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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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拍照……蔚橙微笑著一一滿足。

收拾完背包後要退場,路過觀眾席後看見她的球迷,蔚橙上去打招呼,剛剛在賽場上流下的淚漬還沒擦幹凈就又綻放出一個笑,她的球迷眼睛也還紅著,看見這個笑後又沒忍住淚水。

蔚橙跟她們一一擁抱,“謝謝你們。”

幾個小姑娘拿手抹淚,越抹越多,蔚橙拍拍她們的背,“哭什麽呀,我都贏了。”

小姑娘們“嗯嗯嗯”地點頭,哽咽道:“恭、恭喜你。”

蔚橙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她還有頒獎典禮,這時候已經有工作人員來催了。

小球迷們也不好意思地擦眼淚,“你別管我們,我們平覆一下就好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蔚橙笑一下,笑意暖暖,“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大滿貫。”

走進運動員通道,走了沒幾步就見柯稚言等在那裏。

蔚橙問:“等我呀?”

柯稚言快步走上來抱住她。

蔚橙笑,揉揉懷中女孩的頭發,“稚言,我贏了。”

“嗯。”懷中女孩低應一聲,“你贏了,我知道的。”

蔚橙又笑,“我是冠軍,我是大滿貫。”

女孩沒應聲,也沒什麽動作,蔚橙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稚言,不是夢。”

蔚橙的聲音很輕,湊地很近,吐氣間有熱氣吹在耳邊,柯稚言默默抱她抱地更緊一些,閉上眼咽下眼淚和所有的此刻不該湧上來的情緒。

好半天才松手,額前有汗,碎發耷拉著——是剛才快速從觀眾席繞了半個場館跑到運動員通道後的結果。眼角也紅著——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

柯稚言抿抿嘴,收斂了情緒後,故意昂頭道:“‘不是夢’這句話,不是應該我對你說麽?又不是我拿冠軍,你跟我說什麽?”

“我……我對自己重覆一下,不行麽?”

蔚橙也故意擡著下巴斜睨她。兩人看了一陣子,一起破功笑出聲來。

“我們兩個真的好無聊啊。”

柯稚言搖搖頭,“走啦,回去放東西,要頒獎了。”

趙韻涵在決賽後已經先她們一步回了休息室,她們進去時正在玩手機,看上去倒是挺平靜的。

她打了招呼,又對著柯稚言笑道:“小言子今天打的不錯啊,狀態挺好。”

柯稚言笑一下,“畢竟立過軍令狀,要升旗的。”

三人又隨意聊了一會,ITTF的官員就過來敲門,要頒獎了。

這官員長得還挺帥的,個高身材好又年輕,有一點像羅伯特·帕丁森,重點是他和蔚橙相熟,短短一條通道,他已經拿著蹩口的中文和蔚橙從這次比賽聊到蔚橙日常。

有點撩妹的架勢。

柯稚言跟在後面挑下眉,心想還好蔚橙喜歡的是韓國小鮮肉。

趙韻涵暗暗拉她一把,柯稚言停一步,偏頭看她。

“你說,那個馬克是不是對蔚橙有意思啊?”趙韻涵摸著下巴,眼裏好像冒光:“我覺得他還是挺帥的啊。”

柯稚言“哦”一聲,繼續往前走。

“哎,你覺得他倆怎麽樣?”

“你閑啊?”柯稚言答,略帶嫌棄地看一眼趙韻涵:“我覺得你回國後還是趕緊申請換舍友吧,王瓔簡直拉低你的智商。”

馬克在通道入口前停下,跟蔚橙打聲招呼後就去忙他的事,臨走時還又跟蔚橙道賀。

柯稚言算是看出來了,他來這裏純屬就是因為蔚橙,而且蔚橙看起來好像也知道這件事?

柯稚言皺眉,扯了一把趙韻涵,“那個官員是幹嘛的?”

“誰?馬克?他是國際乒聯亞太總部的Boss,具體職位不清楚,你有興趣?”說到後面帶了些調侃。

“歲數差太多,我對老男人沒興趣。”

趙韻涵噗笑,“我們小言子終於長大了啊。”

柯稚言不想理她,一個兩個的,都跟王瓔一樣不正經。

柯稚言跟在蔚橙後面入場時,全場都在看她們,對面的記者席位也是閃光燈頻起。

這是柯稚言的第一屆奧運會,也是她第一次登上奧運會的領獎臺,雖然這枚銅牌離她的夢想還很遙遠,雖然此後的數年中她還會獲得無數獎牌榮譽,但是這枚銅牌、這枚銅牌所代表的領獎臺是她開始的的地方。

她的路還很長,她的時間還有很多。

蔚橙被叫到名字,繞過來和她握手,柯稚言笑著伸出手和蔚橙拍一下,被蔚橙拉一把,重心不穩地跌入她懷中。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是在這裏還是要鄭重地說一句的。恭喜你,稚言,你的路從此刻起就要開始了。”

柯稚言一怔,蔚橙已經松開她,又走幾步和趙韻涵握完手,深吸一口氣,緩慢地踏上冠軍獎臺。

為了這一步,她已經走了很久了。

蔚橙彎一下腰,國際乒聯主席為她戴上金牌,絳紫色的綬帶墜著金牌被她舉起來,和多數領獎姿勢一樣,她做了個咬金牌的姿勢。

國歌響起,《義勇軍進行曲》的調子配著緩緩升起的三面五星紅旗,柯稚言看著右下方的那一面,那一面旗是她升起的,那上面灑了她的血和汗,淌著她的青春年少。

拍照時柯稚言湊在蔚橙旁邊,悄悄說:“我也該鄭重地恭喜你的,恭喜你完成你的夢想,開啟一條更遠的路。”

回村後被鐘導拉去開會,就著決賽中三人的發揮一通點評,祝賀了蔚橙,安慰了趙韻涵,讓三人繼續加油,後面還有女團要打。

她們的任務還未完成,還不到放松的時候。

趙韻涵做為女隊隊長,代表三人嚴肅地向鐘導保證,下了領獎臺,一切從零開始,她們一定從明天起就恢覆訓練,團結一致,認認真真備戰女團,決賽再次奪金。

出了會議室後就被王瓔嘲笑打官腔,趙韻涵不甘示弱:“不這麽說,鐘導怎麽會放我們出來?你今晚不想睡覺了?”

兩人日常拌嘴,蔚橙打個招呼後就拉著柯稚言回房。

兩人今天在決賽上完全是全身心地投入,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疲憊極了,洗了個澡後就各自癱在床上。

蔚橙的頭發依舊沒吹,只是拿毛巾擦到不滴水的程度。柯稚言快累成狗,還是認命地爬起來要拿吹風機。

“哎你別動啦,我不想吹。”蔚橙坐起來,“要不我換個姿勢。”她把靠枕倚在床頭,自己懶洋洋地靠上去玩手機。

於是柯稚言又重新躺倒在枕頭上,“那你頭發幹了再睡,不然明天起來會頭疼的。”

蔚橙笑:“知道啦,老幹部。”

“你別不當回事,你以前頭疼地在醫務室躺了半天你忘了?”

自然沒忘,蔚橙想那是我一生的黑點,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柯稚言又躺了一陣,見蔚橙半天沒說話,就翻個身面對著她,問:“你在看什麽?”

“微博。”蔚橙把手機屏面向她示意,害怕柯稚言晃眼睛,就又轉過屏幕。

“寫了什麽?”

“隨便刷刷,不過倒是有關於今年奧運的段子。”蔚橙道:“你要聽嗎?”

柯稚言眼睛半睜不睜,“好。”

“嗯……關於乒乓球隊的段子倒挺多的,哎他們也叫我們是胖球隊誒,我還以為這是我們內部叫的。”

“啊,男單四分之一決賽上郭導居然被叫做不懂球的胖子官員,下面有人回覆那個胖子拿公交卡也能把你打哭,哈哈哈哈。”

“誒?今年還有玄姐的戲份誒,她們做了玄姐、我、你的年代記事圖,標題寫B省隊的傳承……啊,這個我要好好看一下……”

“她們說我如今也有點姐姐的樣子了,下面還列了我和你的互動……嗯,我果然攻氣十足呀。”

“還列了我和玄姐的互動……這個受一臉是什麽鬼?還說我躺倒在玄姐懷裏,並沒有好麽,那明明是玄姐在撓我癢癢,我根本站不穩好麽!”

“誒?還有你誒,你球迷數暴漲啊,這下面熱評好多都是你的球迷,都說你人小歲數小,但是癱著臉攻氣十足,像極了玄姐,哈哈哈哈誰都說你癱著臉啊,哎稚言,你要有點活潑勁啊。”

“……稚言?”

“……嗯?”聲音糯軟。

“你困了麽?”

“嗯。”

蔚橙下床關掉大燈,拉了被單一角蓋在她肚子上,把臺燈也擰暗。

“那睡吧。”

“蔚橙……”

蔚橙偏過頭去,燈光太暗,看不清小孩的眉眼,蔚橙便湊近了瞧她。

“你想玄雅姐麽?”眼睛閉著,聲音很弱。

她快睡著了,這問題估計也是一時想起才問的,蔚橙本沒什麽回答的必要,小孩其實也不在乎答案。

但蔚橙還是答道:“想的。我跟著玄姐長大,她那時護著我,大隊員都不敢欺負我,她還教我打球,我加練時給我當陪練。我一直很懷念那段時光,她拿了冠軍,我也是高興的……”

“……你不要想她,我會做得比她更好的。”

蔚橙低低笑,帶著無可奈何,伸手捋過搭在柯稚言眉眼上的碎發。

“你還太小,不懂。”

柯稚言沒有回答,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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