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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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幕式的前一天要回奧運村準備和收拾行李,國乒隊的機票買在閉幕式的第二天早上,這意味著她們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

柯稚言再三猶豫之下還是在閉幕式前一天跟蔚橙告別父母回村,柯媽媽本來想讓她們在家裏吃最後一頓的,但是先回絕的是柯律言,“媽咪你就不想讓她們去倫敦各處轉轉嗎?”

最後將她們送回倫敦市中心的也是柯律言,對方好像對她們的行程很感興趣似地一直旁敲側擊。

蔚橙很溫和地笑了一下,“行程都是稚言定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裏。”

“好吧。”柯律言找個地方停車後在座位上沒動,連安全帶也沒解下來,她小幅度側身看後座上的兩人,“那麽祝你們在倫敦的最後一天愉快。”

柯稚言隨意揮揮手後拉著蔚橙下車,等關上門後轉身就跟蔚橙抱怨:“她簡直太恐怖了。”

蔚橙還是笑,“你們家很有意思。”

柯稚言做個鬼臉,“我希望你玩的開心。”

“嗯,當然。”蔚橙說,“你父母都很好,飯菜也好好吃。”

柯稚言等著她的下一句,蔚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她笑著說,“你想的沒錯,這是我在英國吃的最好的幾頓。”

柯稚言笑起來,“等等還會有更好的,現在,去玩吧。”

倫敦,公園一世紀由羅馬人建立,到1801年的漢諾威王朝時期,倫敦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在整整兩千多年裏,這塊土地上遺留了數不盡的遺物。

但她們卻只有一下午時間,精準計算只有四個小時。

柯稚言突然有些懊惱當時為什麽要聽柯律言的話先回家,她們在家裏浪費了太多時間。

蔚橙看見柯稚言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作,不由地拉拉對方,“怎麽了嗎?”

“沒事,我只是在想要從哪裏起步。”

“從哪裏起步?”蔚橙誇張地大幅度向前跨一步,“當然就從這裏起步。”

柯稚言笑起來,她突然有了主意,“願意步行嗎?這裏有好幾處古舊的房子,都鐸式建築相比起來都顯得年輕。”

蔚橙看起來有一點心動,她還未明確表示,柯稚言就又想起什麽似地補充,“還能經過白廳,如果我們走的快一些的話,還能趕上女王的騎兵換崗儀式,當然,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們也可以直接坐巴士去,然後可以在特拉法加廣場餵鴿子,或者看看國會大廈什麽的。”

蔚橙已經迫不及待,“路在哪裏?我們走。”

柯稚言指一個方向,蔚橙快步從她身邊經過,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走上奧運會的決賽場一樣。

柯稚言笑著趕上,“前面一個路口左拐。”

因為特拉法加廣場的存在,柯稚言得以把她們的晚餐推遲兩個小時,至少能趕上英國人的飯點。下午她們去轉了白廳一條街,在唐寧街前隔著鐵圍欄給蔚橙合了影,走到特拉法加廣場前遠遠就看見佇立在它南段的納爾遜雕像,再走近一點後就能看見底座的銅獅子,柯稚言自覺拿起手機幫蔚橙拍照,遠景一張,近景和銅獅子一張。

“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是游客一樣嗎。”

柯稚言甩了甩一直舉著手機而手酸的手,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沖蔚橙半抱怨道。

蔚橙自拍後分出一絲註意力給柯稚言,“你不是嗎?”

柯稚言實在不想說自己小時候每年聖誕節都得來這裏,只因為媽咪覺得她在柯律言的帶領下有些太孤僻了,得多接觸人群。然後她就在聖誕節裏與特拉法加廣場內通宵達旦的人群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柯稚言嫌棄地皺皺眉,在她還沒說話時,蔚橙先恍然大悟,“啊,我忘了,你是土著。”

“嗯哼。”柯稚言有氣無力地應一聲,“謝謝你才想到。”

蔚橙現在才註意到柯稚言的不太對勁,她小心地觀察了一番後問:“你累了嗎?”

柯稚言點點頭,“有點。”

蔚橙環顧四周,“那我們去……”

“你想去美術館裏轉轉嗎?”

蔚橙沒有找到一個座位,她轉過頭皺著眉說:“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一會,然後喝點水。”

柯稚言看一眼表,還有空餘的時間,“那我們坐一會兒,然後去美術館?這裏是全英最大的美術館,梵高的《向日葵》也在這裏,英國人覺得它能跟盧浮宮相媲美。”

蔚橙擺出一副自己很感興趣的樣子,接著她被柯稚言拉著穿過大半個廣場走到一片陰影投射下的臺階前,這裏有很多游人坐在臺階上休息,更有甚者在這裏解決午餐,不過蔚橙覺得後者在英國才是見怪不怪。

她們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坐下來,起初蔚橙還有些猶豫,畢竟出門在外直接坐在地上有些不太好,她還在包裏找紙或者隨便什麽能墊的東西時,柯稚言已經一屁股坐下來,還招呼她:e on,橙姐。”

好吧,好吧,入鄉隨俗。蔚橙把手從包裏取出來,手中什麽都沒有,她小心地坐在柯稚言身邊,坐下去前往上拉了拉上衣。

柯稚言瞥一眼她的動作,“我覺得你在國外待個一年半載肯定會瘋的。”

“不用一年半載,一個小時我就會瘋的。”蔚橙幹巴巴道。

柯稚言大笑起來,“所以你真的要好好學英語了,說真的,要不要我教你?”她說著,炫耀般地挑一下眉,眼睛裏閃著調皮的笑意,“標準英國公學音和常用倫敦腔隨你選,各種俚語古英語都信口拈來。”

蔚橙表情變得很無奈,“好好好,你最棒了。”

得了誇獎的柯稚言瞬間將眼睛彎一下,這讓蔚橙想起Hel,也許是寵物隨主人?還是主人隨寵物?蔚橙在腦海中將兩者的臉重合了一下,兩張笑臉都面對著她時,她感覺到手心有些癢癢。

或許我可以趁對方不註意摸摸她的頭,或者是誇獎似地……蔚橙瞥一眼柯稚言在陽光下發亮的黑發,毛絨絨的、剛剪完的短發。

她有些洩氣,還是算了,柯稚言不喜歡別人動她的頭。

“橙姐,我沒有開玩笑,你真的要好好學學英語了。”

蔚橙回過神來,柯稚言還在那裏喋喋不休,剛才的出神只有幾秒鐘,短到對方連一句話都沒說完。

蔚橙做個投降狀,“好吧,我回去就學。”

“我沒有在開玩笑。”柯稚言皺著眉,“你看,你每年都要出國比賽,翻譯不可能隨時跟在你身邊,而那時候掌握英語就成了最關鍵的因素——畢竟你也不想面前就是美食而你卻連點菜都不會吧?”

“呃,至少有菜單?”

“相信我,大多數餐館的菜單為了凸顯他們的專業性和說服力,都會使用法文。這一點在歐美都一樣,並且美國更加普及,而歐洲——”柯稚言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大多數是法文、德文、意大利文,也許連西班牙語都有,哦,我還見過一個餐廳用了拉丁文,不過在柯律言一陣見血指出他們的拉丁文語法錯誤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家。總之,唯獨不會有英文。”

蔚橙翻個白眼,“你們到底是去了些什麽地方用餐。”

柯稚言聳聳肩,一臉無辜道:“所以現在就凸顯了英語的重要性。”

蔚橙挫敗地撇一下嘴角,“好吧,我學。”

柯稚言露出一個象征勝利的笑容,意識到蔚橙在盯著她看時,她瞬間收掉笑意,輕咳一聲,不自然道:“我休息好了,你呢?”

蔚橙覺得她們才坐了不到五分鐘,不過拜平日裏紮實的基礎訓練和每天的一萬米跑,她現在一點都不累,但常常翹掉這些體力活的小孩就不一定了。

蔚橙皺著眉再次確認:“你認真的?”

柯稚言點頭,“當然,我年輕,恢覆地快。”

好吧,現在還要拉一波仇恨,看在她們英國人的上帝的份上,蔚橙在心裏翻個白眼,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會這些古裏古怪的譯制腔的?反正看在她脾氣好的份上,她決定原諒小孩兒的拉仇恨,也決定徹徹底底忽略她們之間五歲的年齡差距。

然後她們去了國家美術館,在進門前蔚橙再一次確認了小孩兒的狀態,對方看上去很好,完全沒有喘氣或者任何疲憊的姿態。不過她分不清對方到底是裝作不累還是真的已經緩夠了,在坐在臺階上休息的那幾分鐘裏,蔚橙終於想明白了小孩兒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地帶她轉這些景點——盡管她都很感興趣,但是生命還長,也不止這一時。

她覺得小孩兒是想讓她看看她曾經走過的地方、長大的城市和喜歡的景點。

柯稚言在大廳內停下,抽了一份地圖和展品混在一起的紙問她,“你想先去看哪一個?”

蔚橙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往紙上瞥一眼,果不其然全是英文,柯稚言自覺地為她翻譯指路:“西翼是文藝覆興時期,東翼是浪漫派和映像派,比較著名的有達芬奇的《巖間聖母》和梵高的《向日葵》,你想看哪一個?”

意識到對方在等她的答案,蔚橙笑了笑,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哪裏都好,這裏是你的地盤,由你來定。”

柯稚言楞了幾秒鐘,眼睛盯著她好像在打探她的喜好,蔚橙臉上的微笑不變,柯稚言將視線收回去,思考幾秒後說:“那我們從最近的北翼開始,然後能看幾個是幾個?”

“都行。”蔚橙無線包容地笑著,“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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