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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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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人後什麽鬼樣,柯稚言在人前從來不會失控,就像是她說的場館內太悶,她出去透透氣一般,等她再回來時,就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在場上雷厲風行的小魔王。

她跟蔚橙配合還不錯,主動進攻提不上,倒是很替蔚橙著想地為她鋪路墊球,提早做好落點預判來給蔚橙制作機會。

一場訓練下來兩個人都汗流浹背,蔚橙是累的,柯稚言是太緊張,反倒是她倆的陪練沒出多少汗,還在對面無聲詢問要不要加練。

蔚橙心裏裝著事,換做平時也就應了,現在卻擺擺手,機智地把柯稚言推出來,“不了,稚言等等還要去練體力。”

陪練善解人意地退了,整個國家隊都知道柯稚言技術是主力,體力連省隊小隊員都不如。

說的文藝些,叫身嬌體軟易推倒。

柯稚言打死都不認,呲著牙開始抱怨:“橙姐我體力哪有那麽差!”

蔚橙挑眉,“那去跑個一萬米去?”

柯稚言抿著唇瞪了她幾眼,妥協地一撇嘴:“我吃飯去了,對了,你晚上加訓麽?”

蔚橙今天練了一整天,饒是再好的體力,現在也被消耗地差不多了,不過她知道柯稚言晚上肯定是要來的,“加,我訓一小時就回。”

直到柯稚言走出場館,蔚橙才去背包裏取手機。

柯律言:我記得我在上一次就對你說過,這是阿稚的私事,除非她同意,我才會說。

蔚橙看一眼表,下午五點半,倫敦時間早上十點半,對方應該是在線的。

蔚橙:我不會問傷疤背後的事,我只想知道,當時醫生對她的診斷是什麽?她最近狀態又不太對勁,我覺得,她可能一直在持續做夢。

蔚橙發出短信後,四下看看,體育館內只有幾個加訓的隊友,沒人會註意到她,她索性坐在擋板後的休息椅上,專心地等著對方回覆。

柯律言很快就回覆過來,蔚橙猜的也沒錯,她雖然只在倫敦與柯律言相處了幾天,但是對方雖然表面姐妹鬩墻,暗地裏卻比誰都要關心她那與她整天針鋒相對的妹妹。

蔚橙看一眼回覆,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她的心就冷下來,好似突然驟停一般。她又重新從頭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看,越看心就越冷,血液好像都隨著字句結了冰,她好像身處於極地嚴寒之中一般,眼處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冰山在她身後好似被斧子劈開一般沈默,影子都投下來,將她籠罩在寒冷裏,一字一句中都能呵出冷氣。

柯律言說:我說過我們懷疑她有PTSD,但是隨著年紀增長,恢覆情況已經越來越好,她一般只是在年終時才會去例行檢查,但是就在今天,她的心理醫生跟我說,她提前約了一次檢查,就在你們年終放假時。

柯律言說柯稚言一年會有一次例行檢查,但是去年春節時由於備戰奧運的原因,柯稚言沒有回家,也就是說例行檢查被她放在了奧運時,蔚橙推算了一下,大概就是柯稚言帶她回家的那天下午單獨去的。

從八月檢查後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個月,以柯稚言的性子大概也不會太配合檢查,一言一行都按照醫生的話去做,那麽是什麽原因讓她主動約了本該能逃過的檢查?

答案不言而喻。

柯稚言的情況又惡化了。

蔚橙大口呼吸了幾下,心裏依舊堵地喘不過氣來,手機屏幕黑下去,蔚橙看見上面映上自己的臉,眼眶紅著,哭過一般。

蔚橙不敢拿這幅狀態去面對柯稚言,她對過去的猜測不多,但是只要想一下柯稚言剛來那會兒連笑意都沒有,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卻已經提前經歷了那麽多苦難。

她那時候該有多疼?

柯稚言吃過飯後又慢慢溜達了一陣子才回來,來的路上碰見孫鈺晴,她倆自從奧運後就沒怎麽見過面,這會兒一碰面就哥倆好地勾肩搭背說說笑笑。

當然,後兩個形容詞都要按在孫鈺晴身上。

柯稚言倒是一臉嫌棄想掙脫開,無奈孫鈺晴人稱孫小壯,手長腿長,身高比蔚橙還要高一些,平時吃的也多,人高馬壯幾乎比得上兩個柯稚言。

柯稚言被她摟在懷裏就跟摟了只布娃娃似的。

柯稚言只能癱著臉抱怨:“孫小壯你怎麽跟只熊一樣!”

孫鈺晴笑嘻嘻:“小言子你真的太瘦了,得多吃點啊,要不然被那些歐美運動員們身體接觸一下,你就撲了。”

柯稚言:“孫小壯你這麽虎,陳奐到底是怎麽看上你的?你倆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啊!”

孫鈺晴勾著脖子的手收了收:“小言子你說什麽?”

“……說你不是哈士奇。”柯稚言拍拍對方的手,“松點,我快要被勒死了,你這是在謀殺隊友!”

“我還謀殺未成年呢!”孫鈺晴收了力道,只改成單純地勾著對方的脖子,柯稚言現在就像是被她當拐杖使:“死小孩,你橙姐呢?你今天怎麽單獨行動了?”

“我下午餓的要死就先出來了,我們約好了晚上一起加練的。”

“哦。”孫鈺晴煞有其事點頭,“加練,帶我呀?”

柯稚言瞥一眼她,“你不是要去加練的?那你拿球拍幹嘛?”

孫鈺晴:“……”她實在不想說是因為下午訓練後懶得回去放,就一直拎著四處溜達。

孫鈺晴咳兩聲:“那什麽。”

柯稚言看向她嗎:“幹嘛?”

“我感覺你最近很有問題啊。”孫鈺晴站在原地,摸著下巴打量柯稚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說出來給姐姐樂呵樂呵?“

柯稚言:“……”

孫鈺晴:“不說啊?好吧,孩子果然大了,青春期啊……”

柯稚言半晌擠出一句:“你有病麽?”

“青春期一般是什麽征兆來著?”孫鈺晴不理會她,裝模做樣地想了想,“好像是早戀?”

柯稚言忽然僵住了。孫鈺晴沒有發覺,依舊自言自語:“還有啥來著,那個詞……哦,叛逆,對吧?”

她們兩個現在停在原地,柯稚言也沒有和孫鈺晴有主動的身體接觸,唯獨只是勾了肩而已。她只僵了幾秒鐘就恢覆過來,在孫鈺晴看向她甚至還主動勾了個調皮的笑出來。

孫鈺晴:“我覺得你現在就很叛逆。”

柯稚言聳聳肩,“我還真沒可逆的地方。”

孫鈺晴:“那你怎麽拋下你橙姐獨自出來吃飯?”

柯稚言:“啥?”

孫鈺晴:“還說沒有!可憐你橙姐一盆球一盆水把你餵大,你現在連吃飯都撇下她。”

柯稚言頓時哭笑不得,她還以為是自己哪裏出了紕漏被發現了,原來只不過是這人又在耍寶,還一盆球一盆水……這些年裏到底是誰照顧誰多一些?蔚橙除了虛長她幾歲,生活上的事哪些不是靠自己來解決的?就連她的逆旋轉發球都是自己教的。

孫鈺晴:“喏,沒話說了吧?”

柯稚言本來不太想多說話的,她算是被孫鈺晴看著長大,面前這人有多不靠譜她早就知道,平時耍個寶鬥個嘴都是常事,要不怎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孫鈺晴跟陳奐兩個簡直就是國家隊活寶一樣的人物。

只不過是下午提前出館確實另有隱情,一來是因為她心情還沒整理好,看見蔚橙也依舊會起些不太好的念頭,二來也是看蔚橙心情不佳好像有什麽牽掛。柯稚言不想給對方壓力,蔚橙該是站在光下的,她怎麽有資格把對方拖來深淵裏陪她一起困著?

蔚橙該有些私人空間來整理自己的事。

柯稚言自私慣了,難得一次大方一些,讓一個空間出來讓她們雙方雙贏。

想到這裏,柯稚言看向眼前的人。孫鈺晴在B省隊裏跟蔚橙一起長大,後來兩個人又先後進入國家隊裏,關系好到一個人結婚另一個鐵定是伴娘的地步。

或許孫鈺晴能問出些什麽,再開導一番呢?

柯稚言自認自己做不到,於是就把爛攤子全丟給孫鈺晴。她本就長一副純良樣,現在低眉順眼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就能輕而易舉獲得別人的信任。

“其實被你猜對了,我今天下午提前走確實有隱情。”柯稚言低聲說,孫鈺晴把頭湊過來些,“橙姐有心事,我不知道是什麽,顯然她也不會跟我說,所以我只能找個借口給她留一些私人空間。”

柯稚言做了一個“你懂得”的表情,孫鈺晴果真點點頭:“所以,這還算是你善解人意了?”

柯稚言笑了笑:“你看,這全錦賽都要開始了,橙姐抱了四項,又是一單,她壓力肯定大的很,現在再加上這種事……”

孫鈺晴所有所思:“行,我會去問問的,至少不能影響這次比賽,她剛拿了大滿貫,外面多少眼睛盯著呢,國家隊那些誰不想把她拉下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

孫鈺晴緊皺起:“等等,她今年也確實差不多了,不會真的是……”

孫鈺晴忽然看了柯稚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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