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Ia以書本為媒介傳遞給她的、它的經驗。這是一種嶄新的感覺，頭一次孑然一身地為了什麽目標而奔跑追逐，孤立無依，卻又無所畏懼。

新奇的感覺充滿了薇奧拉的胸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她不斷的嘗試之中，原本所創造出來的、那個馬賽克一般的半位面已經因為失去了魔力的支撐而全部崩毀殆盡，只有薇奧拉自己孤零零地漂浮在以太之霧中。

她親手掐斷了無數種組合的可能性，只留存那唯一正確的一種。可是這一種也一定是正確的嗎？她也不敢說，但就是這種不可預料的未知、這種一眼看不到頭的神秘，這種感覺在吸引著她了。

她無法停下。

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在這法術的背後會是什麽樣的真實。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能夠做到什麽樣的地步。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會有多少種可能性，而這些可能性又會通向什麽樣的彼端。

這研究和探索，在她的面前，徹徹底底地活了過來，被賦予了新生的喜悅，對未知的憧憬。那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死板進行，而是求知欲的爆炸，接觸到全新可能性的狂喜。

就在這一次次的、廢寢忘食的、物我兩忘的嘗試之中，薇奧拉的意識忽然飄忽了，好似離開了自己機械運轉著的肉體一般，變成一個旁觀者。在她現在的眼裏，身邊的以太之霧已經不是一無所有的霧氣，已經被無數閃耀的符文所覆蓋、編織成一幅嶄新的圖景。

那不是秘法的巨環，可似乎又像是秘法的巨環，但比它更加寬廣，更加無邊無際，更加繁覆龐雜。

物質的脈絡，能量的織網。空間的帷幕，時間的海洋。

波振、能量、運動，物質的運動，千變萬化的氣象，魔法的原質，瑪娜與塔斯，精魂的翅膀，空間探知、傳送、呼喚與防護。

那是物質Matter，是力場Force，是精魂Spirit，是原質Prime。

萬物流轉在這圖景上，可薇奧拉接觸不到它。

無論多麽努力地伸出手，這圖景都比她目光能看到的地方更遠，都比她思維所運轉的速度更快。那是管中窺豹，是曇花一現，是驚魂的一瞥，是世界對法師的恩賜。

她只能遠遠地看到它的一丁點，但就是這一丁點兒，已經讓她了悟頗深。

無數知識與奧秘縈繞在這圖景上，法師目眩五色，耳迷五音，不知道求取什麽才好，但是圖景不會任她自由求索，只是將她需要的所給了她。

是命運，是因果，是註定，如同照亮黑暗的一道光輝，一切的咒語就這麽水到渠成了。

千百次的失敗之後，換來了一次偶然卻又必然的、在期待著卻又不抱希望的、意外卻又意料之中的成功。

拼合銜接而成的咒文，被順利地念出。法術的真力被呼喚，降臨在這虛無的霧氣中。

最初，是一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點。

然後，開始膨脹。排開周圍的霧氣所形成的大塊空白，一剎那間爆發般地膨脹開來，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空間球體，其體積卻足有之前的十倍大。

而下一刻，傳送門的光芒在這立方空間之中亮起。

那是燃燒和躍動的火光，那是瀲灩晃動的水波，那是狂飆呼嘯的疾風，那是沈凝不動的巖石。元素的力量被從它們原本的家鄉——四大元素位面中源源不斷地吸引而出，匯聚到這虛無的靈界之中，註入到那新生的半位面中。

一剎那間，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巖石的陰影驟然膨脹起來，從一顆小小的石子擴大到巨大的團塊，被固定在空間的底部。狂嘯的疾風圍繞著這茫茫的空間旋轉起來，將整個球體內部所有的空隙充填，而就在此時，狂暴的水流從虛空中爆開，滾滾沖洩在這新生的大地之上，雕刻著大地，匯聚成河流湖泊，於是風與雲形成了，疾風裹挾著水汽沖上天空，化作瓢潑的大雨浸潤地面。最後的火焰在茫茫高空之中被點燃，一瞬間爆裂成了漫天的光點，融入了整個半位面的天空之中，就好像創世的神明親手將整個天空點亮，那原本熾烈的光芒似乎被無形的巨手揉捏收攏而變得柔和，將溫暖的光輝播撒在這大地上。

一切都很好……當然，這種理想下的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

倘若四元素的提取到了這種恰到好處的狀況就停止，當然是最好的。但是，由於是第一次嘗試以這種方式施法，法師將傳送門的裂隙開得過大了。

於是災難發生了。洪水爆發般地從水元素傳送門之中湧出，將大地攪成了一片爛泥，原本應該融入於空間中的火光變得越加明亮，溫度也逐漸地升高，泥水構成的沼澤開始沸騰，冒起了汙濁不堪的泥泡。大氣被加熱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景物扭曲著，泥漿開始蒸發，微小的固體粒子懸濁在空氣之中，整個半位面變成了一團混沌。

薇奧拉嘆了一口氣，果斷地終止了法術。

於是空間爆裂開來，四大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爛泥般的物質聚合成一個翻滾傾軋的混沌團塊，由於法師關掉了傳送門的關系，成為了無源之水的四元素逐漸穩定下來，而後被薇奧拉隨意拋入一個通往火元素位面的單向傳送門之中。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果然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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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成形

更新時間2014-5-31 18:52:01 字數：3352

沒錯，雖然失敗了，但是薇奧拉不僅不灰心，反而無比地喜悅，就連嘆息之中也帶著歡喜。自己失敗的原因並非在於研究的方向錯誤，而是在於控制上的不精確。因為這探索的狂喜，薇奧拉放松了對於傳送門的控制。

想要將物質和能量的量控制在一個剛剛好的範圍，需要非常精確的計算。

現在，經過改進的“次級創造半位面”咒語已經初步具有了雛形，只要再繼續完善，遲早可以變成一個全新的法術。而至於提取多少物質和能量比較合適，就需要法師在一次次的嘗試之中自行拿捏和把握了。

這不是失敗，是為成功打下的基石。

薇奧拉如此確信著。

至於時間？她可不缺少那種東西。

打開空間的裂隙，提取來自異位面的物質和能量，與創造相比，要求更加精確細膩的操作和控制，但是所需要的魔力也少很多。同時，所需要的咒文之鏈也相對較短。

法師不缺少時間，但對於她來說，時間這種東西還是盡可能地節省為妙。經過縮減改換之後的咒語，雖然加入了傳送門的部分，可歸根結底，從整體上來說，還是被精簡了。兩個小時的冗長施法時間被法師縮短削減到了一個小時，同時，由於可以分配的魔力量比之前增加了，所以薇奧拉著重將魔力分配到了擴展空間和穩定性方面。

這樣一來，創造出的空間球體就可以比之前大上十倍。這個差距間接說明了“創造”對於魔力的消耗量是多麽的大。但是同時，控制這個法術的難度，也上升了十倍。

這是等價的交換，不存在完全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優化，想要節省魔力，就必須增加精細度，就是這麽簡單。

薇奧拉當然也默認了這個交換，事實上她沒有辦法不默認。控制傳送門的難度，比修改法術的難度也並不差到哪裏去，這就意味著她或許需要同樣的時間來成功施展這個嶄新的法術，或許實際上這個時間會稍微縮短一些，但是付出一年的時間專註於一個法術，這還是薇奧拉從沒有過的經歷。不如說，這個每一個法師都可能會經歷的事情，對於她來說還是頭一次。

和其他的法師相比，她要獲取法術實在是太過於簡單了。

時光，就從冥想與施法之中悄然溜走。

這種平靜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是絕對算不上有趣的——前提是這也算是一種生活的話——就更不要提快樂了。甚至比銀龍的少女在印記城所度過的四十四年時光更加平淡，缺乏必要的波瀾，但無論如何法師是必須甘於寂寞的，如果不這樣的話是成不了一個有所成就的法師的。在這段時光之中，薇奧拉似乎進入了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狀態，雖然同時在冥想與施法，但是意識卻好似被切成了兩半，一半沈浸在奧術的世界中，另一半意識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仿佛電影膠片一般在腦中回放。

可出人意料的是，即使腦中走馬燈般不斷回閃著之前的記憶片段，但是薇奧拉卻無比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似乎是一個完全的旁觀者、局外人，以最客觀的角度審視著自己的記憶。

在這靜默如水的時光浸泡下，在她於海洋般的奧秘知識中遨游，一次次滌蕩過濾自己的記憶的過程中，外界一切的變化都離她而去，無論是身邊無數飛舞的精魂流螢，還是不是會吹拂而過的以太之風，都不能入得她的心靈，而就以這種生活而言，似乎一成不變地過上百來年也不是難事，她在這片迷霧中、寂靜、有序、平緩、一成不變死水般的未來近乎於沒有未來了。

當一切情感、記憶都歸於平靜，都鎖死在這廣大無邊的空靈之地中，她就這麽平淡而失色地生活著，仿佛天生註定要進入那個世界，又天生註定要離開那個世界，而又天生註定要創造一方自己的小小世界，即使這世界是那麽的死寂。前兩種命定已經在命運的撥弄之下實現了，然而最後一種命定卻不被薇奧拉接受著。

對於她來說，這還算不上一個世界。她那個叫做印記城的世界很大很混亂，那個叫做機巧學院的世界很小很美滿，但這兩個世界現在都先後被她所拋棄，以及將她所拋棄。

現在她雙臂的擁抱之中，只有這方因為還沒有被創造出來，所以還不能說大或者小、說混亂或者美滿、擁有一切可能性的空白的、小世界。

然而，就算再怎麽不明顯，時間終究是在流逝著。一刻不停。

而法師在奧術之道上的前進，也是一刻都沒有停止過。而終於有一天，她終究能夠成功施展出了那個法術。

那個她一再嘗試，嘗試過無數遍仍然以失敗告終的法術，在這一天，這一分，這一秒，終於點亮了她心靈深處的巨環。

她找到了那個恰到好處的“度”。

於是世界形成了，空間被分割了，在這改頭換面的七環咒法系奧術“次級創造半位面”的力量之下，在這以太的位面之中，一個小小的個人空間被創造了出來，精魂的霧氣流淌著離開了法師的身邊，白色的結晶狀屏障將它與外界的空靈以太分割開來。

接下來，傳送門光芒再度被點亮，四大元素平緩而又不可阻擋地湧入這個小小的空間。仿佛被巨手撐開一般地硬生生擴寬，巖石與土壤自我增殖似地膨脹開來，迅速填滿了空間的下部。而水流再一次被從水元素位面引出，在地面上奔騰咆哮，匯聚成河流。狂風呼嘯著裹挾水汽騰上天空化作雲霧，白茫茫的天空映照著外界以太之霧的顏色，熾烈的火光被破碎打散，融入那空間本身之中，給予著恰到好處的光與熱。透過薄薄的結晶外壁，薇奧拉可以看到無數精魂的螢火圍繞著半位面上下飛舞。

一顆碩大的水珠落到了地面上洇開。

巨龍的淚水滑過光滑的鱗片，銀龍的少女獨自佇立在這個世界的最中央，流下了淚水。

——成功了。

狂喜嗎？或許是的，薇奧拉完全有理由歡呼雀躍，但是不可思議地，她的內心卻無比平靜，對於這個結局的到來並不意外。

雖然很簡陋。雖然很荒涼。雖然很寂寥而了無生氣。

但這已經是一個“家”了。

今天的法術位還沒有被揮霍一空，薇奧拉剩餘的七級法術位中，全部儲存著這個改進後的法術。

那麽——繼續吧。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廣闊。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之中，她不停地重覆著施展這個法術，同時也在鞏固著自己的技藝與經驗。在七環法術位消耗殆盡之後，法師就站在了一個小型廣場般寬闊的球狀空間之中。

緊接著，薇奧拉施展了另一個法術。

五環的魔法恒定術。

魔法的力量化作了能量的鎖鏈，自虛空之中將這個白茫茫的小世界重重綁縛而住。節省下來的魔力除卻用於擴大空間，還用於穩定這個空間，新生的龐大位面和原本的相比，不但更加廣闊，還更加穩定。如此，只需要一個魔法恒定術，就可以令它固定在這靈界之內。

淡藍色的光之索蔓延到半位面之外的以太虛空之中，在那裏紮根，與以太之力化為一體。隨即，這個並不十分穩定的半位面逐漸開始被固定在這精魂之霧中。

她眺望著這個新生的世界，粗糙的半球形大地、原始的湖泊與河流。雖然還達不到主物質界自然偉力所塑造出的程度，但是沒有關系，法師有很多時間自己打理新生的家園。

心中仿佛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沖擊著胸膛，搏動著蔓延，滿滿地快要溢出。

而在最初的狂喜之後，第二種截然不同的喜悅激蕩著法師的內心。她發現，在這連續不停、物我兩忘的冥想之中，她心中的巨環，那第八個秘法之環，已經被點亮了。

也就是說，她已經有了施展八環法術的力量。

薇奧拉的目光在一年之後再次落到了Ia的鏡法術書上。巨龍的爪尖小心翼翼地翻閱著書頁，而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原本龐大的身軀在一片虛幻的光芒波動籠罩下，逐漸開始縮小，被重塑，在光之薄紗中逐漸出現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緊接著，白色的光紗收束在少女的身體上，構成了那一套她慣常穿著的白色洋裝。

法師伸出自己的雙手在面前審視著，柔軟修長的手掌，纖細的手指，白皙晶瑩的肌膚。那是闊別已久的、類人的形體。

她的唇邊勾勒起一抹淡色的弧度，少女的纖手捧起厚重的書籍。

對於她來說，新生並不是一個瞬間，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從第八環重新開始，讓自己重新來閱讀這本曾經帶給她無數奧妙，也奪走了她無數體驗的書本。

現在，我不會再失去任何我應得的東西。

新的生活開始了。

少女在這個新的、小小的世界中的生活開始了。四環咒法系法術“庇護所”被釋放，她利用本位面原有的物質——水、灰塵、土石與木片（創造次級半位面法術可以創造木質的平臺，沒有根系，不會生長，失去活性的樹木不再被法術認為是生物，通過這種方式創造出來的木材也沒有再發芽生長的可能性），制造出了可以用來居住的小屋，並且用魔法恒定術將它捆縛在這個世界中。

和恒定七環法術相比，用五環法術恒定四環法術當然花不了太大的力氣。

接下來，就是另外一個五環法術“鬼斧神工”的出場。

這個變化系法術可以直接將物質的原材料變為成品，當然了，原料這裏也是不缺的。一件件家具在法師以魔法化作的巧匠之手下出現了。

生活，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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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像都等得很不耐煩？

92、現界（上）

更新時間2014-6-1 19:19:49 字數：3201

接下來的時間裏，薇奧拉一直都在研究這本書上記載的八環法術。尤其是“創造半位面”，這個七環“次級創造半位面”的強化版法術。和它的次級版本不同，八環的這個法術可以讓法師為半位面附加如同元素位面一樣的特性，以及氣溫、重力和光照的變化。這樣一來，她無論是想創造出四季如春、永恒寒冬、抑或極晝極夜、無重力世界，都是她的自由。

除此之外，這個法術還可以控制位面的具體結構、邊境和陣營特性。如果說元素特性是讓這個半位面擁有和內層位面一樣的自然環境，那麽陣營特性就是讓這裏擁有和外層位面一樣的，僅僅以自然環境就能夠影響心靈的效果。

但是目前，這些東西對於法師來說都還很遙遠，因為她需要像改進那個七環法術一樣來改進這個強大的八環法術。雖然已經有了一些經驗，但是這次它大概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夠派上用場。八環和七環法術之間的差距之大，不是這些經驗所能夠彌補的，不過好在，還沒有像九環法術一樣，完全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薇奧拉今天也沈浸在法術和奧秘的海洋之中，腦海之中構思著這個位面的建造藍圖。

她並不需要讓自己的半位面擁有外層位面那樣的陣營特性，讓善良或者邪惡，秩序或者混亂的力量浸透到這裏的每一個角落，反之，她需要的是保持這裏純凈的中立性，那麽這樣一來，陣營之力就可以從咒文中去掉了。還有元素之力也是，薇奧拉的計劃是按照主物質位面的模樣來塑造它。無論是火元素異界的熊熊烈焰，還是土元素異界的無盡隧道，對於這裏來說都是滑稽的笑談。

陣營——不需要。元素——不需要。

那麽重力呢？既然是模仿主物質位面而設置，那麽重力自然也就保持在現狀——也就是施展七環法術時就已經確定的自然重力情況，是最好的。此外，晝夜和四季當然是需要的，現在這個半位面是永久的極晝和暖春，並沒有任何的光照與氣候的變化。

再有就是位面的邊界了。

法師打算讓這個位面形成一種“自循環”結構，將它的邊緣地區以空間之力相連接，制造一種永遠走不出去的無限循環。沒錯，應當是這樣的，倘若要讓這個位面變得（至少看起來）廣闊一些，就非此不可。薇奧拉在心中默許了自己那一丁點兒的任性和孩子氣，並且為此感到有些好笑。

那麽下一步，就是解析咒文，並且作出修改。記憶完了當天的法術之後，薇奧拉立刻就投入了這項繁覆而冗長的艱難工作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連薇奧拉都快喪失了對於時間的感知能力的時候，在這無限空茫的以太之霧中，忽然泛起了一點波動。

那一道波動並不在這個半位面內，而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精魂之霧被無形的大手攪動翻轉，逐漸化為了一個漩渦。在那漩渦中央的部分，則是一點最為深邃的黑色。空間的震動很快地影響到了薇奧拉的半位面，急速旋轉的以太之霧就像是砂輪一樣切割著半位面的結晶外壁，而在這震動之下，法師也猛然被從冥想之中驚醒。

可是，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那漩渦中心的黑色空間在一剎那間膨脹擴大，化為巨大的黑洞，硬生生地將半位面的結晶外壁，連同位面的大地本身，都硬生生“挖”去了一塊！腳下的大地狂暴地震動起來，本來已經用魔法恒定術固定在以太空間之中的小小世界受到了如此強大的震蕩，再次變得危險。

薇奧拉低喝一聲，指尖再次爆出無數藍色的魔法之鏈，竄入以太位面中深深紮根，然後回過頭來將這個被像冰激淩一樣挖去一球的半位面死死鎖住。

魔力飛快地流逝著，但是空間震蕩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分隔半位面和以太空間的結晶球壁嘩啦啦一聲再次破碎了一大片，無數閃光的精魂螢火飛蝗般地湧入，而那個黑色的空間洞仍然在不停地擴大，侵蝕著大地。

終於，最為猛烈的空間風暴終於來臨了，在這位面本身的震蕩之中，這個小小的半位面自然也受到了莫大的牽連，空間波所到之處，土石開裂，無數尖銳的亂事突出地面，狂風暴卷，湖泊河流化作不受控制的水龍四下飛舞，光芒忽明忽暗，整個就是一副末日的景象。

“這是以太之風？不可能，靈界內自然形成的以太風暴絕對不會有這種效果。從這個架勢看來，這個空間的震蕩——難道是要開啟聯通以太界和物質界的傳送門？”

薇奧拉腦中念頭飛轉，但是她全部的精力都已經用在了用魔法恒定術維持半位面的穩定上，實在無暇他顧。

忽然，一道道猛烈的空間波動如同狂風怒浪般襲來，連環拍擊在薇奧拉所處的位置上，這並非是有什麽人故意為之的，但空間波的打擊位置就是這麽的精準，就算是法師也只能自認倒黴。仿佛被重錘砸中胸口，薇奧拉瞪大了眼睛，指尖的魔法繩索驟然斷裂，不但無法將半位面固定在空間中，就連她自己也無法站穩。

空間的震蕩繼續襲來，但這一次，好像是那巨大的災難到了收尾階段吧，原本朝外擴散的空間波變為了朝內席卷，如同巨大的吸力，一剎那間就將薇奧拉連同她那簡陋的小庇護所淩空吸扯而起，向那黑暗球體之中卷去。

………………………………………………………………………………………………………

轟隆隆，隨著這劇烈的爆炸聲，硝煙與火焰在地面上綻開。

不，說是地面或許有些不夠準確，因為導彈炸開的位置，是在一個巨大深坑的最底部。深坑的邊緣是破損的建築，有些建築似乎被切開一半似地，毫無抵抗之力地將自己的橫截面暴露在別人的眼前。

就好像硬生生在地面上挖出一個半球，就是這麽一個大坑。

此刻，一位少女正站在巨坑的底部。

那是凜然的美麗，黑發的少女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裏，都如同帝國的公主，俯視著自己的臣民。那是壓倒性的美，是征服，是戰爭，是君臨，是暴虐，最不可抗拒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高貴，是以紫水晶雕刻而出的澄澈容顏，即使她的降臨時為了帶來破壞，都是無損於她的美麗。

少女的身上，穿著如同公主的禮服一樣，不可思議的衣物。似乎像是金屬，但又有著柔軟的質感，紫色的護肩、束腰與戰靴，以及從那鎧甲的空隙之中、延伸而出的，像是魚鰭一樣帶著點夢幻的淡紫色，呈現出半透明的奇異薄紗——不，不如說是光膜——化作戰裙與護胸，在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之中，帶著些許的嬌艷。

少女的手中握著一把奇異的巨劍，身邊則浮現著淡淡的光芒，那似乎是防護罩一類的東西，因為導彈正是因為撞在了這層光芒上才爆炸開來，並沒有傷及少女一分一毫。

在少女遠處的天空中，有幾個小小的人影。

與少女不同，這些人影似乎是用高科技武裝起來的機械部隊，渾身上下都包裹著機械，背後的噴射器讓她們能夠在空中自由飛行，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人也都是年輕的女孩子。

身上穿著類似於學校泳裝的戰鬥用緊身衣，頭部安裝有電極，背部展開了鋼鐵的飛翼，根本就是搭載著輕型機甲，在天空中懸浮著，死死地盯著站在深坑底部的少女。

緊接著，下一波攻擊再度展開，無數的飛彈拖曳著煙尾，在空中劃出曼妙的軌跡，準確地命中了深坑底部的少女，爆炸的硝煙頓時升騰開來。

“怎麽樣，命中了嗎？”

一位機甲少女通過覆蓋在眼睛上的晶片觀測著下面的情況，那大概是熱量追蹤儀器。

“不行，被擋住了。”凜冽而清冷的聲線，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有著白色短發的少女，精致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

“小心！”隨著一聲警醒的呼喝，彌漫的硝煙中忽然一陣翻騰，緊接著煙塵被不由分說地撕裂開來，淡紫色的光弧宛如紫水晶打造的新月般離心飛甩，朝著空中的機甲少女們劈來。

噴射器的火力驟然加大，一瞬間帶來的加速度讓這些女孩們轉瞬之間就避開了那光弧的襲擊，緊接著一道身影猛地竄出煙塵，紫晶的公主揮舞手中的大劍，朝虛空中轟然怒斬，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劍尖上拉扯開來，在空間中描畫出一道半弧，緊接著彎月般的光斬脫離了劍刃，沿著劍鋒的延長線疾飛而出。

似乎是知道這攻擊的威力，機甲少女們不敢硬接，紛紛轉身避開。那奇異的少女似乎也不打算戀戰，虛晃幾招，用大威力的斬擊逼開她們之後，一個急轉身朝遠處快速飛去，打算就此脫離戰場。

“追！”白發的少女冷然吐出一個字，帶著其它的機甲少女們將推進器的馬力加到最大，數個人影在空中劃過凜冽的光線，急追而去。

但是就在她們還沒飛出多遠的時候，一道白光就在原本紫色的少女所站立的位置——也就是那個巨坑的底部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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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現界（下）

更新時間2014-6-2 20:17:26 字數：3343

——面前的世界，是主物質界，沒有錯。

薇奧拉能夠如此地確定著。

但是，似乎和自己印象當中的世界有相當大不同。

是哪裏不一樣呢？

自己身處的巨大深坑？還是坑外淒慘狼狽的建築廢墟？抑或是飛在空中，加載著輕型機甲的少女們？

不，對於法師來說，這些景象都算不上什麽。真正讓她陷入驚愕——或者說是沈浸在那恍惚的空靈感中——的，是面前的世界。

大地還是那片大地，天空還是那片天空。但是，薇奧拉印象當中的主物質界，除了這些之外，別無他物。而現在，她的視野中，卻莫名其妙地多了許多“異物”。

無論是空氣、地面，還是別的什麽地方，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她能夠看得到的地方，都覆蓋著一層水波般的、模糊而幻化的光暈，並且還在如同真正的水波一般輕輕搖曳著。光暈之中泛起了波紋，緊接著，一個個朦朧的光之團塊從波紋之中浮現而出，密密麻麻地擁擠在法師的身邊，拼命想要向她的方向擠去。

地面上也有，空氣中也有。輕靈的、滯重的、顏色各異的光之團塊，浮現在薇奧拉眼中。

就連那太陽射下來的光線之中，也有諸如此類的東西在探頭探腦。

而這一切的光之團塊，在一剎那間，忽然幻化開來，形體破碎融化，全部交融成了混混茫茫的一片，再也不分彼此，成為了一個，籠罩了天空，籠罩了大地，籠罩了這個世界，變得無比巨大。有多麽巨大呢？世界有多大，這朦朧的光之團塊就有多大。

薇奧拉現在就身處於這熒光的包圍之中。

恍惚之中，她感受到了視線。

那似乎是無數細微的視線，又似乎是來自一個個體，那無比廣大而沈重的註視。

那是大地在註視著她，那是天空在註視著她——那是世界在註視著她。

法師無意識地擡起手，朦朧的光亮在她手中流動，很奇特，原本光線應該是沒有辦法帶來觸覺的，最多也就是因為輻射而產生熱的感覺而已。但是薇奧拉卻感覺到了，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仿佛自己的觸覺在那一瞬間被擴大了千萬倍一樣，她切實地感覺到了。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皮膚上流過，那觸感像是柔軟的輕紗，像是溫和的細流，像是溫柔的撫摸，一切物理上的感官升華成精神上的觸摸。

這到底是什麽？

薇奧拉在苦苦思索。

Ia的鏡法術書中並沒有類似這種情況的描述。她的大腦中也沒有儲存關於這種情況的信息。

——這究竟是什麽？這籠罩了整個世界的，朦朧的光？

不，如果說那是光線的話，似乎也並不準確，因為光線本身也是感官所感知到的物理現象。那是靈魂感覺到的影像，只不過是被轉化成眼睛和大腦所能夠接收和理解的信號，傳輸到了腦子裏而已。

然而下一秒，那無比廣大的朦朧光芒就破碎開來，化為一個個光點，然後變回了那探頭探腦，簇擁在薇奧拉身邊的光之團塊們。

法師試著去觸摸一個擠到自己身邊的光團，指尖傳來的是微弱而柔軟的觸感，似乎像在觸摸著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膠泥，而感受到了法師的碰觸，那光團也仿佛擁有感情一般，雀躍地顫動著，摩擦她的手指。

有意思的小東西。

薇奧拉的臉龐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隨即，視野之中掠過幾個黑影。那是先前所見到的機甲少女們。所不同的是，她們的身上，並沒有這種光團的浮動。

搭載著機甲的少女們試探著靠近了薇奧拉。

時間倒流，回到在那紫色公主般的少女朝遠方飛逃，薇奧拉剛剛出現於這世界上的時候。

“鳶一一曹，又出現了一個！”

一位眼角瞥到那白光閃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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