奇法術。

力場，是一切的能量，熱、電、光、聲，動能，引力，甚至於天氣，都包含在這一個奧秘之中。而空間，是聯系的奧秘，是萬物關聯、千徑幻影的技藝，是探知、呼喚、傳送、結界與玩弄距離的藝術。

方才法師將礦物位面中的礦脈扯出，使用的是力場奧秘之中掌控動能的威能，而搬運礦脈，則使用了空間之中的傳送威能。就連在半位面的大地上打開裂縫，實際上也不是真正的地縫，而是空間奧秘打開的“門”。所以，地面上的植物才能夠完好無損。

“金子，銀子，寶石，真好啊……”法師緩緩降落到地面上，身形閃動間突兀化作巨大的銀龍，用自己閃亮的鱗片摩擦著地面，舒服地瞇起眼睛，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撫摸自己寶庫大門的守財奴一樣。

就這麽過了好一會兒，巨龍才從充滿黃金的幻想之中清醒過來，咳嗽了兩聲，噴出的寒流將地面染上了兩塊霜斑。

“唉，說好的不再貪財呢……”

薇奧拉嘆息一聲，軟軟地趴在地上。

“My－Pre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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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猜出來標題是什麽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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