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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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在木地板上傳來兩聲“吧嗒”。

蔚橙率先朝著聲源地看去,那裏是房間角落處,被高大的書桌和周邊散落的書擋著,視線受阻。

蔚橙看著柯稚言,無聲詢問那是什麽。老實說柯稚言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麽,過了幾秒她才想到一種可能性,她試探性地叫道:“Hel?”

桌後的動靜更大了,幾秒後一只柯基“噠噠噠”地從桌後繞過來,蔚橙下意識地伸出手保護性地護在柯稚言身前,待看清突然出現的不明生物後,緊繃的身子才放松下來。

柯基無視了蔚橙,直接精準地撲向柯稚言並且抱住了她的膝蓋。柯稚言蹲下身子笑著摸柯基。

“這是Hel,是個姑娘,是我的狗。”柯稚言笑得眼睛瞇了起來,“剛才她應該是在書桌後邊睡覺,她總是愛選個沒人的角落裏這麽幹。”

柯稚言說著,獻寶似的示意柯基的頭頂,“她很溫馴,你可以摸摸她。”

蔚橙伸出手搭在Hel頭上輕輕摸了摸,下一秒Hel倒在地上半露出肚皮,Hel圓圓的眼睛也彎著,它沖蔚橙吐舌頭。

“Hel喜歡你。”柯稚言笑著說,她現在重心後移直接坐在地板上,她側頭看著蔚橙逗她的狗,一人一狗都彎著眼睛。

柯稚言突然記起來出征倫敦前的大合影上,蔚橙微蹲著替自己整理衣擺,低了自己一頭後能夠更清楚地看見對方,琥珀色的柔軟的眸子和新剪的頭發,她那時想起了Hel。

柯稚言擡手輕輕地壓在蔚橙發尖上,入手一片柔軟,手心中毛茸茸的,有些微癢。

她錯了。現在的感覺比摸Hel時還要好,好上一百倍。

手下的腦袋動了動,柯稚言突然回神,蔚橙不解地看她,Hel也瞪著兩只圓眼睛。

柯稚言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你頭發亂了,有幾根翹著。”

蔚橙聽後又拿手在發頂上壓了壓。

柯稚言裝模作樣看一眼對方頭頂,“現在已經好了。”頓一下,又繼續說:“你剛才問我退役後的打算——”

她成功地把蔚橙的註意力又拉回來,“你呢?你退役後有什麽打算?”

“這不是我問你的問題嗎。”

柯稚言只是仰頭看她,蔚橙蹲的時間太久了有點不舒服,便也幹脆放棄蹲姿學著柯稚言的樣子坐下,她招架不住柯稚言此刻仰頭後跟Hel一樣的狗狗眼。

蔚橙發現這小孩好像總是能精準地找到方法讓她妥協。

她思考了一下後誠懇道:“說實話我還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應該會是跟乒乓球相關的職業。”她說到這裏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連她自己都沒仔細想過的問題卻被她如此輕易地丟給了比她更小的小孩兒?

比起她來說,柯稚言倒是坦然地多,她正值無論是普通人或者運動員來說都是最好的黃金年齡,按照同齡人的思考方式確實也不會多想這些問題。

她習慣性地將幾根手指扣在下巴上思考,幾秒後有了初步答案,“應該會回來繼續上學。”

她又想了想,更進一步回答:“肯定會繼續上學,選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我現在還不確定具體,畢竟想學的太多了——從本科讀起,踏踏實實念到研究生,可能還會讀博,如果能壓柯律言一頭的話再好不過。”

聽見柯律言的名字,一直在蔚橙手下舒服地享受撫摸的Hel突然翻過身蹦起來,蔚橙嚇了一跳,柯稚言瞪著它。

蔚橙仔細觀察一番突然興奮的Hel,“呃,她好像很喜歡你姐姐?”

柯稚言低聲罵道:“叛徒!”

Hel委屈地嗚咽一聲。

蔚橙笑起來,安撫道:“別這樣,你不在倫敦時肯定是你姐姐照顧她,她又不是小白眼狼。”

柯稚言哼一聲,孩子氣地戳著Hel的腦袋,“柯律言給你點好你就跟著跑了,小叛徒!”

蔚橙好笑地看柯稚言訓Hel,並且對方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不得不打斷:“呃,稚言……”

柯稚言停下來,第一時間看她,“嗯?”

蔚橙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她卡殼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以後會留在中國上學嗎?”

柯稚言無聲地眨一下眼睛。蔚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這個,她揉一把頭發,有點無所適從,“你退役後會留在中國嗎?還是說會回這邊……應該會回這邊吧,畢竟你家都在這裏……”

蔚橙說著幹笑了幾聲,她閉上嘴沒再說下去。

柯稚言低低嗯一聲,“可能會吧。”她小聲補充道:“我喜歡中國。”

柯律言幾乎是掐著表等媽咪熄火出廚房時敲響了書房門,標準的三下扣門,就像是訓練有素的城堡莊園內的大管家。

蔚橙對於柯媽媽不準她進廚房這一白吃白喝條款感到不自在,因此書房門一響時她就蹦了起來,“該吃飯了。”

柯稚言慢慢起身調侃道:“說真的,你是不是一直在註意時間?”

蔚橙的回答時兀自打開門並給她一個回頭,“快點。”

柯稚言出門時跟等在門口的柯律言交換一個眼神,對方的意思是蔚橙已經已經跑去廚房幫忙端菜,她點一下頭,順便理解了兩人心知肚明的其它消息,比如說媽咪的所有打探都被柯律言擋了回去。

柯稚言從不懷疑柯律言的僚機作用。

今天的媽咪好像心情很好,柯稚言看著擺滿餐桌的中西餐,在蔚橙旁邊坐下來,剛落座就聽見對面有椅子響,她擡頭,柯律言笑瞇瞇地坐下。

現在任何菜都拯救不了她那糟糕透頂的心情了。柯稚言隱晦地翻個白眼,對面的人總有辦法讓自己食不下咽。

晚餐很豐盛,蔚橙吃的津津有味,柯稚言低頭擺弄著盤中完整的一塊牛排,突然記起來她還欠蔚橙一頓戈登·拉姆齊。

她在心底盤算一番,從記憶中調出記的不是很清楚的時間表,離閉幕式還有幾天,她還有時間。

這麽想著,她擡頭看柯律言,正巧對方也在看她,柯稚言心裏“咯噔”一聲,心想沒等來戈登,倒是把自己搭了進去。

柯律言向來瑕疵必報,這一點和她唯一的妹妹一模一樣。現在她終於等來了機會。

柯律言在和妹妹不經意間的對視中皮笑肉不笑地微扯嘴角,滿意地得到一個警惕的瞪視。

柯律言輕咳一下,不出所料地將對面另一個年輕人的註意力拉過來,她仿佛是隨口提到:“阿稚還是不吃西紅柿啊。”

蔚橙的好奇心移去柯律言身上,“誒,她小時候就不吃嗎?”雖然整個國家隊都知道這小孩對熟了的西紅柿深痛惡絕,但誰都以為這是來國家隊後才慢慢養成的挑食毛病。她這麽想著,看一眼柯稚言餐盤,裏面果然堆了一堆西紅柿,而柯稚言的左手正伸向桌下,Hel舔著她的手心——或者說是手心中她不吃的西紅柿。

柯律言餘光看見柯稚言毫不掩飾地翻個白眼給她,她突然來了性質,對著蔚橙說:“我跟你說啊,阿稚小時候超級挑食的,你看她現在這麽矮,都是那時候挑食造成的,而且她不光是西紅柿,還有好多東西都不吃的……”

柯稚言不耐煩地打個鼻息,“閉嘴!”

柯律言還沒接口,蔚橙就笑瞇瞇安慰起來:“沒關系,我不會嘲笑你的。”

柯稚言鼓著嘴看蔚橙,蔚橙露出如沐春風的笑意,幾秒後,柯稚言敗下陣,小聲說:“我討厭西紅柿。”

蔚橙正色,“我知道。”

柯律言揶揄地挑起眉,餘光瞥見父母都看向這邊,她連忙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給他們,這個笑容極具欺騙性,父母立馬就當做了年輕人間的玩鬧。

餐後的廚房時年輕人的天下,從前都是由柯律言一人洗碗,現在一下子多了兩個幫手,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柯稚言完全不聽姐姐的安排,於是蔚橙出來打圓場指使她等著擦盤子,柯稚言嘟囔道:“明明有洗碗機……”

“相信我,媽咪會認為這是一個鍛煉的絕佳時機。”柯律言系著圍裙笑瞇瞇道,手中還拿著一只正在洗的碗。

“我覺得她是想換新餐具了。”柯稚言說,接過蔚橙遞來的盤子擦掉隨手放一邊。

“他們會很感動小女兒的孝心。”柯律言說。

柯稚言瞪她半天,扭頭將剛擦好的盤子放回它應該去的地方。

蔚橙夾在中間看兩姐妹的相處,只是短短一天她已經完全習慣了兩人,她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一個成人幼兒園中看兩位一碰到對方就心智成負數的女士相互拌嘴。

她現在開始心疼起柯家的兩位家長,養大這兩個熊孩子真是不容易。

蔚橙頭疼地沖柯稚言低吼:“稚言把筷子放下,你以為這是魔杖嗎?你看看地下被你弄的全是水!”

柯稚言不情願地將筷子重新丟進水池中,如果不是蔚橙阻止的話,她現在就能把討人嫌的柯律言捅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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