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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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理所當然地睡晚了點。其實昨晚什麽都沒做,那個忽如其來被打斷的吻就是蔚橙對於這個聖誕節的最後印象。柯媽媽離開不久後,兩個人也都紅著臉互道晚安回房,蔚橙洗了澡縮回被子裏後才有空過多回餘。

簡直瘋狂透頂。但是她們都知道,彼此都喜歡這種纏綿接觸。

早上是拆禮物時間,聖誕樹下的禮物池裏堆滿了包裝盒,柯家每個人都有,就連Hel都得到了一根嶄新的骨頭玩具——當然來自柯稚言。

蔚橙今天一直不是很敢面對柯媽媽,她拆禮物時特意選了個人群角落,旁邊是柯律言和Hel,故意離柯稚言遠了一點。

柯律言覺得稀奇,以往自己家這死小鬼那次不是粘著蔚橙巴不得二十四小時在一起,怎麽現在居然讓自己夾在中間閃閃發亮?她心思在肚子裏繞了一整圈,忽然壓低聲音與柯稚言耳語:“你們兩個這是……做了?”

柯稚言反應很大地推開她,“屁,我才沒有……”

柯媽媽咳嗽一聲,責備的視線投了過來,她一直很註意柯家的用語。

柯稚言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硬是改正過來:“屁我才沒有放,明明是你自己放的,還想栽贓我。”

柯律言並不在意這個生拉硬扯出的莫須有罪名,她現在笑得花枝招展,就差倒在柯稚言懷裏,不過好在這家夥還有點良心,說話時依舊壓著聲音:“所以你們在一起這麽久進度一點沒變?”

柯稚言瞪她,柯律言舉手投降:“好吧,吻總接過吧?”

提到吻,柯稚言想起昨晚差一點的迷情意亂。她咳嗽兩聲:“早就接了。”

“噢,早就接了。”柯律言摸著下巴,笑容怎麽看怎麽不對,柯稚言毫不懷疑對方腦內已經由一個吻聯想到了什麽地步。

蔚橙的及時出聲拯救了她,全家人的註意力都被她拉過去。

蔚橙手中是一個拆了一半但已經露出裏面內容的禮盒,柯媽媽笑意融融看著蔚橙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柯媽媽今年的禮物是手織毛衣,柯家的三個孩子都有份,柯稚言的那一件是暗藍色,柯律言的是暗紅色。

柯媽媽笑瞇瞇,“快去試一試合不合身。”

柯稚言拿著毛衣在自己身前比劃幾下,又看看蔚橙的,“是情侶款啊?”

“咳咳咳!”蔚橙的臉忽然爆紅,她瞪一眼柯稚言,後者無辜地聳聳肩,眼睛彎彎跟月牙似的。

柯律言湊過來很適時地履行她僚機的責任,演技爆發天真又浪漫:“是誒,媽咪你偏心啊,我也想要情侶裝。”

“那你得先把人家帶回家,不過顯然就算你帶來了,媽咪也不會給你織的。”柯稚言毫不客氣地吐槽道,她的臉上滿是得意。

柯律言隱晦地翻個白眼,生生忍下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沒辦法,這死小鬼還真說中了,誰讓自己不是柯家最受寵的那一個,對象也不如蔚橙討長輩歡心呢。

回國時柯家全家都來送,蔚橙在外套底下穿了那件米白色手織毛衣,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中被柯媽媽抱在懷裏。蔚橙忽然想到自己的媽媽,她年少離家打球,每次走的時候,媽媽也是像這樣一樣給她一個擁抱,連話都不用說,擁抱溫暖地就想讓蔚橙落淚。

蔚橙一直都知道自己無論在外面站過多少領獎臺,拿了幾個冠軍,身價地位有多高,在媽媽眼裏,她都一直是年少時輸了球縮在媽媽懷裏委屈大哭的小孩子。

她現在覺得,在柯媽媽眼中,自己也是如此。

重回國家隊的日子又跟從前一樣忙碌,蔚橙在外面兜兜轉轉一年,看了異國的風景,交了異國的朋友。她原以為自己重新回來會不適應,就像那時候在國外很難適應一樣,但她沒有。已經錯過的一年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影響,國家隊的人來來去去,師妹是又多了幾個,分散在各個主管教練手下,陳指只收了一個,還在二隊就聽過蔚橙的大名,來到陳佶手下後發現組裏最年輕的那個世界冠軍師姐又是大寫的橙吹。

蔚橙哭笑不得給小師妹簽名合影握手,轉頭跟柯稚言說:“你倒是給我找了些美名。”

“正主太優秀,沒辦法。”柯稚言裝作無辜又無奈地說。

打發走小師妹,蔚橙這才有空對柯稚言剛才的話回擊:“小柯師姐,你剛才那句話很囂張啊。”

柯稚言笑起來,借機倒在蔚橙懷裏。蔚橙摟著她的腰接住她,側過臉吻了吻柯稚言的臉頰:“不過,謝謝你。”

2015年在日常的訓練中一步一步走近,跨年時大家都不約而同睡得晚,近年來市區對煙花爆竹監控地嚴,眾人也就只能在各種大日子裏才能看見一次。

柯稚言原本正半躺在床上看電影,快到零點時被興奮到像是打了興奮劑的蔚橙拽起來,陽臺門開著,柯稚言死命掙紮才在被抓進露天陽臺前往自己的睡衣上披了件衣服。

“幹嘛啦,以往你這時候也沒這麽興奮吧。”

“快點,等一下就到零點了。”

“好了好了。”柯稚言看一眼表,知道蔚橙在期待什麽,她滿臉不情願地在冷風中盯著表看時間,在時針、分針、秒鐘一圈一圈慢慢地重疊在“12”前時,她往下眼睛,擡起頭對蔚橙笑著說:“新年快樂,蔚橙。”

蔚橙等來了自己想要的,心情大好,也笑眼瞇瞇地回對方:“新年快樂,稚言。”

柯稚言裹緊大衣,“所以現在可以回房間了嗎,今年貌似沒有煙火。”

她要走,被蔚橙拽住。柯稚言縮進蔚橙懷裏,臉貼著對方的肩,“還有事嗎?”

“我想問,稚言,你現在開心嗎?”

蔚橙問的太過認真,柯稚言擡起頭仔仔細細端詳了對方的表情,蔚橙對她笑一下。

柯稚言點點頭:“開心啊。”

蔚橙好像長出一口氣:“那就好。”

“怎麽了嗎?”

“因為,如果今天開心的話,那麽今年一整年也就會開心的。”

柯稚言皺了一下臉,略帶嫌棄:“你又是從哪個小言情裏看來的瑪麗蘇理論啊。”

蔚橙笑著拍一下她的頭。前方的夜色中忽然有一朵彩色煙花炸上了天。

兩個人互相依偎著看接連不斷照亮夜空的煙花,餘下的話都化作一聲嘆息。

“夜色真好啊。”

跨年夜的煙花揭開了接下來都會很忙碌的一年序章,還沒到農歷中國年,國家隊的第一個隊內大賽直通蘇州世乒賽就已經打得如火如潮。

隊內大循環向來不好打,耗體力耗精力,比賽密集之下也考驗心態,不過好在今年沒有太爆冷,蔚橙看著自己排名第四的成績松一口氣,不算太好,但也在她意料之內。排名前三的分別是柯稚言、王瓔、孫鈺晴,趙韻涵沒參加這次直通賽,她也不打算參加蘇州世乒賽,第一階段大循環之後就是她退役的日子。

柯稚言害怕分別,她很久以前就怕,那時候要出征倫敦奧運會之前,她和蔚橙坐在公寓樓下等待出發,從小一起打球長大的隊友們都忙忙碌碌,夏日帶著潮熱的風吹過來,熱得人心慌。

她沒想到那時候害怕的事會來的這麽快,國家隊裏她熟悉的就那麽幾個人,他們都年長了她太多歲,這些彼此之間錯過的年月意味著到最後被留下的只會是她一個人。

第一階段直通賽的最後一天被空出來留給退役的隊員們,趙韻涵自己寫了一首稱不上“詩”的業餘詩在臺上念,傾註了感情和不舍,說話間帶著哽咽,看臺上的球迷們也哭紅了眼。

柯稚言低著眼不敢擡頭,她怕自己動作再大一些就落出眼淚。

蔚橙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別怕稚言,離別在你的生命裏不是開始,也不會是結束。就算有一天大家都退役了,只剩下你一個人在國家隊,但我們還是可以見得到的,曾經一起訓練打團體的默契也不會變。”

“那你呢?”柯稚言悶聲問,“你也是這樣嗎。”

蔚橙看一眼念完詩紅了眼對臺下鞠躬的趙韻涵,她笑了笑,牽著柯稚言的手轉了個彎,五指都順著對方指縫滑進去。“我也會有退役的那一天啊,總占著位置多討人嫌,省隊俱樂部和國家隊也遲早有一天會交到你手上的。”

柯稚言“嗯”一聲,“我會扛起責任。”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蔚橙忽然說,像是對剛才的話題充耳不聞一樣,“其實我想說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柯稚言覺得氣氛太過壓抑,她勉強勾了個笑,“我願意。”

蔚橙笑著搖搖頭,知道這是個玩樂話。她從兜裏掏出一串佛珠,珠子整體顏色一致,串繩也偏暗,看上去低調樸素。運動員多少都有點迷信,蔚橙自己就有一串,平日裏一直戴著。

柯稚言不解,剛想說自己不信這個,蔚橙就對著她伸手。柯稚言乖乖伸出手放進對方手心,蔚橙捏一下,“右手。”

柯稚言猶豫了,她擡頭看蔚橙,蔚橙也在看她,視線中充滿堅定。她深吸一口氣,把右手遞上去。

蔚橙把佛珠戴在柯稚言右手上,沒動她護著腕骨的護腕,而是壓著護腕,剛好戴在手腕上。

“佛珠是我拖我媽媽去求的,本來想親自去,但是真的抽不出時間。”蔚橙幫她整理手間,動作都是輕輕柔柔的,“你害怕的時候會捏腕骨,現在有了它,我希望你能在捏腕骨時先碰到它,然後想想,這是我送給你的,你只要在堅持一會兒,哪怕是再怕,只要再幾分鐘,我就會趕過來。”

“稚言,沒有什麽東西是能一直困著你的,你害怕,那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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