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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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底,忙碌比賽了一年的運動員們也都紛紛閑下來,畢竟連今年的最後一項大賽——國際乒聯巡回總決賽——都結束了,大家也都逐漸懶散下來在教練的默許和國乒隊的傳統中開始準備跨年。

這些人中不包括柯稚言,這小孩還是延續了巴黎世乒賽後的拼命三郎架勢,從巡回總決賽上回來後也依舊不放松,到了英國公開賽要報名時去找了鐘哲明。

她是主力中唯一一個報英國公開賽的人。鐘哲明應了,順便又塞去幾個要鍛煉的小運動員讓她帶。一向嫌麻煩的柯稚言難得安安靜靜地答應,鐘哲明奇怪:“你這是長大了?”

柯稚言討好地笑了笑,“那個,教練,我這次比賽完後能不能留在英國過聖誕節啊?”

哦,鐘哲明心中了然,這是想家了。

英國公開賽到二十四號結束,第二天就是聖誕節,柯稚言二十七號就得回,國際比賽結束後可以有兩至三天休息時間在國家隊心照不宣,年輕隊員有時候會留在國外一天用於逛街,剩餘一天放在國內倒時差。

鐘哲明擺擺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得了假期的柯稚言在賽場上一如既往英勇,順便履行諾言帶了一帶隨隊來攢經驗的小隊員們,這些剛從二隊進入國家一隊的小孩立刻感受到師姐如春風洗禮般的溫柔。

——誰說柯師姐嚴肅面癱不可接近的?明明這麽溫柔可親有如蔚師姐親臨,以後誰再黑師姐我跟誰急。

上了場後4:0封殺對手的殺胚柯稚言並不知道自己被這些新晉迷妹們洗了個白,甚至連頒獎時的職業微笑都被形容為瞇眼歪頭殺。

可惜這位萬人迷師姐不解風情,比賽結束後拒絕大家的聚餐提議,拎了包就出門坐上一輛拉風又囂張的私家車,她沒什麽反應,反倒是車主特意搖下窗子對這群在寒風中遙望的迷妹們道別。

柯稚言扣好安全帶,擡頭看見柯律言又笑得花枝招展,“你做什麽?”

“Say goodbye啊。”柯律言若無其事搖上玻璃,“你都不跟你的球迷們打個招呼?”

“那是我的師妹。”

“哦。”柯律言發出一聲長音,“鐘情哪個?”

“只是臨出發前被鐘導塞來的,都不熟。”柯稚言抱著胸,“開好你的車,管那麽多。”

柯律言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最好是哦。”

回到家已經到晚餐時間,車一停,柯稚言就聽見Hel在門口的吠聲,她把包甩給柯律言,兩三步跑上前接住跳進她懷裏的Hel,“嘿Hel,你怎麽又重了?”

晚餐已經上桌,柯稚言上樓把自己簡單收拾一番後下樓來吃飯,她的餐盤裏還是有西紅柿,Hel坐在桌子下面,柯稚言把西紅柿偷偷藏進手心裏餵給它。

半年不見,家裏還是老樣子。客廳窗邊的那棵聖誕樹已經裝飾起來,院子外邊有一棵更大的聖誕樹從今天晚上起就開了燈。

飯後柯稚言縮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消食,媽咪在廚房做餐後點心,Papa在書房看書,柯律言端著兩個彩繪玻璃杯杯子慢悠悠從樓上下來,拉張沙發坐在她旁邊。

“喝一點?”

“什麽?”柯稚言不明所以接過杯子,小心地聞一下,半杯冰塊中有酒香味。

“鶴頂紅。”

柯稚言笑了,“那媽咪會揍你的。”

“好吧,是杉布卡,我剛開的。”

柯稚言抿了一口,香甜十足,“哪來的?”

“會送杉布卡,還能是哪來的?”

柯稚言皺眉看過去,柯律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你有答案就不需要我多說了。”

“Papa不會喜歡你離那些政客太近的。”

“我只做生意,至於搭檔是做什麽的,我不在乎。”

“隨你。”柯稚言搖晃一下杯中的冰塊,略有些氣急敗壞:“希望你還知道分寸這個詞該怎麽拼。”

柯律言笑兩聲:“說起來還是我請你喝酒,你怎麽這麽沒良心?”

“要我感謝你嗎?”柯稚言斜眼瞇過去。她其實已經感覺到酒精的安神作用了,雖然柯律言只給她倒了一點,但是無奈為了訓練和比賽而長期遠離的她對此已經毫無抵抗力。

“難道不應該?別忘了明天照例上桌的Gluehwein,我只是在幫你提前適應。”

“我謝謝你啊。”柯稚言翻個白眼。Gluehwein是柯家聖誕節必備紅酒之一,每年聖誕節大家都會喝上一點。不過柯稚言一般都沒有參與的份,她年紀太小,成年之前都不能碰酒精。明天是她第一次喝Gluehwein。

“不客氣不客氣。”柯律言說得嘚瑟,笑容像狐貍一樣欠揍,“做姐姐應該的。”

話雖這麽說,柯稚言這一晚卻確實托了這杯杉布卡的福而睡了好覺。一夜無夢,她幾乎是沾到枕頭上就沈沈地進入深度睡眠中。

甚至連第二天早上的鬧鐘都沒叫醒她。

叫醒柯稚言的是Hel的口水洗臉。

柯稚言推開兩只爪子搭在她身上對她虎視眈眈賣萌瞪眼吐舌頭的Hel,自枕邊抽了張紙擦臉,一邊睡眼朦朧地摸出手機看時間。

早上十點半。醒得確實晚了一點。都怪柯律言!

待到洗漱好下樓去,樓下已經徹底裝扮好,院子中的那顆聖誕樹上的五彩斑斕的小燈泡既使實在大白天也閃個不停獨領風騷,因為她的到來,Papa甚至還搬出了只有在過年時才會掛出來的大紅燈籠。

是生活在英國的中國家庭沒錯了。

柯稚言看著這種混搭感覺到腦殼有點疼,Hel在她腳下一直跑來跑去目的不純好像受了柯律言指使來給她下絆子。

其實這是假象。Hel是只聰明到快成精的蠢萌柯基,它這麽做是在提醒她家裏來客人了。

其實這跟聰不聰明也沒什麽關系。這是狗的天性,這代表客人很受歡迎,連狗都喜歡她。

柯稚言抓抓頭發,趿拉著從中國國內帶來的棉拖鞋,襯衫扣子只扣到打底T恤的領口處,就這麽邋裏邋遢地下了樓走進客廳。

一邊還打個哈欠,單手習慣性地插褲子口袋,“Morning.”

客廳中的寒暄聲伴隨著柯稚言的早安而停下。柯稚言站在客廳和樓梯口中間的地方,感覺自己的步子再也邁不開一小步。

柯律言坐在客廳中幸災樂禍地對著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剛才一直跟她形影不離的Hel從她腳下飛奔而去跳到了來人腿上。

來的客人——蔚橙剛才在聊天中的笑還沒收回去,她逐漸僵硬笑和錯愕一起浮現在臉上,最後還是習慣性的溫柔占了上風。

“稚言,好久不見呀。”Hel在蔚橙懷中愉悅地吐著舌頭,蔚橙手下溫柔地摸著它的毛,面對著柯稚言露出個笑,眼睛沒有彎下去,弧度連彎一度都沒有。

柯稚言放在口袋中的右手攥緊又松開,她勉強扯出點笑出來:“好久不見。橙姐。”

蔚橙是被柯律言邀請來的,早在感恩節前就提早正式地寫了邀請函發過去,聖誕節當天早上更是親自開車去接她。不知道的人以為柯律言才是為情所困的那一個。

柯稚言在原地釘了了幾秒,忽然一聲不吭地轉身上樓。剛開始還能聽見規律平穩的上樓腳步聲,中間消失了一段,後來就只能聽見一聲重響——她拍上了自己的房門。

柯律言繼續心災樂禍地挑眉,猜也猜得到中間消失的那段聲音是這小鬼脫了拖鞋光腳跑上樓,拍門也不是故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現在根本不能好好控制住自己。

唉。愛情啊,令聰明人變成傻瓜。

這麽想著,柯律言不經意間掃過蔚橙,對方的笑早就收回來了,現在下垂著眼簾不知道在看什麽,嘴角慣有的溫和笑意也顯得像是苦笑。看上去有一絲落寞?

柯律言從沙發前的小圓桌上端了個餐盤遞給蔚橙,蔚橙不明所以,連柯家父母也是懵的。

“阿稚好面子,這麽衣冠不整出現被我們看見,這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會下來了。所以得麻煩你上去送一趟早餐。”

蔚橙接了盤子,也許心中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打算。她對著柯律言笑了笑,柯律言暗暗給她比個加油的手勢,手勢還沒收回來,餐盤就又被塞進她手中。

“還是你去吧,我覺得我去的話她會更尷尬的。”

柯稚言究竟尷不尷尬,柯律言不知道,反正她這個僚機顯得很失職便是。柯律言拖著餐盤有氣無力地敲門:“裏面的人滾過來開個門,社區送溫暖,出來吃早餐啦!”

也算是柯稚言這個死小孩有點良心沒讓她就等,還沒等柯律言喊第二遍,門就開了。

後面站著一個無精打采的柯稚言,垂頭喪氣地只是擡眼看一眼柯律言就又耷拉下頭:“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她好像,到現在也不是很想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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